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踏戏游 “要不要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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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并不是历史底蕴保护比较完好的城市，后期发展其实非常依靠现代化的旅游业，江聊有意识起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但很多景区究其到底他也没怎么去好好玩过。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跟连文星。
“哎。”送到街道十字岔口，江冥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么早回学校干嘛？怎么就不让我送你去高铁站了？给你两个理由说服我，我就遂了你的意。”
江聊默不作声地在江冥头上又小小记上两笔，顺势扯开了话题：“时间还早，店里现在可能有点忙，我去的早了还可以在首都好好逛一逛。”
江冥有些想笑：“你真是回学校？算了，妈那边我会去说，那你自己在路上注意安全，等你放寒假了我就去接你。”
Omega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手腕在把手上倚了片刻，靠得不严实，说谎的感觉一向不好，尤其是对江冥。
连文星从后视镜瞥了眼从路口出来的江聊，Enigma将车子停在不太显眼的空白处，几辆小车并排停靠，这条街道算不上太繁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这里却是Omega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连文星率先推门下车，转身看向跟前的江聊。
Enigma今天确实穿得随意，上半身依旧白色内搭勾勒出他胸前的肌肉轮廓，外套是质地柔软的亮色宽松衬衣，黑色工装裤衬托出他的长腿，最亮眼的是他打理过的额前碎发上，刻意搭配了一副宽框墨镜，为连文星本就优越的脸添了几分少年气，倒与周遭的环境格调显得格格不入。
那一刻江聊恍惚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这Enigma真是……无论穿什么，只要那张脸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距离目的地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江聊昨晚跟连文星提了一下相应的可能安排，所以今天当他明确目的地的时候，Enigma表示完全没有异议。
没这么……听话的吧……
“发什么呆？”连文星已经准备好发车，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节刮了刮江聊的左耳，“系安全带，江导。”
Omega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偏头躲了躲连文星的触碰，率先拿出手机帮忙导航，“这边……这边有个森林公园，我们顺着一条线路玩下去，最后下山坐A线索道到古城附近，虽然那里已经比较偏商业化了，不过有些小吃还是可以尝尝的。”
“当然也许并不符合你的口味。”江聊强调事实。
“没关系。”连文星并没有选择去回看江聊一眼，依旧保持对Omega一方的信任，他说：“江导喜欢的，我可以试试。”
“你要不要……”江聊欲言又止，耳廓间都染上了红晕，“这么……这么肉麻的……”
做作啊，这三个字他倒是没说出口。
市郊区倒是保留了一大片天然的木林，后来就改造成了现在的森林公园，其实在全国各地也算小有名气。
当你置身于满天草木环拥之下，一眼望去，是群山的绿林，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天然的清香，从肺里挤出一口浊气的时候，林子内凉风贴过面很是清爽，心也被一点一点抹静了。
这里很适合放松，江聊也喜欢散散步。
头顶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空隙间照射进来，Omega伸手眯了眼睛，丁达尔效应在头顶生效，江聊拍了拍从树上掉到身上的小针叶，忽然问：“是不是还挺无聊的？这里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
Omega总是这样，是后天环境影响下的习惯，连文星都快习惯他的小习惯了。
“不会。”连文星加速脚步，整个人走在江聊斜前方，转身面对他，“我觉得很有意思，能习惯这样的你就很好。”
江聊一愣，出神看他。
“我……平时就这样。”Omega有些犹豫地错开视线，“没什么特别的，反而……反而有时候还特别的无聊。”
“对我来说很特别。”连文星接话自然，他伸手，轻手拿掉了不知何时插在江聊刘海发梢上一片极小的枯叶，“你不用总是试探我，在我这里，你的问题我早就已经回答过了，很多次，许多遍，足够多。”
一切就真的刚刚好。
而，连文星恰恰听得懂江聊的一点主动。
Omega鼻尖余下有些发酸，他试图眨了眨眼去缓解，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湿意压回去，喉结滚了一下，才发出一点声音：“……嗯？”
连文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江聊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即，是Enigma动作克制而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江聊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声音。
“江导。”连文星退开一点，他露出个笑容，开门见山：“考虑一下，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朋友？”
谈……谈朋友？
他们现在跟谈恋爱还有什么区别吗？
“前……前面我记得有个小亭子，可以寄红丝带做个祈愿，我们快……快点过去吧。”
连文星没有异议：“好。”
逛到森林深处，有顺着山路修建的台阶，Omega体力不太好，其实爬了几步呼吸就已经全乱了，可能是吓到人了，江聊始终维持着原速，额间出了不少密汗。
连文星始终跟在身侧，考虑到江聊并未完全复原的伤势，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能在Omega脚步微微踉跄时，第一时间能护住他。
“呼。”江聊顺过气，直起身，“总算是过来了。”
说是一个小亭子，其实并不是，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平台，平台周围的石柱铁链上绑了同心锁，其中间一棵巨大的祈愿树上，下面系满了层叠的红布条，枝干虬结，没剩下几处好地方等候有缘绳了。
江聊去取了两条崭新的红绳，把其中一条递给了连文星。
“写上你想要的，系在上面。”江聊小声解释，“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都是个祈愿罢了。”
连文星低头接过手里头那条红绳，指尖微动，他很少相信这些虚无飘渺的寄托，图这些也只能落下个心安，江聊已经拿起一旁的笔，背过身去偷偷摸摸地写了，难得专注得近乎虔诚。
连文星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红绳上落下简短的两个字，他走上前，只是随意往方向一抛，他写的那两个字正好被风轻轻吹开朝向了外。
