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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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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黄昏漫长而黏稠,夕阳的余烬将天际线烧成一片金红与橘粉交织的锦缎,慷慨地泼洒在临海别墅“归栖”巨大的落地窗上。
室内冷气开得充足,隔绝了室外蒸腾的暑气,却隔绝不了窗外花园里此起彼伏、不知疲倦的蝉鸣,那声音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宣告着盛夏最炽烈的存在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盐微咸、被晒暖的草木清香以及……隐隐飘来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饭菜香气的独特味道,那是属于家的、安稳而甜蜜的烟火气息。
二楼书房,厚重的深灰色遮光帘隔绝了大部分过于热烈的夕照,只留下几缕倔强的金线,在地板投下长长的光斑。
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台灯散发出柔和专注的光晕,照亮了成堆的、标记着不同颜色的文件夹和散开的几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财经报纸。
东方卿吟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如同精密仪器般扫描着摊开在面前的一份厚达数十页的跨国并购案最终修订协议。
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银色钢笔,偶尔在纸页边缘落下几行遒劲有力的批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节奏。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褪去了平日的斯文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专注的神情却比在办公室里更添一份沉静的吸引力。
书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南司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刚结束健身冲完澡,只随意套了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赤裸着线条流畅漂亮的上半身,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蜜色肌肤滚落,滑过壁垒分明的胸腹肌,没入裤腰边缘。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饱满的额前,几缕发梢还滴着水。
他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啤酒,铝罐外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而下。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斜倚着门框,深邃的目光如同带着实质温度的光束,毫不掩饰地、贪婪地锁在书桌后那个沉浸在工作中的身影上。
夕阳最后的光线透过门缝,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猛兽锁定猎物般的独占欲和……显而易见的无聊。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发现东方卿吟连头都没抬一下,眉头不满地蹙起。
他直起身,故意放重了脚步,踢踢踏踏地走进书房,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气息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旁。
“啪嗒”一声轻响,一罐冰凉的啤酒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了东方卿吟正在审阅的文件边缘,冰冷的金属罐体立刻在温热的纸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东方卿吟的笔尖顿住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透过镜片看向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我很闲快来陪我”气息的男人。
镜片后的眸光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无奈,更多的却是早已习惯的纵容。
“司枭,别闹。”
他的声音清冽依旧,却像被这室内的冷气和身边人的气息浸润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这份协议很重要,明天一早就要最终敲定。”
南司枭像是没听见他的抗议,或者说,听见了也选择性忽略。
他俯下身,一条结实的手臂随意地撑在桌面上,宽阔的胸膛几乎贴上东方卿吟的后背,带着热度的呼吸故意拂过东方卿吟敏感的耳廓和脖颈。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那支银色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把它扔进了旁边的笔筒里。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抱怨和浓浓的鼻音,像只不满的大猫,下巴甚至轻轻蹭了蹭东方卿吟的肩膀。
“这破纸有我好看?有我好用?嗯?”
那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嗯”,带着一种磨人的、不容拒绝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和他本身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东方卿吟包裹。
东方卿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想推开那颗在自己颈窝蹭来蹭去、扰乱心神的脑袋。
“别闹了,就剩最后一点……”
话没说完,那只推拒的手就被南司枭温热干燥的大手一把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南司枭顺势将他的手掌摊开,然后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像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方卿吟,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和……理直气壮的索求。
“我饿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
“不是肚子饿。”
他抓着东方卿吟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赤裸的、结实滚烫的胸口,那里,心脏正沉稳有力地跳动着,撞击着东方卿吟的掌心。
“是这里饿了。”
他继续让他的手下滑去补充道,眼神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这里也饿了。”
“想你想的。”
直白到近乎粗鲁的情话,配上他此刻带着水汽的凌乱性感,杀伤力成倍增长。
东方卿吟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强健有力的搏动,以及南司枭肌肤滚烫的温度。
镜片后的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份面对数亿并购案都纹丝不乱的冷静,在此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被撩拨起的涟漪,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覆上南司枭贴着自己脸颊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哄劝:
“老公……”
这个称呼在私下里被南司枭磨着叫了许多次,此刻脱口而出,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亲昵。
“我忙完这点就陪你,好不好?就十分钟,嗯?”
