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日】 这是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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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奕脸上总是挂着不正经的笑，这是他亲切感的来源，但也是他极具迷惑性的关键所在。就像你很难探究他笑的时候到底是不是真的开心，也很难分辨他的一句话是说真的还是玩笑而已。
林书奕用那双真挚的眼睛望向他，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再给我画一幅画。”
那一刻，无数有关林书奕的画面涌向脑海，甚至向虞已经在那短短几秒里在脑海里完成了草图建构，但实际上，林书奕却在说：“不然，再给我画一幅画？”
向虞正准备说“好啊”，林书奕却摆了摆手，笑得没个正形，“我就随便说说，你学习这么忙，还真让你给我画画？”
“要什么礼物啊，你能愿意给我补习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林书奕抬头看了眼时钟，接着收了笑，重新回到自己位子端端正正坐好，“学习！我不能再打扰你了。”
“……”向虞低下头苦笑。
林书奕个傻子！果然还是不给我送礼物的机会啊。
*
周六，林书奕的生日最后定在林澜工作的那家酒吧庆祝，林澜给他留了个大包，说可以让他带同学来免费玩一下午，饮料免费，但酒水免谈。
林书奕人缘好，朋友多，不愁没人捧场，但也正因为朋友太多每次发邀请函他都要陷入抉择的苦恼。
除了篮球队几个关系铁的必须请，再就是班上玩得好的，还有年级里学生会认识的，这些朋友平时在一起说得上话，加了联系方式，互相都认为玩得不错，算是朋友，但林书奕仔细想想抛开集体赋予他们的地缘关系外，他们似乎从未一起真正做过什么。这类不远不近的朋友庞大的几乎让他无法排出任何优先级，但总不可能都请吧。
林书奕干脆一刀切，挑了班上的部分同学，一个班的都熟悉，大家放得开，林书奕想的是就算不为他过生日大家一起聚一聚也好。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全是他们班上的，篮球队里也有个别其它班的，再就是一定不能忘记他认真负责的小老师，善解人意的新朋友，被他误伤还不记仇的战友。
为表诚意，前一天林书奕特意写了专门的邀请卡，憋到周五晚上才肯在无人的暮色中亲手递给他，“我明天过生日你一起来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诱人的橄榄枝直接伸到他面前，向虞没理由说不，“嗯……”
林书奕以为他是因为在酒吧所以才犹豫，“那里环境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乱，很干净的，而且是包厢，门一关我们在里面正常玩就行，就和KTV差不多。”
低头发现橄榄枝里还藏着枚红透的苹果，看上去鲜美多汁，让人迫不及待一口咬下去。
“可是……”
见他的犹豫没被打消，林书奕也开始在心里怀疑向虞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氛围，毕竟他是一个喜欢在闲暇时间安静看书或画画的文艺男子，“我们班人挺能整活儿的，不会无聊，你过去实在不想玩儿就当看节目好了，实在无聊的话还有我啊，我可以陪你聊天。”
原来不止藏着苹果，苹果上面还抹了层晶莹的蜜，近到几乎是快要碰到他的唇，向虞现在可以确定，这蜜是百分百香甜，这果是如假包换的新鲜，他顺着橄榄枝往上够一点就能咬到裹着蜜的苹果，可他却低下头，没有这样做。
向虞把邀请卡还给了他，“不了，明天要陪奶奶一起去朋友家，我就不去了。”
林书奕苦口婆心将道理讲完了，可最终还是收获一个冰冷的拒绝。
挫败是肯定的，林书奕以为这段时间一起上下学、一起查案、放学一起学习的经历让两人关系拉近很多，已经成为彼此亲近之人。但向虞不时流露的防御姿态还是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犯下的错——冲动不是借口，伤害已经发生，就算伤口长好了也会成为心里一道永久无法消弭的芥蒂。
何况，向虞伤如今还没好，自己还要折腾他陪自己玩闹，这不是存心给人添乱么。
真是，好心办坏事可真有林书奕你的。
“没事，那你陪奶奶去吧，好好玩，也好好休息，别累着了。”林书奕撑着笑说，“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林书奕下意识牵住他的手，没想太多，只希望自己手心的热气能多传些给向虞，他的手可太凉了。
“不……”
“不用。”两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
人去亭空，今日拉二胡的大爷不知怎的也罢了工，只有电线杆上的麻雀还不知疲倦地扑棱翅膀，乐观地唱着跳着看远街的热闹。
两人沉默地走进筒子楼，车水马龙在身后渐行渐远，乌黑墙壁上投下昏黄的灯，他们身后的一扇扇门里头是万家灯火，是电视里吵闹鲜活的人气儿，是阖家坐在沙发上依偎着唠嗑的温情，他们两个游离在种种体系之外，牵着的手没有放开。
