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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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盛的到来让郁宅愈发热闹，郁祯感觉像似回到绵山县那般美好、安逸、宁静，日子便这样安逸地一天天过着。
织锦大赛很快来临，大赛在织造署里举办。每届织锦赛都有主题，此次比赛的主题是来自于前朝诗人李岐的一首诗:枝生无限月，花满自然秋。
此首诗的诗名是桂，因此此次织造的作品必定要与桂花相结合。虽说织锦大赛是考察织造技艺但若无法破解主题，那么技艺再高织得再好也白搭。
这次赛事的参赛者有二十一人，还有在京中锦业颇有名气的织工，最终评审这日齐盛和万公子也在。整个大赛设置在锦绣殿内，评审专家上坐于首端，两侧坐着的是京中各家掌柜东家。
沈行首又开启了长篇大论先是讲锦业发展和局限，又是提到年轻织工织娘人才青黄不接等等。只待众人以为评审要开始了，他又将各位评委详细介绍一番，才让人开始呈上一幅幅作品由评委打分。
每个人的织造手法各异也各有特色，还未到一半，郁祯便挑出几幅显眼的佳作。坐在她身侧的是齐盛与万公子，万公子是受行会邀请而来，她时不时地凑过头朝两人小声议论。
待盼娣那幅幼童摘桂献母一出，技惊四座，现场议论纷纷。见惯世面的万公子也赞道:“技艺与寓意兼备。”
果不其然评审给出的分数都奇高，是目前已出场参赛者的榜首。郁祯心中抑制不住的高兴，后面也陆续出来两幅令人惊艳的作品但评分都没超过盼娣那幅。
终于等到授奖仪式。沈行首先揭晓第三名和第二名，锦王名次由织造署的人上台揭晓。
正当织造署的官员念到:“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是来自裕丰绸缎的……”
“大人！我有要事要禀！”台下有人起身大声打断。
郁祯眼皮一跳顿觉不妙，此人是此次赛事的其中一位参赛者，一位皮肤稍白的中年男性。
沈行首快步走出:“你有何事要禀?”
“各位大人，各家掌柜。想必大家对赵盼娣这幅孝子图都赞不绝口。但此人品行不端，配不上锦王称号！”
郁祯心脏狂跳，她瞬间便联想到赵老汉那事。这是盼娣唯一的污点但也算不上污点，因为谁都没有实证证明是她们合谋所为。
沈行首皱着眉发问道:“可有证据？”
中年男主点头:“还请诸位稍等片刻。人证物证立马呈上。”
此话一出，殿内议论纷纷。齐盛侧过身朝郁祯问道:“这人是何来路？你可有应对之法？”
郁祯沉默着摇头，她对此人没有印象。
她设想过此次大赛会有人暗中作梗操控评委，但一路看下来发现评委们倒也公平公正。就在她以为这次赛事已成埃落定时又突生这等子事。难怪如此顺利，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呢！
她目光尖锐地朝场面上各家掌柜脸上扫过，有事不关己之人，也有幸灾乐祸之人。很难单从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她默默叹了口气，双手紧攥目光紧紧地盯着殿门口。
没多久，中年男子就带了个大腹便便富贵打扮的商贾进入殿内。
织造署的陈大人首先发话:“来者何人先自禀一番。”
“我乃城西做香料买卖的朱三，数月前我曾找裕丰绸缎的织娘赵盼娣替我织造风月花灯。这灯我本是想与我家小妾恩爱时共赏，却不想几日前被猫抓破了，于是便想找赵盼娣织补一番，却不想她拒不承认替我织造过此物。可我当时给她的银子不少，她也应承过日后若有损坏尽力帮我弥补，这才几个月她便翻脸不认人。”
“风月花灯？”
“正是，大人还请看！”朱三揭开手提的黑布，一盏男女肢体纠缠裸露的花灯便显露出来。
虽说织造此等□□之物是有伤风化，但算不上很严重之事。豪门贵族有些特殊癖好的，也会请织娘织造些夫妻床事助兴的春图，只是这事大家都不会抬上明面来说。
殿内响起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无所谓，有人觉得败坏风气。
胡姓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若只是如此赵盼娣也就是个无信之人，倒也不至于要让大家今日在此对她讨伐。朱兄在赵盼娣那里吃了闭门羹，无奈只能另找他人补织这幅灯面。恰好找到了我，我虽技艺一般但这种织补之事还是做得，况且我与朱兄相识多年，便答应了他的请求。本以为是件简单的缝补，未曾想这丝线也大有问题。赵盼娣竟挪用织造署下发的给各家绸缎行用于织造今年开春的官袍丝线。这简直是没把皇家尊严放在眼里。”
郁祯眉心狂跳，立马站起身驳斥道:“此事重大，岂能由你胡说八道？”她又朝殿上人道:“诸位大人应请盼娣入殿内一议，此事若只听一人所言恐怕不妥。”
主事的陈大人点头应允:“那就请赵盼娣入殿。”