那声带着无奈、纵容和一丝软糯求饶意味的“老公”,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南司枭眉宇间那点烦躁和委屈。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像偷鱼吃成功的猫。
但他显然不满足于仅仅一句“老公”和十分钟的等待。
他没有松开东方卿吟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带着一种磨人的缓慢,轻轻印在东方卿吟的手腕内侧,那个皮肤最薄、脉搏最清晰的地方。
湿热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东方卿吟的脊椎。
“十分钟……”
南司枭含混不清地嘟囔,唇瓣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留下暧昧的湿痕。
“一秒都不能多。”
他抬起眼,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东方卿吟强作镇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计时开始。”
说完,他终于放开了东方卿吟的手,却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极具存在感地靠坐在宽大书桌的边缘,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在台灯光线下起伏流畅。
他拿起自己那罐啤酒,“嗤”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性感地滚动。
然后,他就那样,一手拿着啤酒罐,一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同实质般,一瞬不瞬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牢牢锁在东方卿吟身上。
那目光滚烫、专注、充满压迫感,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他的稀世珍宝,又像在无声地催促和……监督。
东方卿吟只觉得被他盯着的半边身体都快要烧起来。
他努力集中精神,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面前密密麻麻的条款上。
然而,空气中仿佛布满了南司枭的气息和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钢笔尖在纸页上悬停了十几秒,才勉强落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南司枭落在他侧脸、脖颈、甚至握着笔的手指上的目光,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撩拨。
十分钟,从未如此漫长。
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东方卿吟强迫自己忽略身边这个巨大的干扰源,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最后几页关键条款,大脑高速运转,进行最后的复核。
终于,在最后一处需要他签名的位置落下流畅的签名后,他几乎是立刻将笔放下,长长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感,舒了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摘下眼镜,身体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拉了过去。
南司枭丢开早已空了的啤酒罐,长臂一伸,直接将他从宽大的办公椅里捞了起来,一个旋身,自己坐进椅子里,然后将东方卿吟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结实滚烫的大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时间到。”
南司枭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和一丝沙哑,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紧紧环住东方卿吟清瘦的腰身,滚烫的唇迫不及待地贴上他微凉的颈侧,落下细密而灼热的吻,声音含糊地埋在他颈窝里。
“我的奖励呢,老婆?”
东方卿吟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身体瞬间被那熟悉的、带着啤酒麦芽香气的炽热体温包围。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南司枭宽阔的肩膀,指尖触碰到他光滑紧实的肌肤,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微微一缩。
听着耳边那毫不掩饰的索取和颈侧传来的酥麻触感,他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纵容的弧度。
他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南司枭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微微侧过头,主动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南司枭还带着酒气的、线条硬朗的下巴上。
“……无赖。”
他轻声嗔道,声音里却浸满了蜜糖般的甜意。
楼下开放式厨房的景象,则是另一番甜蜜的烟火人间。
巨大的中岛台上,食材新鲜水灵,色彩缤纷。
翠绿的西兰花、鲜红的番茄、嫩黄的彩椒、莹白如玉的虾仁……像打翻的调色盘。
白钰系着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藏蓝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蒜蓉虾仁。
他手里拿着锅铲,动作熟练而轻巧地翻动着,橙红的虾仁在热油中迅速卷曲变色,浓郁的蒜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气息霸道地弥漫开来,瞬间激活了所有味蕾。
他白皙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灶火的温度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清澈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的变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而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形挂件”——季蕴。
季蕴也套了件同款小熊围裙,不过穿在他身上,那原本可爱的图案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不羁的潮味。
他黑色的头发随意抓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颗洗好的番茄,却显然心思不在食材上。
白钰往左挪一步去看旁边的汤锅,他就跟着往左蹭一步;白钰转身去拿调料架上的蚝油,他也立刻转身,差点和白钰撞个满怀。
“小白小白,这个番茄怎么切?切片还是切丁?”
季蕴凑到白钰耳边,举着那颗红彤彤的番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求知欲”,温热的气息拂过白钰敏感的耳垂。
白钰正忙着给虾仁调味,头也没回,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干扰的无奈笑意。
“季蕴哥,番茄是最后做凉拌用的,切薄片就好啦,你先放边上嘛,别捣乱。”
“哦,遵命。”
季蕴响亮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把下巴搁在白钰瘦削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白钰动作利落地撒盐、点料酒、勾薄芡,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感叹。
“我的小白真厉害,米其林大厨也就这样了吧?”