还是向虞先撒开手，“到了。”
林书奕进门拿了书包，临走前边晓兰往他怀里塞了袋刚煮好的花生，笑着打趣：“你们两个下去这么久，讲什么悄悄话呢？”
向虞急道：“奶奶，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在亭子那儿坐了会儿，呼吸新鲜空气。”
“好好好，多亏有书奕，都不用我陪你了。”
“奶奶！”向虞无地自容，忙把人往屋里推，“奶奶你快看电视去吧，你要看的那什么，不是马上就开始了么。”
林书奕在一旁看戏，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看向虞他们祖孙俩互动，也终于搞清楚，原来向虞的有趣之处在于——他不经逗。
你要是逗他呀，他是真跟你急！
林书奕背上书包，和向虞挥挥手，“走了，那……下周学校见。”
向虞点点头，就要关门，可等林书奕刚下到楼梯转角时还是没忍住将门打开，跨过门槛往楼下喊：“林书奕！”
“嗯？”林书奕扬起头。
过往这种楼梯缝隙里的窥探视角只存在于不光明正大的偷看，向虞曾试验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只能望见对方的背影，或者是不完整的五官一角。
而今对方从楼梯缝隙里仰头望着他，还是第一次。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向虞用手作喇叭，然而也没有很大声，“林书奕，要玩得开心啊。”
林书奕要玩得开心，要肆意尽兴，要无忧无虑。
林书奕记住了他的话。
流光溢彩的包厢里，服务生将提前预订的十二杯特调饮料放在琥珀色玻璃桌上，走之前往沙发卡座角落瞥了眼，半透明的塑料袋口几个绿色易拉罐冒出头，商标隐约可见。
服务生眉毛皱了下，本来已经站在门口，又冷不丁出现在沙发边，指着那塑料袋说：“好啊你们几个兔崽子，不是说不让带酒的吗？”
卢可陪笑，两只手慌忙将袋口扎好护到身后，“姐，这不是酒，一点零食。”
“还撒谎！以为我没看见啊？”服务生姐姐一把从袋子里抓出一瓶啤酒，“这什么？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
人赃俱获，无可狡辩，最后只得悉数上缴。卢可心焦地回头看了眼林书奕，他捂着脸，无奈摆手，“算了算了，交了吧。”
卢可只好心疼地把啤酒一罐罐往外掏，掀起眼皮看了服务生姐姐一眼，“姐，就这么多……”
“都拿来吧你！”服务生姐姐不客气地夺过袋子，果然在一堆零食下又翻出了两瓶，“还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们，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啤酒也不行！澜姐可专门交代了让我看着你们。”
“星仔，你的主意？”
虽然这一大袋子都是卢可这家伙在他不知情下给大伙准备的惊喜，但林书奕还是站出来，大方承认，“嗯呢，是我。”
卢可感激他星哥威武。
服务生姐姐了然一笑，“我就知道是你小子的主意，小时候就人小鬼大，现在长大了胆子倒也变得更大了。听话点儿，给你姐省点儿心。”
林书奕又乖巧地冲她眨眼，“知道了，姐姐。”
“行，你们好好玩儿，饮料不够了摁铃可以续杯。”
服务生姐姐带着她缴获的战利品推门离开。紧接着，林书奕走回桌边，从桌子底下若无其事地捞出一罐绿瓶子，丢给失魂落魄的卢可同学，“喏。”脚尖在原地点了点，“下面还有。我说你那塑料袋根本藏不住吧，太明显了。”
卢可瞬间喜笑颜开，“星仔，星哥，牛逼啊！”
林书奕心想这人以后指定是个酒鬼，但愿酒品好点。
十二个加上林书奕一共来了8个男生，4个女生，有几个说临时有事就没来。其中男生一大半都是篮球队里的，四个女生一个班长，一个体委，另外两个是隔壁女篮的，体育课凑不到人的话会加入他们男生一起打球。说实话，两位女同志的球技还真有两下子，客观评价比队里好几个男生都强。
纯熟人局，男生女生打成一团，笑作一片，能和林书奕玩得好的本身性格都不错，林书奕想，那位有事来不了的同学要是能加入他们，应该也能很快融入，玩得开心吧。
林书奕默默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哪个家伙为了活跃气氛，把灯光开成极速动感模式，蓦地，头顶的射灯忽明忽暗，光线被割得支离破碎，眼前天旋地转，喧嚣混着光影在空间里漫开。
包厢里一帮子少男少女离开学校，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载歌载舞，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中途林书奕叫上贾言彬、李安全出去取了趟蛋糕，推开包厢门的一刹，礼炮骤响，彩带飞扬，如天女散花般挂了林书奕满身。
“Surprise！生日快乐！”
同学们齐声大喊。
林书奕一边扯身上的彩带一边说：“你们啊，整这出！”
同学们帮着将蛋糕包装盒拆开。订的就是蛋糕切角，方便分，其中最特别的圆形三寸蛋糕当然是给寿星留的，插上蜡烛，就可以开始许愿。
屏幕上同时开始放生日快乐歌，同学们跟着鼓掌、哼唱，十个人差点儿被卢可那个五音不全的麦霸给带偏，班长忍不了，直接将原唱调到最大，整个屋子响起震耳欲聋的生日歌，大家受不了，又把音量调回正常，给卢可的麦闭了才终于走上正轨。
