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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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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已经空了。
护士正在换床单。
温瑜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几步迈进病房,抓住护士的衣服:“这张病床上的人呢!”
护士皱眉看了这个不礼貌的帅哥一眼,惊喜道,
“你是林桂兰的家属吧?昨天打电话那么多次都打不通,林桂兰已经转院了。”
“转院?”温瑜愣了一下,心脏开始回温,“转到哪里了?谁给他转的!”
“转到安和了,是给你交预存金的人转的,之前医生不是跟你确认过他的身份?”护士道,“昨天那么紧急的情况你怎么回事?要不是那个人在安和安排了手术,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安和在西华市名气不大,属于高端私人医院,普通人很难接触到,无论仪器还是医技都不是普通公立医院能比的,这里不能保证的手术,在安和那里病人的生存率最起码能上一个台阶。
昨天情况紧急,联系不到温瑜这个直接家属,又有方清泽签了担保协议,医生只好实施紧急救治权,和安和那边确认好情况,才转了院。
温瑜在医院扫了个充电宝,正好医院外面有出租车,他迅速赶了过去。
安和并不远,几乎是刚到的同时,温瑜的手机开机了。
他给出租车司机扫了钱,一边往门内走一边打方清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没有人接。
他一边找导诊一边再打第二遍,导诊还没找到,电话已经被接了起来,
“温瑜。”
低沉却令人十分心安的声音在听筒和背后同时响了起来。
温瑜顿了一下,眼眶霎时间便被眼泪填满。
方清泽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伸手去拭他脸上的泪。
温瑜哑着声音带着哭腔:“我外婆呢?”
方清泽突然抱住他,将他按在自己的肩上,手掌支撑住他半个后脑。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温瑜心头,他紧紧抓住方清泽的衣角:“我外婆呢!”
“抱歉,手术没有成功。”
……
温瑜使劲推开他,竟然没有推动。
“我不信,我要去见她!”
“她一定还在等着我!”
外婆昨天感觉不好的时候,给温瑜打了电话,
外婆说让他快点来,外婆说努力等着他。
可是他后来连外婆的电话都没有接……
他想挣开方清泽的桎梏,最起码看看外婆的影子,但一阵熟悉的香味传过来,激动的情绪慢慢被抚平。
方清泽的手在他的后颈缓慢掐揉着,温瑜竟然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是方清泽在系统空间兑换的昏睡药,不会对被施者产生什么副作用。
方清泽眸光沉沉,将他抱了起来,朝车里走去。
路人看见此幕,都以为温瑜是哭晕了。
在医院,这种情况偶有发生,医护人员见怪不怪,来往路人也对此深表理解。
温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方清泽的公寓里了。
天色是暗的,仅能投出昏黄看不清的光。
太阳快要落山了。
温瑜的视线迟滞地落在方清泽身上。
方清泽坐在他的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
整个人像是被埋在阴影里。
“你醒了。”平时低沉的像是大提琴般的声音此刻有些哑了。
每个字都泛着沙沙的感觉。
出乎方清泽意料的是,温瑜醒来第一件事没问外婆,而是问道,
“你一直没睡觉吗?”
方清泽摸了下脸,扯了扯嘴角:“有这么明显吗?”
温瑜说:“有,有点憔悴,都不好看了。”
方清泽嘴角扯着,轻声问:“那你不会嫌弃我吧。”
温瑜没回答,偏了偏头看向窗外泛着残光的太阳,
半晌,才开口道:“你说吧。”
方清泽嘴角放平,面无表情的扯着谎:“医院联系不到你,便联系了我,我本来就在安和做着准备,立刻联系人安排转院事宜,同时转机飞回来,接近凌晨才到的安和。”
温瑜大概能猜到流程,也许昨天方清泽没有联系他,是因为在飞机上。
方清泽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温瑜闭了闭眼睛,湿润了一下眼底的干涩胀痛,
“还有吗?”
方清泽顿了一下:“外婆……已经火化了。”
温瑜脑袋嗡鸣了一声,他怔怔回头,却只能看到方清泽张嘴,却听不到方清泽的声音。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睡了多久?”
方清泽:“三天。”
温瑜:“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
“……”
温瑜突然没有力气去争论什么。
他没换衣服就往外走,方清泽就这样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竟就这么走到了安和私立医院。
走到半途,方清泽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007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戳了戳方清泽:“宿主,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方清泽没说话。
进了医院,临近夜晚,大厅只剩几个值班护士。
他刚踏进医院,便被一个护士拦住了,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方清泽站在离他两米后的位置,也停下了脚步。
温瑜说:“请问,林桂兰的病房在哪里?”