彩虹屁张口就来。
白钰被他夸得耳根发烫,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他。
“少来,快让开,我要盛出来了,小心油溅到你。”
季蕴这才笑嘻嘻地直起身,却没有去切番茄,而是顺手拿起台面上洗好的几根翠绿的小葱,献宝似的递到白钰面前。
“葱花儿,我来洒,这个我会。”
他自告奋勇,拿起刀就开始切,动作倒是挺快,就是切出来的葱花……长短不一,粗的粗,细的细,还有几片葱白混在里面。
白钰把晶莹油亮的蒜蓉虾仁盛进洁白的瓷盘里,一转头就看到季蕴那惨不忍睹的“杰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季蕴哥,你这葱花……是准备做葱段炒肉吗?”
季蕴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把那碗形态各异的葱花推到白钰面前,桃花眼亮晶晶的。
“懂什么,这叫艺术,不规则美,米其林摆盘都这样,快,洒上,我切的肯定特别香。”
白钰笑着摇头,还是接过了那碗“艺术品”,小心翼翼地、尽量均匀地撒在冒着热气的虾仁上。
碧绿的葱花点缀着橙红的虾仁和金色的蒜蓉,卖相居然意外地不错。
“看吧,我就说。”
季蕴像得了大奖,立刻凑过来,飞快地在白钰泛红的脸颊上偷亲了一口。
“我老婆最棒。”
白钰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甜蜜。
“幼稚死了,坏蛋……”
声音小小的,没什么说服力。
季蕴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歌,终于拿起刀,开始对付那颗可怜的番茄。
只是切着切着,他的注意力又飘到了旁边正在咕嘟冒泡的奶油蘑菇汤上。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菌菇特有的鲜味,勾得人食欲大动。
“小白,这个汤好了吗?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小口。”
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拿着勺子跃跃欲试。
白钰正在处理一条鲜鱼,闻言头也不抬:
“还没好呢,再煮一会儿味道才醇,季蕴哥你……”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轻呼,紧接着是勺子掉进汤锅里的“噗通”声。
白钰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只见季蕴正手忙脚乱地用另一把勺子去捞掉进浓汤里的那把勺子,溅起的滚烫汤汁有几滴落在了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瞬间红了一小片。
“嘶!”
季蕴疼得缩了一下手。
白钰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关掉火,顾不上手里的鱼,一把抓过季蕴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拧开冷水哗哗地冲着。
“烫到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心疼,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那几处微红的皮肤,还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还好……只是红了点,没起泡。疼吗?”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皮肤,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感早就消失了。
季蕴看着白钰紧张兮兮、眼眶都急得有点发红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疼。
他反手握住白钰微凉的手,笑嘻嘻地。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老婆你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他故意把手臂凑到白钰唇边。
白钰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又气又心疼,真的鼓起脸颊,对着那微红的地方,轻轻地、认真地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好了好了,真不疼了。”
季蕴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忍不住又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白钰的鼻尖。
“我老婆最好。”
白钰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紧张烟消云散。
他抽回手,看着锅里漂浮的勺子,和旁边那碗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片,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始终上扬着。
“季蕴哥,你还是……去摆碗筷吧?汤和鱼我来弄就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让这位“艺术大师”打下手,厨房的“伤亡率”有点高。
季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摸了摸鼻子,这次很乖地应了。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他飞快地在白钰唇角又偷了个香,才乐颠颠地去开碗柜拿碗碟。
晚餐的氛围温馨得如同加了柔光的电影画面。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点缀着疏朗的星子。
花园里的太阳能地灯次第亮起,像散落的萤火虫。
室内,暖黄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笼罩着长方形的原木餐桌。
桌上是白钰精心烹制的夏日盛宴:蒜蓉油爆虾仁红亮诱人,清蒸海鲈鱼淋着翠绿的葱油,碧绿的蚝油生菜脆嫩爽口,色泽缤纷的凉拌番茄酸甜开胃,还有一锅奶香浓郁、点缀着欧芹碎的奶油蘑菇汤。
简单的家常菜,却因为用了心而显得格外美味。
南司枭和东方卿吟并肩而坐。
南司枭大概是“充电”充足,心情极好,胃口也大开。
他一边动作优雅却速度极快地剥着虾壳,一边不忘把剥好的、晶莹饱满的虾仁,极其自然地放进东方卿吟手边的骨碟里。
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喏,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东方卿吟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眸光温润,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拒绝,夹起那只虾仁,蘸了点姜醋,斯文地送入口中。
味道鲜甜弹牙,恰到好处。
“谢谢。”
他轻声说,顺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了南司枭的碗里。
“你也多吃。”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一个夹菜,一个剥虾,目光偶尔交汇,流淌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温情。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紧密缠绕,自成一方甜蜜的小天地。
餐桌对面,则是另一种风格的甜蜜。
季蕴把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虾壳往旁边推了推,满足地咂咂嘴。
“小白,这虾绝了,比米其林三星的还好吃。”
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然后献宝似的把自己面前那碗堆得满满的、去了刺的鱼肉推到白钰面前。
“快吃快吃,刺我都给你挑干净了,小心点啊。”
那碗鱼肉被挑得极其仔细,雪白细嫩的鱼肉里看不到一丝鱼刺的痕迹。
白钰看着那碗“爱心鱼肉”,再看看季蕴亮晶晶、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泡着。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嗯,好吃。”
他小声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也给季蕴碗里夹了一大勺虾仁。
“季蕴哥你也吃。”
季蕴立刻像被投喂了顶级猫粮的大猫,心满意足地埋头吃起来,还不忘含糊地夸赞:
“我老婆做的,什么都好吃。”
饭吃到一半,季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满桌菜肴和白钰认真吃饭的侧脸“咔嚓”拍了一张。
“干嘛?”
