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绿茶你别在欺负俺们村里人了》渡青川

52、谁的错……

　　从村委会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张秋和宋墨莱两人并排走在乡道上，谁也不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张秋偷偷侧过脸，看着宋墨莱的侧影在暮色中格外安静。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宋墨莱。

　　张秋喉咙发紧，先开口道：“你剪头发了？”

　　宋墨莱脚步没停，视线也没抬，语调平平地说道：“想换种风格。”

　　张秋哦了一声，但随后感觉有些唐突，又改成：“挺好看的。”只不过这四个字越来越轻。

　　宋墨莱没有接话，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走。

　　走到岔路口，张秋习惯性右拐，却突兀地停住。他发现宋墨莱并没有跟过来，回头看时，宋墨莱已经走在了另一条道路上，风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显得他的身影略有些单薄。

　　“你不回家吗？”张秋犹豫地问道。

　　宋墨莱失笑一声：“你不是讨厌我吗？张秋，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忘了吗？并没有。

　　但是张秋总抱有幻想，只要都不提那件事情，那那件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张秋想解释，想和好，可是那些话一句也挤不出来，最后他只嗯了一声。看着宋墨莱的背影远去，张秋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第二天中午，村委会临时收拾出来一间直播间。红木桌上盖着红布，上面放着瓜子、花生。背景布上面还贴着两幅红对联，是让村里的老先生写的。

　　为了这场直播，村支书可谓是耗费心力，还特意又将当初演短剧的化妆师请回来，给这两位主角上妆。

　　不过姓顾那小子没有来，其实他在短剧拍到一半儿的时候就走了，好像有一个男人来接他。

　　“一会儿你们两个不用紧张，我问什么答什么就好。咱们又不是比较大的直播间，不用注意语言细节，我也不会问你们特别刁钻的问题。还有张秋，赶紧把那身红衣裳换了，你怎么不知道换呢？”

　　“哦，好的，我知道了。”

　　“欢迎大家进入我们《看清渣男后，我觉醒了》的直播间！”村支书声音洪亮，一点儿也不怯场，“今天我们请到的，就是咱们的两个主演哈，张秋和宋墨莱。相信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不急啊，咱们一个一个来。”

　　很多人都低估了这部短剧的影响力，特别是在扒出宋墨莱身为女主的原型竟然是个男人后，热度一下暴涨，爆了好几个词条。村支书斜了一眼屏幕，屏幕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

　　【坐在左边那个就是宋墨莱吧，好帅呀！他女装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一股英气，果然是个男孩子！】

　　【这俩人坐在一块儿也太好磕了吧，村支书是懂我们的，还穿了情侣装！】

　　村支书瞄了一眼弹幕，发现弹幕已经磕疯了，笑意更深了。她首先转向宋墨莱问出第一个问题：“请问宋墨莱先生，您在这部短剧里面饰演的是女主角，但是您的真实身份是男的，对于这种反串表演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宋墨莱还是那副淡淡模样，他的所有表情都好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他贴近话筒说道：“没有特别感想。”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时候只想帮他而已。”

　　弹幕再次密集：

　　【帮他？这个帮字好微妙，哪个他？不会是旁边那个他吗？】

　　【看着挺高冷的，但感觉宋墨莱有反差萌呀。】

　　【磕到了，姐妹！】

　　【你看他在剧里的表现，绝对有故事！】

　　【快问，快问，快问他俩怎么认识的，快问他俩怎么喜欢上对方的。我要知道！】

　　村支书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不动声色地追问：“想帮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比如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或者是……”她刻意顿了一下。

　　宋墨莱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镜头，声音不大，却坚定地说出来：“是感情。”后，他又苦涩一笑，说道：“但那只是以前了。”

　　【什么什么？妈妈，你磕的CPbe了？】

　　【怎么回事？我刚磕CP就be。】

　　【搞什么鬼？不要啊！】

　　【感觉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肯定还是想挽留感情。】

　　【而且宋墨莱说的这个感情和爱情有什么区别？现在和出柜有什么区别？】

　　村支书没想到宋墨莱这么敢说。她顿了一下，这才稳住，转头问张秋：“那张秋你当初接这个角色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张秋就比较单纯了：“接的时候就想着能为村里做一点事情，也没想其他的。”

