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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坦然独对之 ...

  •   “我不知宋少府口中不公究竟从何而来,难道科考不是民生自愿参与吗,难道是由官府选拔而来?”

      “我朝凡有望能科考者,皆可参加秋闱春闱,我何时说过牢狱之中的罪犯也可科举呢,今日并无罪犯,疑似就是疑似,怎就不公了吗?”

      沈明央目光坚定,直视着宋玉行,“那苏姑娘只是疑似,尚未有定论呢,就算日后凶手当真是苏姑娘,成绩作废即可,若因这莫须有的罪名便剥夺她科考的权利,这才是真正的不公宋少府何至于如此应激呢。”

      “宋少府今日真是好生不可理喻。”

      宋玉行手指着自己,“我不可理喻,我句句劝告。”二人言谈针锋相对,唯独话声平静,让人听不出是在争执。

      这得益于二人教养颇高,加上这是在御书房外,不得大声喧哗,但出来的人还是听到了一丝争执气息。

      出来的是正是二王爷,周献勉。

      周献勉不紧不慢出来时,刚好听着御书房外二人话声尾巴,像是在说什么凶手一事,他见沈丫头在外头,两三步过来后,身侧宋少府被请了进去,一时间御书房外只剩下他和沈丫头。

      “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碰见我这沈外甥女,外甥女何故与宋少府争执,不如同二舅舅我说说,许能帮上什么忙呢。”

      沈明央在心里呵笑,这二王爷在人前就不是个多事的人,私下更是不甘人后,哪怕是和大王爷联手,心中野心也是藏不住的。

      她从一开始过来就知刚才在御书房里的人是二王爷,沈明央和宋少府也是配合的相当默契,二人仅一个眼神,就能挑起二王爷的好奇心。

      不,不对。

      不是挑起二王爷的好奇心,而是此事就是二王爷的手笔,沈明央目前虽不知死者究竟是谁,但是死者是苏郎中送过去的,想必是跟二王爷脱不了干系。

      沈明央和宋玉行不过是做戏给二王爷看,鱼儿就上钩了,还顾名思义地走上前来问她,那她如实告知即可。

      “二舅舅,今儿上午城中发生一件大事,有赶来参加科举的学子顺着绘春楼三楼坠落。”沈明央身子倚着廊下赤柱,双手抱壁而立,将事情来龙去脉,大致与二王爷说了一遍,甚至也强调了她的意愿。

      “二舅舅会站在外甥女这边吧。”

      不是跟她说亲情吗,沈明央就好好跟她这位二舅舅好好唠一唠所谓的亲情。

      周献勉细腻一笑,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要说还是我这外甥女所思所想周到,这样让’凶手‘参加科考的举措,二舅舅我啊,真真头一遭听闻。”

      “不过舅舅年龄大了,实在看不懂你们年轻人所想,倒是想劝告一句,若正在被调查的人依旧可参加科举,对一系列参加科举的正常学子何来公平可言呢,即便事后要么还‘凶手’一个清白,要么就是尘埃落定,都不公平。”

      “二舅舅知你意,你可知二舅舅之意?“
      话声开导,唯独最后一句,是问答。

      沈明央微微仰头,目光与二王爷交汇,神色平稳,“舅舅之意,明央岂会不知。您认为此举不仅有违我朝律法常规,恐百姓以此大做文章。恐舅舅尚且不知,明央在外头碰上这桩案子时,那里的百姓告诉明央,他们不擅自下定论,生怕冤枉了一位辛苦前来参加科举的学子。”

      “律法虽严,但活生生的人都是有温度的,没遇着此等案子时,律法只是律法,遇上了律法也是律法,酌情处理有何不可。”

      沈明央不认为苏姑娘是好人,只因世间定论好与坏的标准落在每个人心里的定义不同,同样她也不认为苏姑娘是坏人,只因一切尚未有定论。

      既无定论何尝不能酌情理之呢。

      二王爷之话,沈明央不苟同,此人至少在她这儿不落好,一心想着登上帝位,此前先帝在时,想着拉拢沈家不成,恨上了自己亲生母亲,若此人登基,别说沈家了,就连跟其唱反调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

      百姓与官唱反调,是官应先行思索做法是否存在不妥之处,而非肆意处罚。

      刚才沈明央和宋少府之间的所有言谈只是演来给二王爷听的,眼下人也听了,也领略了刚才她和宋少府之间的争执到底在哪儿。

      “舅舅和宋少府的话如出一辙,宋少府清廉,舅舅公正,但都不会改变明央对此事的看法,明央多谢二舅舅提点,舅舅若无事还请先行离去。”

