《会有天使替我好好爱你之尹夏之恋》邱莹莹

31、第 31 章

　　## 第三十一章：微光

　　清晨五点二十三分，邱莹莹从陪护椅上惊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境中那声枪响仍在耳畔回荡，她下意识地看向病床——郭国正安静地躺着，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昏暗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园丁已经开始修剪灌木。这是郭国正脱离危险期的第七天，也是她连续守在医院的第二十八个夜晚。

　　"邱小姐，您又没去休息室？"护士小张推着药车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邱莹莹摇摇头，拢了拢散落的头发："他昨晚情况怎么样？"

　　"很稳定。"小张熟练地更换输液袋，"刘医生说今天可以尝试减少镇静剂用量。"

　　这个好消息让邱莹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接过护士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郭国正的脸庞。他的胡茬已经长得有些扎手，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听到没有？"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要醒过来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邱莹莹看了眼来电显示，快步走出病房。

　　"林特助，这么早？"

　　"邱总，鼎晟的人又在挖我们西区项目的技术团队。"林峰的声音透着疲惫，"对方开出了三倍薪资，王总监刚才提交了辞职信。"

　　邱莹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个提出离职的核心技术人员。自从郭国正遇袭的消息传出，竞争对手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蚕食正源集团的市场份额。

　　"先答应王总监加薪50%，再安排他和家人去马尔代夫度假一周。"她揉了揉眉心，"同时启动竞业协议调查，我要知道鼎晟到底接触了我们多少人。"

　　挂断电话，邱莹莹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呼吸。冰凉的瓷砖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寒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换衣服了。镜面般的窗户倒映出她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脸色，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阴影。这副模样要是被郭国正看见，肯定又要挨训。

　　回到病房时，她发现郭国正的眼皮在轻微颤动。

　　"国正？"她屏住呼吸，按下呼叫铃。

　　医生很快赶来，调整了监护仪的参数。"这是正常的觉醒前兆，"他检查完瞳孔反应后说，"但完全清醒可能还需要几小时，甚至几天。"

　　邱莹莹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郭国正脸上移开。他的睫毛在不停抖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右手手指也开始有规律地屈伸，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在做梦。"神经科医生观察片刻后说，"很可能是REM睡眠期。"

　　等医护人员离开，邱莹莹握住郭国正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从前每次她加班到深夜，郭国正来接她时，总会这样无声地安抚她的疲惫。

　　"你听得见我，对不对？"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公司那边别担心，我能处理好。你只要专心养伤，慢慢回来..."

　　一滴眼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郭国正的眉头突然皱起，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邱莹莹连忙凑近，却只听到几个含糊的音节。

　　"水...场..."

　　她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游泳场？你是问新开的那个水上乐园项目？"

　　郭国正的食指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正确"。

　　邱莹莹又惊又喜，急忙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项目进展很顺利，上周已经完成主体结构验收。"她滑动屏幕，给他看最新的工程照片，"你看，这个波浪池是按你之前修改的方案建的。"

　　郭国正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眼睛仍然闭着，但邱莹莹能感觉到他在"看"那些图片。这种奇妙的连接让她胸口发烫，仿佛有蝴蝶在心脏里扑扇翅膀。

　　上午十点，复健科医生来评估郭国正的肢体反应。当被要求"握拳"时，他的右手缓慢但准确地完成了指令；而左手的动作则显得迟钝许多，只勉强弯曲了手指。

　　"左侧肢体活动障碍，符合右脑损伤的临床表现。"医生在病历上记录，"需要尽快开始康复训练。"

　　邱莹莹认真记下每个专业术语，在手机备忘录里标出重点。过去一个月，她已经从一个对医学术语一窍不通的设计师，变成了能熟练区分"硬膜下血肿"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半个专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洒下条纹状的光影。邱莹莹正在整理公司文件，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

　　"莹..."

　　她猛地抬头，看见郭国正半睁着眼睛，目光虽然涣散，却真真切切地落在她脸上。

　　"医生！他醒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接下来的检查像一场梦境。医生用手电筒测试瞳孔反应，要求郭国正跟随手指移动视线，甚至尝试让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郭国正都异常配合，虽然言语含糊，但每个指令都能准确执行。

　　"郭先生，能告诉我这是几吗？"医生竖起两根手指。

　　"二..."郭国正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是哪里？"

　　"医...院..."

　　"她是谁？"医生指向邱莹莹。

　　郭国正的嘴角微微抽动，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我...的..."

　　最后一个词没能说出口，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邱莹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的衣角。

　　"认知功能基本正常，语言中枢有轻微损伤，需要言语治疗。"医生合上病历本，"接下来重点观察肢体功能恢复情况，尤其是左侧。"

　　等病房再次安静下来，邱莹莹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她伏在郭国正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后背。所有的恐惧、孤独和压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

　　"公...司..."郭国正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辛苦...了..."

　　邱莹瑶摇摇头，把平板电脑递给他："你看，上季度财报比预期还好。虽然有些人趁机捣乱，但核心团队都在。"她滑动屏幕，"林峰每天工作到凌晨，市场部的婷婷休完产假提前回来了，连保洁阿姨都主动加班..."

　　郭国正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缓慢地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屏幕上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新...人？"

　　"对，实习生小夏，MIT高材生。"邱莹莹放大照片，"你出事那天她刚入职，现在已经是AI项目组的骨干了。"

　　一滴泪水从郭国正眼角滑落。邱莹莹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生命依然在延续，希望依然在生长。

　　傍晚时分，郭国正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能喝下小半碗米汤，甚至尝试着自己拿勺子。虽然左手仍然无力，但右手已经可以完成简单的动作。当邱莹莹帮他擦脸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手...怎么了？"

　　邱莹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结痂的伤口——那是上周搬运文件时不小心划伤的。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伤，在满身管子的郭国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没事，不小心碰的。"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却被他固执的目光打败，"好吧，是和李副总吵架时摔了杯子..."

　　郭国正的眉头紧锁。邱莹莹连忙解释："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他暗中联系鼎晟的证据确凿，法务部正在准备诉讼材料。"

　　"不...要..."郭国正艰难地摇头，"给...机会..."

　　邱莹莹瞪大眼睛："他差点害死你！"

　　"十五年...兄弟..."郭国正的眼神黯淡下来，"查...清楚..."

　　这一刻，邱莹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以德报怨"。即使躺在病床上，郭国正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判断和惊人的宽容。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掌心，闻着消毒水也掩盖不了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夜幕降临，病房里的仪器发出柔和的荧光。郭国正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欲睡，却仍固执地握着邱莹莹的手不放。

　　"睡吧，"她轻声哄道，"我哪儿都不去。"

　　郭国正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挣扎着说出几个字："卡帕...多奇亚..."

　　邱莹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还记得那个约定——等康复后一起去坐热气球。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定去。"她吻了吻他额角的疤痕，"我保证。"

　　窗外，一轮满月升上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监护仪的"滴滴"声像一首催眠曲，轻柔地安抚着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