这时候，林书奕已经许完愿了。
17岁，今年的愿望依旧是老样子。
“愿家人安康，身边人常伴，天国的爸爸妈妈幸福快乐！”
吹完蜡烛大家开始吃蛋糕，卢可发现自己没有叉子，去外卖袋里刨叉子的时候才发现还剩下个蛋糕，还是和林书奕差不多款式的三寸，“这怎么还有一个，不会是装错了吧？”
林书奕瞥了眼说：“没，我订的。”
李安全凑过来，“诶，这给谁的？”
林书奕走过去将蛋糕盒子拎起来，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小心放好，“没谁。”
卢可建议，“那没谁就寿星吃呗。”
李安全给他递眼色，小声地说：“这还听不懂？没谁当然是有谁啦，只是星仔不想说而已。”
卢可脱口而出：“小学霸吗？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来，我还以为星仔会邀请他呢。”
林书奕听着他们的对话走过来，把自己没动的那块蛋糕推给卢可，面带笑容，眼神却是冷的，“一块是不是有点儿少，别客气，多吃点儿！”
这种人多热闹的氛围林书奕说不上多喜欢，小时候都是一家四口庆祝，所以姐姐和他都一直认为，生日就该热热闹闹。林书奕不排斥这种热闹，所以一直以来在人群中都如鱼得水，很混得开。
只不过，今天的运气可能都用在许愿上了，玩游戏完全不在状态，打了几把均惨败收场。最后他有点儿烦了，扔下手机想找个角落清净会儿，可他刚找好地方，又被同学们起哄唱歌，大家一边鼓掌一边说：“不能就我们几个在这嚎，寿星今天还没开嗓呢！”
林书奕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大家一叫就上去了。他从外头乐队那搬了把吉他，坐在高脚凳上随手拨了几个音，调好麦后伴奏响起，他慢慢地弹，缓缓地唱：“夜空中最亮的星……”
林书奕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首歌。可能是比较拿手吧，也可能是歌名中有个“星”字。他们一家子都挺爱唱歌，这首歌从小听到大，爸爸妈妈唱给林澜，后来林澜又唱给他。
林书奕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每次问林澜，“就不能换一首么？没别的歌儿了？”
林澜总会霸道地叉着腰说：“你管我？这首歌旋律多好听啊……你可别自作多情，不是唱给你的！”
“切，谁稀罕。”
林书奕嘴上念叨听烦了，但实际每次林澜唱的时候都会不自觉跟着小声地哼，日久经年，哼着哼着旋律也就流淌进骨子里，再也忘不掉。
上次向虞来家里的时候林书奕本来也想唱歌给他听，可惜时间太晚，吉他又落在酒吧，只好承诺下次找机会再给他演奏。
生日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在姐姐提出可以来酒吧办生日会的时候，林书奕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林书奕早计划好了要唱哪首，甚至还私下练习了不少遍，可真到这一天，精心准备的表演曲目还是被他心烦意乱地甩在角落，还是大家起哄之后才想起来。
嚎累了他们又玩了几轮狼人杀，林书奕幸运地几乎每轮都抽到不用太费脑筋的平民角色，而唯一一次抽到狼人，也因为自刀掩护队友而提前下线。玩的时候卢可叫了外卖直接送到酒吧，所以最后他们吃过晚饭才结束，空的易拉罐散了一桌子，走之前被揣进外卖袋，和其它垃圾一起被他们收拾干净了打包带走。
服务生姐姐进来收拾包厢时还夸了他们，“一中的学生果然有素质，真干净！”
也是玩游戏的时候林书奕跑去角落看了眼蛋糕，发现整个蛋糕中间像是凹了下去，顶上的小熊造型开始融化，旁边的冰袋拿起来也软塌塌的。林书奕愁眉苦脸地盯着蛋糕，卢可这才想起来，一拍脑袋，“哦对！蛋糕里有层是冰淇淋，我忘了说。”
“……”
塌缩的蛋糕必须立马解决，但这就导致林书奕现在站在空荡的街角，手里也空落落的。
其他人纷纷打车回家，林书奕和最后一位朋友打完招呼后，往酒吧方向折，打算等她姐下班后再一起走。
夜幕铺落，街道上车水马龙，白色前灯与红色尾灯交错流淌，沿街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林书奕忽然觉得头有点儿晕，原地蹲下后，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下一秒，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估计是卢可他们开始在群里分享生日会拍的丑照了，早知道就设个免打扰。
林书奕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还有点儿晕，原地又缓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手机差点儿一个没拿稳摔地上。
【学霸：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
【学霸：[照片]】
【学霸：这是礼物。】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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