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冷静 “所以 ...
-
“所以你现在听我的，一定要冷静，”段家明说“作为同学一场的缘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如果还有别的事情的话，你就用微信联系我吧。”
他把自己的微信号写在纸条上给他，沈肆年攥紧了纸条，段家明打完招呼离开。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之前局长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只要他说他们就会查，他的眼神瞥向了男人的房间。
又看着手中的纸条，打开手机微信搜索，然后申请添加联系人。
忙完这一切，他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对，现在只能冷静，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顾凡磊在学校还并不知道这家伙出院的时间这么快，他只是估摸的猜到了，出院时间可能就在这几天，请假来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人被接走了。
他一路打车来到了沈肆年家，听楼下的邻居说，楼上闹了很大动静，他打开手机微信发消息。
【你下来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楼上沈肆年睡得并不沉，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消息框，穿起外套想往外走。
屋内的男人打开门“你还想去哪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我的行程还没有必要向一个废物报备吧。”
轮椅上的男人似是被他气到了，挪着轮椅就转身回房间，把门关得震天响。
他没理会，直接下楼，楼下顾凡磊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楼梯口。
见到他下来，走上前“你怎么才刚出院就碰到这种事儿？”
“他又在作妖，”他说。“刚才接我回来的是上次你在比赛见到的那个人，我们两个才刚回去，整个屋子一片狼藉，全都是碎碗碎盘子，他就跟疯子一样，疯狂砸东西，然后我跟他争辩，最后他却说那样的话。”
他凑近顾凡磊的耳朵，把大致情况都说了一遍，顾凡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他是真的疯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是张老师让我来找你的，”顾凡磊说“他比较担心你这几天的情况，让我过来问一下你，原本是想直接接你回学校的，没想到你的家里能乱成这个样子，我刚和校长请完假出来，既然你没事，我们先回学校，别的事情稍后再说，你明天才正式恢复上课，那你今天就先在宿舍。”
“那我就先回学校宿舍吧，”他来到一个附近的面馆，还有炒菜馆，跟他们提前打好商量，在楼上那个腿好之前给他送饭送菜，钱的话，他会先欠着，后续有时间会慢慢还。
“行，”顾凡磊说“暂时他除了会砸东西之外，应该也干不出什么别的事情了，东西都砸光了，他就没什么能砸的了。”
沈肆年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去学校，后脚局长就带着几个警员上他家去盘问了。
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在摔东西，局长就忍不住问“先生，你到底是在发疯演给我们看？还是在这里刻意的表现出这种状态？”
轮椅上的男人听到声音，整个身子都僵了，抬头向上看，就看到身后的特警队员一脸严肃，眼前的局长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残渣，然后迈步往里走“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觉得您的儿子出卖了你，可是……”他捡起一块碎片“您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你什么意思？”男人听到他这话，心里发怵，公安局的一把手果然不简单。
“没什么意思，”局长站起身“这次我们就是过来好好排查一下，关于您儿子口中说的家暴，是否是真的发生在你家。”
“现在我想问问你，”局长说“您是否真的家暴过您的妻子？请如实回答。”
“我才没有，”男人的眼神躲闪着。
“没有？”局长说“你们两个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两个警员往里走，找到了一个纸箱子，上面有个碟片，那个碟片似乎是关于儿子杀了父亲的悬疑碟片。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局长拿着那个碟片说“难道你敢说这不是你对你儿子的威胁吗？”
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始终不愿意承认“这只不过是一个碟片而已，又能证明什么？”
“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是你的表情已经把你出卖了，”局长说“那天你打电话说的那些，我早就录音了，现在你家暴的嫌疑这么大，我总得请你去好好盘问盘问吧。”
“跟我们走一趟吧。”局长对其他警员说“抬着他的轮椅往楼下走，别摔着。”
两个特警缓缓抬起男人的轮椅，轮椅上的男人早已经吓得额头满是冷汗，动都不敢动。
俩人将他抬上了警车，警车速度开的不慢，刚好和顾凡磊擦肩而过。
沈肆年也注意到了，发现这辆车是根据他家的方向开过去的，心里就算出了大概。
他的老爹大概是被请到公安局盘问去了。
“我刚才看见那辆车里好像是你爸，”顾凡磊说“这下他们不用送饭了。”
