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恒的打工奇遇记》墨兆吉

8、第 8 章 八

　　八

　　有一天，他复印完东西，没走。

　　“嫣恒，”他说，“你为什么不读书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成绩不好？”

　　“还好。”

　　“那你为什么？”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说。

　　“家里没钱。”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复习，”他说，“你可以考中专，考技校，考什么都行。总比一辈子在复印店强。”

　　我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我交不起学费。”我说。

　　“不要你学费，”他说，“就当是……交换。你帮我印东西，我教你复习。”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下午来，在店里待一个小时。有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给我讲题，有时候蹲在门口拿树枝在地上划。李白宁看见了，说你们这算什么，补习班开在复印店里？廖鹏辉不说话，但后来把柜台旁边的小桌子腾出来了，说你们坐那儿。

　　那一年的昆明，阳光总是很好。店门口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小桌子上，照在他的白衬衫上，照在书页上。他讲题的时候喜欢用笔点着纸，一下一下的。我听不懂的时候会皱眉，他就再讲一遍，从来不烦。

　　有时候讲着讲着，店里来人了，他就停下来，等我忙完，继续讲。

　　有时候讲完了，他也不走，就坐在那儿，看外面的街。

　　“你想考哪个大学？”我问他。

　　“云南大学，”他说，“我想学中文。”

　　“为什么？”

　　“我喜欢看书，”他说，“想写东西。”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问我：“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慢慢想，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