      周献勉原本还想再跟沈丫头拉扯一二,顺带好生在外等上一等里头的宋少府,趁机再邀宋少府入他麾下。

      这也是他最后给宋少府的机会,若此人还不肯服从,那就休怪他不客气。

      谁知周献勉这外甥女丝毫不给他机会,他岂会趁她意,一个年轻丫头,肚子里那点墨水不过是沈老太君和沈奉常教授的,真当自己能跟他较量了了,简直笑话。

      周献勉笑而不露,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关心人的样子,“外甥女这话难免意气用事了些,堂堂九五之尊岂能听你我意气用事之言,一条律令,朝令夕改,无法做到公平性,岂不是白费了沈家这么多年,人人平等之言?”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开了,再请沈明央进去,里头宋少府也不曾出来,周献勉的计划扑了个空。

      居然没出来,周献勉孤身一人在外冷笑一声,千等万等终于被他等到沈丫头和宋少府之间产生嫌隙。

      下一步就好办多了。

      沈明央和周献勉,一个提步离去,一个抬步迈进御书房,房里窗户下光影正好投落在陛下身上,陛下身子闲坐于案后,眉宇间却化不开庄严。

      沈明央上前弯身行礼时,余光捎带瞥了眼端身站于一旁的宋少府,不知他为何还留在这儿,她先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又复述一遍。

      周献昭听完,沉默片刻,端起一旁茶盏,“沈大人可知自己有几错。”

      “两错。”

      “一错为利用职务之便,将本不该臣所管的案子僭越上奏;二错为‘疑似凶手的凶手开脱。”

      “可是陛下,一位学子,历尽千辛,难道要为目前莫须有的罪名而失去一次机会吗?”沈明央还是坚持己见,她没错。

      一介平凡之辈为自己伸冤的希望,并不在这位平凡之人身上,而在去其处为其伸冤的大人身上,但往往撼动律法之人是平凡百姓。

      苏姑娘就是这一位平凡之人。

      沈明央一定要为其挣个公平,“那臣换个问题,若此桩案子查清,苏姑娘无罪,苏姑娘得到了属于自己清白的名声,却失去了今载科举资格,这一摆在眼前的问题该谁负责。”

      不管是她也好,还是站在这里的宋少府也罢,都无法为其日后即便清白过后的日子做出承担。

      沈明央目光坚定,她心里知晓此事甚有难度,因她也还无从探得苏姑娘究竟是否跟二王爷是一伙儿的,若是一伙儿的,那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所想达到的目的绝非是想扰乱此场由陛下所设的恩科。

      陛下也知此理,此事按兵不动,隔岸观火才是最大的收割。

      像沈明央这般激进是不对的,易中圈套,舍弃一个学子名额,换取此场恩科安定落幕,朝中便能多许多陛下能用之人,是好事一桩。

      身为朝官,沈明央深知此事无措,她无错,陛下无错,错的是造成这件事发生之人。

      但她还是想为学子的寒窗苦读说上一句,不管是谁,路行此处,也该能参加科举才是。

      哪怕日后此人当真清白,也可暂时不录用,延期几载录用,期间若不妥之处,永不复用即可。

      周献昭手中茶盏“啪”一声落在案边,房内所有下人弯身垂头,甚至是默默听着的宋少府都不例外。

      她没再给雁雁多说一句的机会,“好了,关于巡抚一职朕以确认由宋爱卿担任,沈中丞就做宋爱卿副手,你俩明儿一早启程替朕巡视。”

      宋玉行垂下的眼眸骤而一睁,陛下喊他过来是为巡抚一事不假,但是小沈大人跟他一同前去吗。

      陛下刚才明明是说,让他在这儿听听小沈大人属意谁和他一同前往吗,陛下就这么给敲定了?

      宋玉行稍稍侧目,观察小沈大人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半分意外之色,这事她一贯的静脸。

      不悲不喜,不怒不嗔。

      宋玉行想,不怒不嗔是此人爱戴百姓,愿接受此行;不悲不喜是不愿,因是他而不愿。

      陛下也在忧心巡抚一事,看来跟沈明央想法不谋而合,她没不满,一件造福百姓之事,落在她头上,也会给沈家长脸的。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甚至下衙回到家中躺在床榻上,都只在斟酌一个问题。

      沈明央答应了兰知要在二人相视那日给他一个惊喜的,眼下惊喜是给不成了,她已派人取回那枚给兰知打磨的环佩。

      是一对儿。

      沈明央自留一只,送兰知一只,这样二人可以日日戴在身上,她右手举高瞧着手中环佩。

      烛光黄橙,照在通透的粉玉环佩上,映出一道光影,沈明央另只手拨动着环佩下的坠穗,眼神惋惜地看着这道和兰知无二柔和的光影。

      口中念叨着,“可惜了。”
      她要食言了。

      **

      春夜煦风,不见湿冷。

      宋府,宋玉行和姜兰知相继而坐在方寸小院里,望月酌茶。

      今夜二人仿若调转性格,宋玉行侃侃而谈,姜兰知闷头饮茶,不闻一句。

      过几日便是姜兰知和明央所识一载,二人前两天还相约那日一同出游,刚好那日踏春行,也是官员休沐日,可惜被这么一桩正事给搅黄了,若说他不难过是假的,但正事要紧,他知晓明央心里念着他即可。