“这一下我终于能歇歇了，”他说“再也不用跟他来回周旋，过两天我就可以去看望我妈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学校，比他们后来几部的崔俊，张嘴闭嘴就在说这件事。
说看到了特警车多酷多酷之类的。
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见到他们俩来了，更是喋喋不休，还说自己以后不搞金融了，直接当特警。
沈肆年没有搭理他，坐到陈俊旁边。
“今天你们的考试成绩还没下来，”张卫明说“不过昨天大家的压力应该也不小，都挺辛苦的。”
“老张，你今天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崔俊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停住了，他转头看着他。
“当然是要好好恭喜恭喜你们，咱们全班的评分，不再往后靠了。”男人说“不过暂时我不会公布评分，你们先好好猜猜，自己考了多少分。”
“我难道是100多分吗？”崔俊指着自己。
“再猜猜。”男人笑着“你再好好猜猜。”
“难不成是300多分？”崔俊说“我记得满分就是300啊。”
“你考了290，”男人说“整整290分，你进步的还挺快啊。”
“我去，”崔俊不敢相信地说“290分这对吗？这是我的脑子能考出来的分？”
“你还不相信自己的脑子啊？”男人双手抱臂“还是说你怀疑自己父母的基因？”
“那倒不是，就是有点不相信罢了，”崔俊说“但是昨天考完试，怎么今天就出分了？难不成你们熬夜批的吗？”
“我们昨天确实是熬夜批的，就是为了给你们节省一些复习时间，别耽误，”他说“接下来你们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期末考试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节点，下个学期就是上高三，高三的学业就会更加的紧张，对你们来说，压力自然也就会更大。”
“我刚才看见隔壁班都快刷成题海了，”张卫明笑着“窗帘关的死紧，桌子上全是书卷子，明明昨天是期中考试，结果他们班主任，只是把成绩卡发下去了，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找出自己身上的问题，严师出高徒确实没错，这种方式有点过于极端了。”
“老张，幸亏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然我们可惨了，”崔俊说“隔壁班的班主任是魔鬼吗？这么折磨自己学生还严师出高徒呢，我看这是在吸血。”
“你说话小点声，别让隔壁班班主任听见，”旁边的同学赶紧捂住他的嘴。
“之前他们也是比较开放的，可能是因为快要临近期末了，所以紧张，不过也要劳逸结合。”
“对呀，劳逸结合才对嘛，”崔俊凑上前笑嘻嘻的“那我能不能出去上个厕所呀？”
“去吧去吧，”张卫明笑骂“一到上课就这么多事。”
崔俊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洗手间跑。
“……”
那个男人被带到公安局时，脸早已经被吓得没了血色，墙上写着秉公执法4个大字。
“沈正东先生，今年50岁，”局长说“您和您的妻子，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当时他是学校的校花，而你不过是个普通的文科生。”
他继续说“我们昨天查您的资料时，发现您的母校，我们就去你的母校调研过。”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的消息，为什么还要盘问？”他的眼中带着血丝，刚才因为精神过度紧张，眼睛里已经满是疲惫感。
“我们盘问也是为了正规流程，严谨，而不是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局长拿出那个录音，里边全是沈肆年提供的线索“昨天我就把您儿子说话时的声音录下来了，怀孕8个月被打死，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到底是怎么被你打死的？”
男人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回答才合适。
“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局长说“我们有很多时间陪你，先生，你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亲自盘问你吗？”
“不知道，”男人攥紧了拳头“我也不想知道。”
“因为这件事情关乎于我们公安局特殊人才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必须得亲自盘问你，我最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做到打死自己妻子的同时，还能把三岁的儿子关进家里，不管不顾，”局长眼神发冷“您又是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要求您的儿子必须得照顾你，你这个当父亲的到底有没有责任心？”
“这些是我做的又如何？”男人不装了，露出了真实面目“他的妈妈怀孕之前就到处勾搭别的男人，怀孕之后我好好教育教育，有什么不对？还是说你们公安局连家事都要管？”
“家事？”局长愤怒的一拍桌子“你管打死了身怀六甲的女性叫家事？你管丢失的两条人命叫家事？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命，那位女士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就被自己的亲爹活活打死，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可是这个拖油瓶不是活了吗？他不是照样长大了吗？我也没有把他怎么样，”男人冷笑“总不能因为死了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就这么大动干戈的把我抓来盘问？你们公安局办事也太不严谨了吧？”
