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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茶馆的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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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下午三点开始落,到晚上六点时,整座旧城区的石板路都浮着一层黯灰色的薄雾。
“红茶馆”开在山道转角处,是一栋十九世纪的砖木楼,屋顶青瓦落满湿鸽羽。橱窗里挂着一盏不太明亮的吊灯,木门外站着一只生锈的铁招猫。
漆爻是第一个到的。
她推开门时,头发半湿,灰色呢子大衣线条严整。她没戴帽子,肩上有雨痕,一双长靴踩得干净,不像从外头来的。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琴盒,像是刚结束一场排练。
“漆小姐,您的茶桌在靠窗。”店员低声说。
她微微点头,没有多看,走过去把琴盒靠在墙边。她摘手套的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
第二个到的是埃蒂安。
门铃响时,他用一只手将门推开,另一只手拎着雨伞,滴着水。他穿黑衬衫,马甲领口没扣,头发潮湿地贴在脖颈后,狼尾翘起一点水光。
“雨像是从城堡塔顶泼下来的。”他说,声音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漆爻没回应,只是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埃蒂安坐下,懒洋洋地把伞靠在桌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封纸封信。信纸泛黄,封口有裂缝。
第三个进来的是温洄。
她穿着一件驼色长风衣,扣子系到最上,伞骨是银制的,鞋跟踩进屋内时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看了一眼漆爻。
然后她摘下手套,慢慢地将手撑在桌边坐下,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以为这地方早关了。”
她声音低,却比窗外雨声更清楚。
温洄从包里拿出另一封信。信封一样,没有寄件人,没有抬头,只有一句话——
“十月十号,午夜,老剧院后台。入场请着黑。”
最后到的是伊里安。
他什么都没带,连伞也没有。门口的风吹得他袖口湿了一截,他站在门口几秒,看了一眼挂钟,然后走进来,坐到角落那把椅子上。
埃蒂安耸肩:“精彩。”
红茶馆的灯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有人在楼上,踮着脚换灯泡——或者踩着旧木地板,走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