      姜兰知一口闷尽手中凉透的碧螺春,原本宋哥哥同他下朝回来,宋哥哥喊他过来家里坐坐,他想拐弯去街上买两坛酒回来,给宋哥哥践行。

      可惜宋哥哥没让,说是怕酒后误事。

      明儿一大早便要出发了,还好这事儿他午后便知,和明央好生道了个别,约好待其回来之后补一个相约日。

      姜兰知确心中略有失落,却也明白事有轻重。明央身为朝官,自当以公务为重,他后颈抵在身后那颗枣树,仰天微叹,听着一旁宋哥哥有话。

      “兰知,有一事我憋在心里许久。”宋玉行垂眸一瞬,手拨楞着茶盖,他几度想要告诉兰知他喜欢之人是谁,一直不曾找到合适时机,本想等今载一日,小沈大人再过来家中找兰知,他将姜家几人悉数邀到家里来做客,再擅擅将话全部倒出,说给兰知听的。也被眼下正事给弄得不得不改变想法。

      宋玉行斟酌一个下午,索性就在今夜将事情全盘托出,刚好明儿小沈大人和他启程后,留兰知一人好生想想,能想开最好,若想不开待他回来再行劝阻即可。

      姜兰知闻言,托到唇畔的茶盏被他垂放在膝盖上,他仰着赏月的脑袋点了两下。

      “我也,喜欢明央。”

      姜兰知即使心不在此,早早飞去沈府去了,但他也没出神,耳廓传来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碎成几瓣,茶水四溅,弄湿他的衣摆。

      他又不是傻子,宋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会不清楚,一个谨慎再谨慎的人,说出的易让人误解的话几率为零,这话定然是其深思熟虑后说出的。

      姜兰知‘蹭’一下从圆杌上起身,他往宋哥哥那边走了两步,“宋哥哥今晚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炫耀你即将和明央一同巡抚,还是炫耀我的官阶终究低你多等,明央和我无巡游可能呢。”

      姜兰知说的咬牙切齿,他居高临下地瞧着圈椅上静坐不动的人,“你说话啊,你不就是这两者择一吗?”

      “不然你的喜欢为何不可掩埋心底,既说出,你摆明了认为明央视我匹配不上的。”

      宋玉行从说这话开始,目光就一直锁着兰知的神色,从听到后的平静再到眼下嗔怒,他意料之中的结果。

      今夜他告诫爹娘,听到静落院有任何动静都别过来,好生睡觉就是,他知道今夜注定他和兰知之间有事需要解决。

      宋玉行坐着,目色高抬,是兰知无声咬牙,恨他之色,他既已决意坦然,就毫不保留,“是的,我是认为你匹配不上明央。”

      “若非她喜欢你,你哪里有一点是配得上她的呢,品性还是能力。”

      “可恶却能,无论品性还是能力,我都可相匹。”

      宋玉行话声沉稳坚定,丝毫没一丝愧疚之意,他直视着姜兰知眼中倔强,和因愤怒而咬着下唇的五官,甚至他也知道兰知心中,此刻无比煎熬,一边是其敬重的夫子,一边是爱人。

      哪怕如此,宋玉行更加知晓,兰知也怕邻居听到,会给二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连生气都是寂静的。

      谁知却换来姜兰知的一声讽笑,“的确,我没你能匹配的上明央,但是世间万事,岂能事事如愿。”

      “明央,沈家谁又不知我本匹配不上,但明央属意我,沈家愿意给我个机会,这些不是品性官阶可比拟的。”

      姜兰知喉中酸楚,无人能想,他没想到自己最为倚重的夫子,有一日能爱己所爱,这事真是前所未闻。之前他还听明央和沉心在院中讨论说,宋哥哥喜欢上一位姑娘,可那位姑娘有了心上人,他还为宋哥哥高兴来着,那时他早该想到的。

      以宋哥哥的能力,姜兰知不该不信宋哥哥会赢不得一位女子芳心,除非这位女子无论是能力还是地位都高于宋哥哥。

      这才会让宋哥哥却步。

      “你有你的无限优势,我有我的人格健全,我无需与宋哥哥比较什么,人品能力,我承认宋哥哥甚优,但我也有我想过的生活,就不与宋哥哥相较了。”