“你想要严谨是吧，”局长拿出手机，手机里是针孔摄像头拍下来的家暴视频，被家暴的女人抱着肚子，此时羊水都已经破了，可男人依然还在拿凳子乱砸人“这就是你口中说的严谨。”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录像？”男人说“明明我家里根本没有针孔摄像头。”
“这是那个女士生前安装的，只不过是偷偷安装的，您不知道而已。”局长说“我们当时询问过和您妻子有关系的，他们都说那天她去了电器城，买了个针孔摄像头，她原本是想录一下你家暴她的证据，没想到最后你把她直接打死了。”
“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些证据的？你们查案子不是应该慢慢走流程吗？”
“那只是对待普通案子，”局长说“如果是我们要请来的顶级特殊人才，自然要走快通道，绿色通道去查，这些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局长，那个女士的哥哥来了，”一个民警说“那位先生刚从车上下来。”
“让那个先生进来吧，”局长打开了门，只见一个男人穿着金贵的走进来，一看这身份就不简单。
“您应该就是那位女士的哥哥吧？”局长说“来的刚刚好，我们正在调查你妹妹被家暴的案子，而这个嫌疑人现在就在我们的审讯室。”
那个男人刚好看到了沈正东，强忍着上前揍人的冲动，指着沈正东的脸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初我好心把妹妹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当初你家暴我妹妹的时候，我们就提醒过你，对她好一点，结果现在一尸两命，我说这么多年她怎么没有回家，原来这么多年这个案子一直藏着。”
“先生你先冷静一点，”局长说“我们一定会还你妹妹一个公道的。”
那个指着沈正东鼻子大骂的，正好是大型企业老板，只不过这么多年忙于事业，两边的头发都白了，女儿都已经20岁了。
男人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次伤害我妹妹的孩子，我要是找到了新的证据，一定会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说到做到。”
男人走远后，整个审讯室陷入寂静，局长又恢复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人家的哥哥是干嘛的了吗？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狡辩，你以为大型企业的律师是吃素的是吗？”
局长继续说“你把继续的动机交代清楚，争取在法庭上从轻判决，不然的话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局长说的斩钉截铁，容不得他有半分模糊。
几个人再次回到了审讯室，依然还是对刚才的问题进行了盘问，确认答案准确没有错误之后，两个警员把他带到拘留室。
严加看管。
学校里沈肆年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亲戚，只是中午从食堂出来，发现有一个人影不对劲。
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但是气质又格外尊贵。
他以为又是谁家有钱的家长，就没太当回事儿，准备往里走，谁曾想那个男人突然叫住他的名字。
他整个人一愣，又回头望过去，那个男人在门口朝他挥手。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走到校门口看着那个男人，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傻孩子，”那个男人说“我是你妈的哥哥。”
“可是我们是不是没见过？”他更懵逼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也是，那个时候你太小，”男人说“你妈妈姓柳，叫做柳雪，是当时大学出了名的校花。”
“你难道真是我妈的哥哥？”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公安局在调查这件事，刚好就联系上了我，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的，但是我听局长说，你成为了他们特邀的人才，我还挺高兴的，”男人笑着“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们娘俩了，被那个畜生那么欺负，以后我养你，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沈肆年听到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行了，别哭了，你看你哭的像什么样子，”男人说“等今晚放学了，我带你出去玩玩，好好放松一下，正好我女儿还想见见你呢，她从大学请假回来的。”
“好，”他说“那我放学一定早点出来。”
听完这话，男人有些犹豫“但是我先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的妻子可能有点刻薄，到时候你小心点。”
“刻薄？”他问“什么意思？是不讲理还是不好说话？”
“就是脾气上有点不太好，可能不太喜欢你们这种小男生，”男人说“更不太喜欢扎耳钉的。”
他明白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苦笑摇头“喜欢与不喜欢又有什么用？本身不喜欢我的人就够多了不差她一个。”
男人本以为这孩子最起码会面露不满，没想到只是苦笑，他心里反而发酸，心疼，内疚，这种情绪不断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