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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诡异的荒宅(6/13) 诡异的荒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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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荒宅(6/13)
第四章沉渊之狱
“狍鸮。”
这两个字从讙口中吐出时,地牢中那股腥甜的气息骤然浓烈了一分。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咒语,仅仅被念出,就足以唤醒某些沉睡在黑暗中的东西。
宛可儿蹲下身,与讙平视。她的指尖仍然紧扣着颈间项链上的红玉吊坠,那枚红玉吊坠此刻已经不再发烫,而是呈现出一股温润的、如同活物脉搏般的微微搏动。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膝头神鸟红鹦子的背羽,感受着那团赤红绒球传递过来的温热,以此来确认自己仍身处现实而非梦境。
“你说那只上古异兽,是狍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我在山海经残卷中见过它的记载。身形似羊,人面,腋下生目,虎齿人爪,叫声如同婴儿啼哭——”
“不止如此。”讙打断了她。它的独眼中幽蓝光芒流转,三条尾巴缓缓摆动,像是在整理思绪。它就地趴伏下来,前爪交叠,姿态优雅得如同一位准备讲经的老僧,但浑身的肌肉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紧绷,它不快不慢地说:“你读到的只是表象。我在这座沉渊狱中镇守了不知多少年月,比你更清楚狍鸮的本相。”
“讙,请给我们讲讲吧。”顾正军低声说道,随即蹲下身去。他从怀中掏出那部泛黄的古籍,指尖在粗糙的书脊上无意识地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们五人既被强行拽入此地,便意味着已沦为狍鸮的猎物。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在绝境中搏得一线生机。”
讙的目光扫过五人——宛可儿、神鸟红鹦子、映小红、吴媚、顾正军、王睿——它逐一审视着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独眼中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世人只知道狍鸮贪食,却不知其本源之恶。”它开口说,那声音在地牢的阴影中响起,带着金石摩擦般的沙哑,“它并非生来便是兽。上古天地初开,清浊未分,它是那一缕被遗弃的浊气,裹挟着万千生灵的怨念而生。起初,它无形无质,只在荒野间游荡,吮吸走兽死后的残魂。直到——那些妄图窥探天机的邪修,闻到了这股纯粹‘饥饿’的味道。”
讙的尾巴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那些邪修以活人献祭,将狍鸮的形体从虚无中凝聚出来。他们给它喂食了整整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精魂,才让它的‘羊身’成型;又喂了九十九个壮年男子的血气,才让它的‘人面’显化;再喂了九十九个智者的灵识,才让它的‘腋下之目’得以睁开。你们在山海经中看到的那些特征,全是无数人的性命一笔一画刻进它身体里的。”
映小红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
吴媚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银丝软鞭上,指节泛白。她的脸颊在幽暗的光线下失去了血色,但目光反而更锐利了。她忍不住冲口而出:“所以那只狍鸮,它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异兽,而是被人为造出来的怪物?”
“是造出来的,也是自己长出来的。”讙微微眯起独眼,接着说:“成形之后,它便不再受邪修控制。那些造出它的人,成了它的第一批食粮。此后千年万年,狍鸮游走于人间与幽冥的夹缝中,不断吞噬精血、壮大自身。它最可怕的地方并非力量——而是智慧。它学会了如何诱骗猎物自己走进它的嘴里。”
“就像这座荒宅。”宛可儿沉静地低声说。
“对!就像这座荒宅。”讙重复道:“你们所见的一切——那扇朱门、屏风上的百子纳福图、厢房里的木板床——全是狍鸮以幻术编织的捕网。它在林中布下这座荒宅,让每一个路过的人以为找到了歇脚的地方。等他们沉入梦乡,狍鸮便用梦魇丝缠住他们的神识,将精血一丝丝抽走,沉入这沉渊狱中,作为它积蓄力量的养料。”
王睿的拳头攥紧了。他那根乌铁长棍横在膝上,棍身上的暗纹在幽光中若隐若现:“那我问你,我们现在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醒着,也没醒着。”讙的回答像禅机,“狍鸮的梦魇丝缠住了你们五人的神识,将你们拉入了沉渊狱所在的‘半梦之境’。你们的身躯仍在那间厢房的木板上,但你们的意识如今驻留在这里。肉身与神识分离,□□中的精气正被缓缓抽离。若不能在精气枯竭之前击破阵眼、唤醒众人,你们便会和那数百人一样,永远留在此地。”
它顿了顿,独眼中幽蓝光芒骤然亮起,沉声说:“狍鸮知道你们是风传山海世界的‘七子’与‘五子’,也知道是刚从双城海峡对峙之战的硝烟中走出来的英雄。你们身体里流淌的精气,比外面那几百个普通百姓加在一起都要醇厚。若狍鸮吸干了你们五人的神魄,它的魔威将暴增百倍,届时——”
“届时它就能冲开人界与魔界的屏障,一统魔界,成就灵界霸主。”宛可儿替它说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讙点了一下头。它的三条尾巴同时绷直,尖端银白色的光芒急剧闪烁,像是三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所以它把我们拖进来,是想吃掉我们。”吴媚冷笑一声,扯了扯腰间的软鞭,愤怒地说:“那它得先问问我这条鞭子答不答应。”
“别急。”顾正军抬手示意:“讙方才说了,它需要积蓄力量。狍鸮既然选择用梦魇丝将我们困入沉渊狱而非直接出手,说明它此刻要么力量不足,要么有所顾忌。我们反而有时间——只要找到引魂铃,破了阵眼,就能反败为胜。”
讙的尾巴尖点了点地面,似乎在赞许他的判断。
“你说得不错。狍鸮每隔三天才能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食’,其余时间它的大半力量都用于维系沉渊狱的结界。今日恰好是它的‘沉睡日’,否则,你们一进入荒宅就会被它当场攫取魂魄,连进入梦境的机会都没有。但——”,它扫向地牢深处那片昏迷的人群,继续说:“但它沉睡时也会留下一缕分神在外警戒。方才你们触碰画框时,那缕分神就已经察觉到你们并非寻常路人。现在它多半已经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讙的话,地牢深处那些昏迷的人忽然集体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数百人同时开口,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低沉、模糊、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窒息感,层层叠叠地回荡在石壁上。
黑暗中,婴儿的啼哭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在梦境中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它来了。”讙猛然站起,浑身黑毛微微炸开,独眼中锐光暴涨,它沉声说:“记住我的话——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们五个必须跟紧我,保持气息不断,心脉不乱。狍鸮最擅长以幻象动摇人心,一旦你们谁被它的声音蛊惑、被它的面容震慑,神识就会立刻被梦魇丝缠上,再也无法挣脱。”
“我们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安全的?”映小红急忙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脚已经稳稳地踩住了地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刃——那是她在双城海峡之战中缴获的武器,刃身不过一尺,却削铁如泥。
“跟着我的尾巴走。”讙转过身,三条尾巴同时竖起,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拖出三道清晰的光痕,它轻声说:“我的尾光所照之处,是狍鸮幻术无法覆盖的‘真实界域’。只要你们站在光里,就不会被梦魇丝缠上。”
未完待续......
【原创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取材于《山海经》,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创作不易,敬请分享、点赞、收藏、评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