白钰疑惑地抬头。
“记录生活。”
季蕴理直气壮,把手机屏幕转向白钰,上面是白钰微微鼓着腮帮子、眼神清澈懵懂的样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看,多好看,我要发朋友圈,让那帮家伙羡慕死。”
他指的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圈。
南司枭闻言,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幼稚。”
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放下了筷子,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过身边东方卿吟的肩膀,下巴微抬,对季蕴道。
“拍好看点,把我和我老婆也拍进去。”
东方卿吟被他揽着,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却也没有拒绝,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浅笑。
季蕴立刻来了精神,拿着手机调整角度:
“来来来,两位大佬看镜头,小白笑一个,一、二、三。”
“咔嚓!”
暖黄的灯光下,定格了四张带着烟火气的笑脸。
南司枭揽着东方卿吟,眉宇间是满足的慵懒;东方卿吟靠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温柔沉静;季蕴举着手机,笑得张扬得意;白钰依偎在季蕴身边,小脸上是腼腆又幸福的笑容。
背景是餐桌上温馨的杯盘狼藉。
这张照片,很快出现在了季蕴的朋友圈,配文极其张扬:
【季大爷的婚后日常:老婆做饭天下第一好吃!!@白钰(另:旁边那对蹭饭的,自觉点交伙食费。@南司枭@东方卿吟)】
几乎立刻,下面就被共同好友的评论刷屏:
【靠,深夜放毒,还有没有人性!】
【呜呜呜小白的手艺!羡慕季狗!】
【枭哥和卿吟哥这恩爱秀得……闪瞎。】
【这伙食费,怕是交不起交不起。】
【四个人还是这么好啊,羡慕了。】
季蕴得意洋洋地翻着评论,把手机递给白钰看。
白钰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调侃的话语,笑得眉眼弯弯。
南司枭也拿起手机,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他哼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给季蕴转了笔五位数的账,留言只有两个字:
【有赏。】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生菜放到东方卿吟碗里。
“多吃蔬菜。”
东方卿吟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看身边这个表面嫌弃实则纵容的男人,再看看对面互相分享着手机屏幕、笑闹成一团的季蕴和白钰,心头被一种巨大而踏实的暖流充盈。
窗外,夏夜的微风穿过花园,送来草木的清香和隐约的海浪声。
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却不再显得喧嚣,反而成了这宁静夜晚最生动的伴奏。
曾经的针锋相对、生死相托,曾经的年少轻狂、懵懂情愫,都在这日复一日的烟火寻常里,沉淀成了更深厚、更坚韧的东西。
是爱情,是亲情,是融入了骨血的羁绊。
他们见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着最平凡的甜蜜。
争吵会有,分歧会有,但那份根植于岁月深处的信任与懂得,早已超越了言语,如同窗外浩瀚的星空,无声,却永恒。
爱情与友谊,在世界的烟火里,在油盐酱醋的浸润中,历久弥新,愈发醇厚。
这方小小的天地,这张温暖的餐桌,便是他们共同写就的、关于“家”和“圆满”的最动人诗篇。
东方卿吟南司枭与季蕴白钰的故事就到此完结了,虽然完结了但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还在延续,我永远爱你们我的孩子。
命运的齿轮闭合。
——『命运的最后一个齿轮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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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7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