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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诡异的荒宅(2/13) 诡异的荒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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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荒宅(2/13)
四周的杂草足有半人高,以狗尾草和蒺藜为主,间或夹杂着几丛开败了的野菊,枯黄的叶片在晚风中窸窣作响。最诡异的是,这些杂草的生长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它们整齐地沿着院墙轮廓生长,形成一圈天然的屏障,像是刻意将这座宅院与外界隔绝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那股味道不像单纯的腐烂,更像是陈年的血迹与潮湿的泥土混合后发酵出来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宛可儿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口鼻。
“吱呀——”
一阵夜风忽然穿过林隙,吹动门楣上那半块匾额,发出悠长而干涩的呻吟。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框上缓缓磨蹭,又像是垂死之人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叹息。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打着旋儿的落叶,枯黄的叶片被风卷上半空,在昏暗中翻飞如纸钱。
五人站在大门前,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嗷——呜——!”
荒宅深处,一声猫嚎毫无预兆地迸发,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鼓膜。那声音不似活物,倒像是某种腐朽乐器发出的嘶鸣,带着扭曲的颤音在破败的梁柱间来回碰撞。尾音在最高点诡异地悬停了一瞬,随即急遽跌落,仿佛发声者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咽喉,将最后的哀鸣硬生生憋回胸腔。
五人浑身一凛,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绊住了脚踝。
蹲在宛可儿肩上的神鸟红鹦子,那一瞬间浑身羽毛炸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它那双黑曜石般的圆眼睛骤然收缩成针尖般的一点,紧紧盯着荒宅深处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长长的尾羽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它在极度警惕时才会发出的动静。
“嘎——!”神鸟红鹦子忽然发出一声长鸣,展开翅膀,从宛可儿肩上腾空而起。它如同一道赤红的流光,疾速射入荒宅的大门之内。
那团火红身影疾如闪电,五人眼前仅余一抹残红。未及眨眼,它已卷起一阵劲风,在门内旋出半圈弧光,继而掠天井、擦回廊,如离弦之箭遁入深处阴影。翼振之声尖锐凄厉,在空旷院落中激荡回响,震得人心头微颤。不过一息,它便巡弋全场,无声无息地落回宛可儿肩上,仿佛从未动过。
“到宅院里住一晚安全吗?”五人迫不及待,几乎同时问。
神鸟红鹦子歪了歪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宛可儿的耳垂——那是它表示“安心”的习惯动作,然后回答说:“未发现异象。”
它声音清脆明朗,与方才那声凄厉的猫嚎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将空气中的寒意冲淡了几分。
“那好,我们进去吧。”王睿急忙说,率先大跨一步。
他伸手去推那扇斑驳掉漆的朱红大门。掌心刚一贴合,一股阴寒便如活物般顺着毛孔钻入,冻得指尖瞬间麻木——那触感根本不像朽木,倒像是抚摸着一块在深潭底沉寂百年的寒冰巨石。紧接着,门轴发出拖得极长的“嘎——吱——”声。却并非他在推门,而是门扉正被门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以一种蛮横而巨大的力道,生生向外拽开。
大门完全敞开时,一股陈腐的气流从院内涌出,扑面而来。那气流带着尘土、蛛网、干枯花瓣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息,像是一口被密封了百年的箱子终于被撬开了盖子。
宛可儿他们五人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门槛足有一尺多高,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中间略略凹陷,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在这里进进出出,将这块木头磨成了这般模样。
迎面是一方开阔的坝子,铺设着大块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中长满了杂草和细小的蕨类植物,有几块石板已经断裂或翘起,露出下面的泥土。整个坝子约有十余丈见方,足以容纳百十人站列。
在距离门槛约五步之处,矗立着一座木质屏风。那屏风高大得有些出奇——足有三米多长、两米多高,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立在坝子中央,将宅院的内部完全遮挡住。屏风为红木质地,但表面的朱漆已经大片剥落,露出木纹原本苍劲的肌理,那些裸露的木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赭红色,像凝固的血。
屏风的正面,雕刻着一幅“百子纳福”图。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那些雕刻依然清晰可辨。上百个孩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在庭院中追逐嬉戏,或是捧着书卷摇头晃脑地诵读,或是提着灯笼在廊下奔跑,他们的神态各异,有的张开小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有的眯着眼做鬼脸,有的趴在石桌上打盹。每一个孩童的衣纹、发髻甚至脚上鞋子的样式都刻画得细致入微,仿佛下一刻这些木头小人就会从屏风上跳下来,在坝子里跑闹。
雕刻的线条圆润流畅,刀工精湛至极,每一道衣褶都带着力度与柔美并存的气韵。屏风边框上还雕着缠绕的藤蔓花纹,枝叶间点缀着葫芦、石榴、蝙蝠等吉祥图案。
但奇怪的是,这些孩童虽然个个带笑,若仔细端详,便会发现他们的笑容似乎……凝固了。那不是活人的笑,而是某种被定格在某一瞬间的表情,喜则喜矣,却没有任何温度。
宛可儿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激起细密的战栗。她不敢再看,仓皇移开视线,绕至屏风背面。
那里嵌着一幅巨大的木质族谱。顶端端坐的老者面目模糊,似在俯瞰众生。其下枝蔓横生,数百个名字以小楷镌刻,笔画方正森严。然而,半数名字已被利刃狠狠剜去,留下深浅不一的狰狞刻槽。越往下,刀痕越密,直至底部,整块木板已被削得凹凸斑驳,再也辨不出半分痕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粗糙木面,仿佛在无声嘶吼。
五人站在屏风前,一时谁都不说话。
映小红率先绕过屏风,向院内望去。屏风之后,是连片的房屋。正对着的是一座正堂,两侧是厢房,再往后隐约可见二层的小楼。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窗纸上满是灰尘和蛛网,有些窗纸已经破了洞,黑洞洞的窟窿里看不出任何内容。廊下的柱子上挂着灯笼,但那些灯笼只剩下骨架,红色或黄色的绸布早已朽烂,一缕缕垂着,在风中轻轻晃动。
梁柱之间的蛛网密得惊人。那一张张巨大的、灰白色的网横亘在廊道上方、檐角之间、门楣之上,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精心编织的帷幕。最小的蛛网也有脸盆那么大,大的足以覆盖整面墙壁。蛛网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枯的虫尸,在月光下泛出惨淡的银灰色。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升了上来。惨白如骨的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和屋顶的漏洞,一道一道地斜射入庭院,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厚厚的灰尘上,将一粒粒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漂浮、旋转,像是一群在月光中舞蹈的幽灵。
空气中那股霉味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宛可儿不确定。那味道太淡了,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和小伙伴们经历过太多生死边缘的瞬间,对这种味道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它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通过石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未完待续......
【原创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取材于《山海经》,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创作不易,敬请分享、点赞、收藏、评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