赵盼娣一直在偏殿等候突然被人带进殿，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状态，但面色还算镇定自若，她淡定行礼后直视前方等待发问。
陈大人开口:“赵盼娣你且看看你右边这位朱郎君，你可认得他。”
盼娣依言望向右侧，答道:“自然认得，城西做香料生意的朱老板。”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么你可曾有替朱老板织造风月灯面？”
“有的，今年年初朱老板委托我织四幅灯面。不过这可不是风月灯面，而是的鸳鸯戏水、并蒂莲之类比喻感情坚贞的灯面。”
此话一出，引来不少议论。
“你看看右侧那个花灯，那面上的缂丝图案可是你织造的。”
盼娣定定地看了一眼:“此灯面并非是我织造。”
胡姓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这缂丝手艺与你的如出一辙，只需让堂上的诸位大人辨一辨就知。”
“织缂丝的手法，我师承琼娘。只要是琼娘的徒弟都会。辨了也无意义。凡是我赵盼娣织的锦皆会在左下角有个回形纹路，若此灯面非我所织自然没有回形纹路。大人不妨拆开来看看。”
拆开后确实没有回形纹。因双方各执一词，织造署提议将此事交给京兆府审查。并宣称暂时取消赵盼娣参赛资格，待查明真相后再定锦王称号。而盼娣和朱三被京兆府的人带回去查问。
郁祯神情着急地朝齐盛道:“表兄你先送万公子回客栈，我得先去看看盼娣此事如何解决。”
齐盛点头应承:“你自去忙，万公子由我陪着。”
这个缂丝灯面正儿八经见过的只有三个人，盼娣、朱三以及朱三的小妾。若要揭穿朱三所言为虚，必须先找到那个小妾出庭。
郁祯吩咐秦娘去黑市打听消息:“你去打听一下朱三的小妾。看能不能花点银子见上一面。”
秦娘得令，即刻牵马去了城西。一番打听，从邻里口中得知朱三的小妾，苏九娘已经跟野汉子跑了。
秦娘还顺带打听了朱三的家事，朱三这人在邻里口中倒是个实诚人，但家中独子年小却不爱读书，整日混迹于京中大小赌场，而朱三又极其宠爱这个独子，为了给儿子兜底原本还算厚实的家底也渐渐变卖一空。据说苏九娘受不了家道中落的苦才跟野汉子跑。
秦娘将此事告知郁祯，郁祯听闻后眉心紧锁：“你说苏九娘曾是画舫上的歌姬，那画舫上的人怎么说，最近可曾有人见过她。”
秦娘答道：“做画舫生意的几个掌柜都说，苏九娘大概是跑出京城了。最近半个月熟人都没见过她。这可怎么办，毫无线索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郁祯思付一番道：“我去找刘崇，他们京卫营找起人来比我们容易。这个时辰他应当在营中。”
郁祯让陈大套了车送她去京卫营。
刚到酉时，刘崇刚从演练场里下来，随意摸了把脸上的汗。
高斌快步朝他走来，一把将他搂住：“可以啊，最近那几个刺头被你摁得老老实实的。刚刚那场比试几个老小子打得可是正宗手法，终于不用他们那些野损招了。”
刘崇觉着他热，推了一把将两人隔开些空隙：“这哪是我的功劳，你没瞧见青河堂那位天天坐镇吗？”
高斌正要接着他话头往下说，却被迎面跑来的门营哨兵打断：“刘副使，营门有位郁姑娘称有急事找您。”
刘崇一听是郁祯找他，他立马想到定是蓝俏身子不舒服，蓝俏现在是双身子，前期孕反严重，人连地都下不了，现在虽说身子好些但人还是无精打采的。他抬脚就要往营门口处走，却被身旁的高斌一把拉住。
“你这是作何？大姐如此着急找我定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高斌脑子转得快：“你听我说，必定不是嫂子出事了。若是嫂子有事，来的怎地不是你刘宅的人？反而是娘家大姨子？”
这会子，刘崇也察觉到不对，若蓝俏不舒服也应该是刘家人来禀，但他还是不放心挥开他的手又要往外头走。
“你听我说，你这大姨子定是有点私事。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出现？”
“这个时候我为何不能出现？她是我夫人的大姐，就算是私事，我也理应帮忙。”
“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去帮忙了，青河堂那位还有用武之地吗？”高斌用手点了点脑袋。
刘崇那日夜里并未与他们一起饮酒吃肉，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得一脸的莫名其妙。
高斌见他还直愣愣地，直接越过他朝小兵道：“你去青河堂跟大将军说，营门口有位郁姑娘找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快去！”
小兵愣了几瞬立马反应过来，还未等刘崇开口制止，就撒鹰般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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