护士:“您是说前几天从人民医院转过来的林桂兰女士吗?”
“……嗯。”
护士奇怪道:“她的骨灰已经被家属领取走了啊,家属没有知会你吗?”
“………………”
很久很久,方清泽才等到温瑜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
温瑜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那位护士在视线死角给方清泽比了个ok的手势。
方清泽像是没有看见,抬头接住了晕倒的温瑜。
。
温瑜已经很多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即便有什么必要的交流,温瑜也只会用“嗯”“啊”“好”这种单字节替代。
只有一次方清泽靠近他,温瑜像是应激一样退了几步,神色惊恐:“什么味道!”
方清泽顿了一下:“我刚洗了澡。”
是青柠的味道……
于是第二天,方清泽便把家里所有带青柠味的东西都换掉了。
方清泽一向体贴,万事周到,好像有他在身边,温瑜能放下所有担心,他会处理好一切。
唯一一次做的不那么好,便是在那么重要的时候,没有把晕倒的温瑜及时叫醒。
任由他睡了三天,醒来面对的只有外婆的骨灰。
温瑜把外婆葬回了老家。
葬礼上,温瑜穿着一身白色,带着白色的头巾,跪坐在灵堂前面。
礼成结束的时候,他险些没有站起来,是方清泽将他扶了起来,扶着他回了老屋。
温瑜任由他扶着,像是方清泽把他搀去哪儿都无所谓。
他们回了老屋。
温瑜自小便是留守儿童,和外婆一起在这间土屋里长大,后来别人家都改了砖瓦房,他们的土屋就愈发不合群。
有段时间温瑜总是缠着外婆,想让她把家里也改成大瓦房。
外婆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晚上温瑜下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外婆的屋里还点着灯。
才知道她晚上又接了串珠子的活,一个珠子三分钱,手脚快的话,一晚上能串两千颗,每天多赚60元。
再加上白天去卖油条,一个月能多攒不少钱。
怪不得那段时间,他总觉得外婆的视线下降的厉害。
第二天,他死活缠着外婆就要土房子了,说土房子像是古董,住在古董里睡觉的也一定是贵人。
外婆实在被他这朝三暮四的劲头搞得没有办法,只好又依了他。
此时,屋里安着白炽灯,不像小时候举灯如豆。
方清泽躺在温瑜身边,半抱着他,另一个屋里没有人。
温瑜盯着白炽灯看了许久,直到方清泽把灯熄灭。
于是绚烂的线条被投射到房顶上,像是美丽的烟花。
……
温瑜只请了几天假,之后便正常上班。
但就连chilly也察觉到了他和方清泽之间僵硬的氛围,在工作间隙悄悄戳他:“小瑜,你和陈总怎么了?怎么看着像是冷战了?”
温瑜说:“没事,我的问题,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chilly还不知道他外婆的事儿,哦了一声:“你跟陈总能吵什么架,你俩脾气都这么好。”
虽说方清泽平常看着很有威严,但接触多了就知道他这人还算是挺好说话的。
温瑜想了想:“是我最近心情不好,影响到他了。”
这时候的他真的以为很快就会好了。
虽然心里结着个疙瘩,但到底不是原则性错误。
方清泽也只是看他太累了,想让他多休息休息。
是他心眼太小,竟然这么久了,还过不去这个心坎。
方清泽甚至没过问过那天温瑜失联的时候去哪里了,他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温瑜不确定他会不会已经猜出来了那天的事情。
他打算找个时间找方清泽谈谈这件事。
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两个人状态也不太好,所以温瑜还没确定好时间。
这天,他出差去见了个客户,下午四点才到公司处理事情。
到电梯刷了卡,提着公文包安静等着。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刚开了一条缝隙,他就隐约听到有人骂道,
“陈方他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拿起乔了,放以前他给我提鞋我都嫌他不干净。”
温瑜顿了一下,抬头看去。
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穿着全套西装,大概是过来办什么业务,也许是受挫了,才会这样在承世大厦口出狂言。
即便打扮完全不同,温瑜竟也霎时间从记忆中提取出了这样一张脸。
五彩乱晃的射灯下,酒液被撒了一地,映出夜莺面具扭曲的残影。
这人一脸嫌恶地对着他:“赔得起吗你,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