      姜兰知说完重新坐会自己那把放在枣树下的圆杌上,他知晓明央视爱的他,就足够了,他早在明央那里就知道了如何怯自卑。

      说他毫不在乎那是假的,说他有多在乎,最是无穷。

      宋玉行见他坐下,自己却起身,那石桌上早已备好的多的茶盏,重新给树下之人斟茶,“你都说了,世间事岂能事事如你我所愿,明央与你可未成婚。”

      “我说的话,你听与否,都不会影响我接下来要做之事,我一定会与你相争的,事不到最后,难定胜负。”

      “你说你有明央无穷极的爱,但如今日无奈也是时常发生的,你最好祈祷你能在明央同我巡抚这段时日里,快速成长,不然明央与你之事越拖越久,难以成就。”

      宋玉行弯身,单手将茶放在兰知腿上,挪身回坐,“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公平的,甚至我不得不说你在明央那里的优势比我要多上许多。”

      “你有明央的爱,就有了沈家和皇家,可我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血。但我依旧愿与你公平相较,你平稳成长,待我归来,公平相较就是,即便最终我输了,我也珍重你这个学生。”

      姜兰知静静听完,一声讥讽,“要不还是说,赫赫有名的少府大人能在朝堂如鱼得水,步步高升呢,在明知对方是情敌之后,还能对着示弱,以此高抬情敌,低看你自己。”

      “你扪心自问,你低看自己一寸了吗,”姜兰知坐直身子,视线冷冷罩落在大言不惭的宋玉行身上。

      他此前竟不知其还有这样算计一面,“你挣赢了又如何呢,明央不会喜欢你的,她爱着我也并非因为你,甚至会因此恨你。”

      “我引以为傲的宋哥哥,你如此不耻,觊觎自己学生的心上人,赢了传出去你的名声会好听到哪里去呢。”

      “你喜欢着谁,那是你的权利,我不尊师道,与你争执,也是因为你不耻在先!”

      姜兰知顾忌着左邻右舍,怕人听了去,声音极其小,但不难听出,他瞋目切齿。

      宋玉行就这么听他数落,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更改的,被其说这么一通,若能解气,他何乐不为呢。

      “你错了,我喜欢明央,就要去到她的身边,至于她爱着谁,谁有爱着她,我都会将这些人一一拔除,直到她身边只有我,往后漫长余生里,她即便不爱我,也不能有旁人,再过几年,要为沈家传宗接代了,和只能与我合欢,孩子会叫明央娘亲,唤我爹爹,只有利益交织也能过好往后余生的。”

      “有一事你想错了,你说明央不会喜欢我,甚至会恨我。这你就错了,她会暂且不爱我,但决不会恨我,你还是不够了解明央为人。”

      宋玉行很是了解,明央是位理智的姑娘,会为感情痛哭流涕,但不会冲昏头脑,无能为力和爱的人成婚,也会尽余生之力和枕边人相敬如宾。

      沈家的颜面比爱的人要重要的人。

      不是不爱了,而是当不能爱之时,也就当此为止了。

      姜兰知听着宋玉行这番惊世骇俗之怪谈,怒目圆睁,“你说你爱着明央,那你如此算计她的余生,你这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爱着我,而不爱你。”

      姜兰知都不敢想自己到底听到了些什么,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夜风习习,愈见凉意。

      “你怎知你就一定能赢过我。”姜兰知都觉得少府大人这话莫名其妙了些,“少府大人的好雅兴,无非是建立在能赢过我的基础上,你怎知自己一定能赢过我。”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就会任人摆布呢,何况还是一介想与他一争高下之人,他难道就会坐以待毙?

      等着少府大人从他身边抢走明央?
      未免也忒小看他了。

      宋玉行神色平静,眸光中透着不容置喙,“不是赢,是你毫无胜算。”

      “有些事,你在与不在都不会改变结果。”

      当然,宋玉行说的是陛下与两位王爷之间的争执,他在朝多年,即便嗅觉敏锐,也无力改变结果,何况是尚未及冠的男儿呢。

      紧接着下一秒,姜兰知起身两步快然挪开,一拳头打在宋玉行左肩处。

      姜兰知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宋玉行身形猛一下朝后推了不少,若非他双手下意识牢牢抓在椅柄上,怕是要狠狠摔上一跤。

      姜兰知怒目而视,胸膛剧烈起伏,“好啊,那就看看,到底是我毫无胜算,还是你道高一尺呢。”

      话毕,他长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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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五六日二三 挂个古穿预收《我的爱人死在千年后》《我的爱人死在千年后》 妙手回春的大夫*骁勇善战的太子//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乱世救国的医女*鬼迷心窍的国主//替身文学、强取豪夺 一句话简介:女主在和男主成婚之时后穿一千年,遇到了男二,被男二强取豪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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