　　【我嘞个老实人！】

　　【张秋好萌啊！】

　　【支持我们老实人爆火！萌萌哒张秋！】

　　不过明显村支书并没有想放过张秋。

　　“那在拍摄的过程中，你对我们的女主角宋墨莱有没有产生过一丝不一样的情感？”

　　不一样的情感，张秋解读为越剧和有二心。他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对宋墨莱有过二心。”

　　张秋摇头的时候弹幕一片唏嘘：

　　【完了，我的cp be了】

　　【我感觉宋墨莱好可怜啊】

　　【我宁愿觉得小张秋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愿意相信他不喜欢宋墨莱，不要啊！】

　　【不对呀，村支书不是给我们说过这是张秋第一次演戏吗？那眼里的情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不相信。】

　　【好后悔看这次直播呀！】

　　看见张秋摇头的那一刻，宋墨莱不可否认，他自己也慌了。那如果张秋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难道一点儿异样的情感都没有吗？”村支书为张秋找补到，脸上紧张得都不自觉地冒了虚汗。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应该提前和张秋、宋墨莱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进行这场直播。总觉得张秋和宋墨莱的关系不错，张秋再怎么说也不会当众驳了宋墨莱的面子。

　　“没有，绝对没有。”张秋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对宋墨莱的感情是纯粹的，就算宋墨莱骗了他，他在心里还是喜欢宋墨莱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他只是觉得宋墨莱骗了他，不可原谅，但扭曲感情的事情他做不到。

　　“不喜欢，为什么要吊着别人呢？觉得别人很好欺负是吗？”宋墨莱冷哼一声，直接在直播间里讽刺道。

　　“什么不喜欢？”张秋被宋墨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有些发懵。

　　村支书这时候已经感觉自己控制不住直播间了，赶紧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暂停休息一下，立马就停了直播间。

　　对于村支书来说，张秋和宋墨莱就相当于一把双刃剑，有的时候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好处，而有些时候，能直接把她给克死。

　　村支书扶额苦恼，叮嘱道：“张秋，一会儿我再问你就给自己找补。你就说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的，但是你不知道那感觉是什么，懂了吧？”

　　其实张秋是不懂的，但村支书这样交代了，那他就这样说吧。张秋有些委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具体是哪句话他不知道。张秋都已经这么大胆地给他示爱了，可是他连做一点保证都不可以吗？

　　“哎，我知道了。”张秋闷闷地说。

　　“还以为最起码可以装一装，有些人真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宋墨莱接着三道两次的否定，让他内心已经极度崩溃，一股深深的无尽无力感牵住他的身体，甚至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装什么？到底在装什么？能不能别话说一半，你要想说直接说出来，咱俩好好掰扯掰扯。”张秋对这三番五次的内涵有些生气。在他的视角中，他没有任何错误，没有一点错误。村支书的无奈，宋墨莱的冷嘲热讽，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怀疑自己。

　　“说出来就说出来，谁怕谁呀？张秋，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当初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说喜欢我？不管我是男的是女的，你都不喜欢吧？

　　就算是我骗了你，那又怎么样？你还是不喜欢我。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都收拾好情绪，热脸贴冷屁股了，你竟然这么打我的脸。”

　　“好好好，是因为我骗了你，你恨我是吧，那我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不会在你眼前晃，行了吧？”宋墨莱只说了上面那段话，下面那半部分被他咽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

　　这几天，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可再见张秋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绷不住，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茫然。

　　“为什么你骗了人，还那么理直气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骗我，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我哪点对你不好？一直讽刺我有意思吗？你不就是觉得我傻，我好骗吗？”

　　“现在又拿你那一套近乎歪曲的理论来控制我，从一开始是你要跟着我，也是你骗了我。人要脸，凭什么谁吼的大声就是谁的对？”

　　“而且，我到底怎么打你的脸呢？我有说过我不喜欢你吗？宋墨莱，我有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