江聊正好写完，他将红绳系在了较低的一处枝条上，打了个牢固的结，Omega许下的祈愿一面翻了过来，上面的字迹清秀可见，江聊的字很好看。
［朝夕日安，岁岁和晏。］
江聊也凑过去看连文星的，等他看清上面的字，耳根迅速熟透，他飞速瞥了连文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试图将找胡思乱想的思维，轻轻咳了几声：“你……你怎么这样写……”
“不然我怎么写？”连文星反问，语气平静自然，“我的愿望，的确如此。”
［江聊。］
Omega又不说话了，只有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声跳得快过风声，他刚好抬头的位置，看向那根以他为愿的红结在轻轻晃动，连文星的未来，已经有了他的纠缠。
“听说索道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有近一千六百多米，或许能看到聊城主城区，应该还挺宏伟壮观的。”江聊兴致勃勃，已经隐约看到索道站台了，“还是有一点小期待。”
“嗯。”连文星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搭乘索道的游客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走进几乎纯透明的玻璃缆车时，江聊甚至依旧沉浸在兴奋中，就四处张望看，全然没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缆车门一声锁紧，轻微的晃动之后，开始缓慢向站外运行，速度不是很快，为了更好地维持平稳，两人还特意分开面对面坐，实则属于江导一人号令。
起初还好，随着高度攀升速度缓慢而持续地增加，等即将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视野中变得无比宽阔的天，不远处几乎眯成一条线的山脉，江聊刚开始还能关注几座大山，他的兴奋取而代之的已经是无意识地收紧，脸色有点泛起白色。
“有点……小高。”Omega小声担忧，喉咙有些发干。
连文星坐在他对面，目光盯在他的全身，没听得太清。
等到缆车越过最高点的那座支撑塔座，微微一顿，随即传来缆绳摩擦的声响，这一下大幅度的晃动让江聊一屁股差点滑落座位上，他连连蹬腿往后靠，身后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好奇促使江聊从上到下看了一眼，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呼吸不畅，甚至眼前发黑，出现了半刻的眩晕。
玻璃地板上，脚下轻飘飘的，Omega第一次如此直接并毫不遮掩地去凝视峡谷，心跳都快了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直冲头顶，江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逃避并没有带来安全感，甚至放大了那种错觉上的眩晕感。
胃部开始翻搅，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涌上喉头，忍不住给了Omega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让江聊很不舒服，甚至带着后怕的心悸过了全身。
好熟悉……怎么会这么熟悉……
“连……连文星……”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冷松气息强势而温柔地包裹过来，Enigma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紧抓栏杆已经有些僵硬的手心，一开始只是轻微想贴，连文星握得并不严实，江聊有些犹豫，试探性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在。”连文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回握住Omega的手心，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越来越紧：“没事，我在。”
“我……我动不了……”江聊语无伦次，感觉全身的肌肉都锁死住了，“太高了……我们会掉下去……一定会掉下去的……”
江聊感知到缆车在轻微摇晃，可能是错觉，或许身处真实，恐慌席卷他，理智被一点点淹没，此刻在Omega的意识里，是他即将坠毁的前兆。
就更糟糕了。
连文星的手移开了。
江聊心里一慌，着急忙慌地去拉连文星，他害怕最后一点依托也要失去，但紧接着，Enigma温热的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迫使江聊抬起头。
“睁眼。”连文星的声音有条不紊，“看着我。”
不要……太可怕了……
“不要。”江聊拒绝，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睫缝隙里渗出来，他拼命摇头，Omega处在近乎濒临崩溃的边缘，“不要……”
连文星另一只托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加重了一些，然后，一个熟悉气息的吻，轻轻落在了他颤抖不止的眼睑上，吻去了江聊那滴恐惧的眼泪。
Omega浑身一僵，下一秒，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他整个人好像有点死了。
连文星并未远离，而是追着江聊的动作，伸手垫了一下江聊背靠下的坚硬座位，一点点下移，喘着息，最后，再次温柔地覆上了Omega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是江聊第一次主动去回吻，是以前同连文星接吻也前所未有的感觉。
连文星先是意思一下给个安抚，等到Omega彻底放松下来，他伸手绕到背后，江聊便只会乖乖抬抬身子，以一种仓皇的姿势躲进来。
“别往后退。”Enigma唇齿的声音低沉模糊。
江聊混乱的大脑短暂空白，心理上极致的恐惧，本能地想要汲取眼前唯可感知的安定，他尝试着，按照那声音的引导，极其小幅度地开始与Enigma应和。
“轻……慢一点……”
……
江聊抓着连文星衣襟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此刻却不敢松开分毫。
缆车不知何时已经平稳地驶向低点，风穿过缆车厢壁的缝隙，带来凉意，好像也吹散了些什么，连文星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始终无限的耐心。
“怕高？”Enigma低声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聊主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怎么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哽咽：“以前……不知道。”
他从来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
“嗯。”连文星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次不坐了。”
江聊在他怀里蹭了蹭，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Omega才小声说：“其实……景色……刚刚挺好看的。”
“好看的话。”连文星摸了摸他汗湿的后背，“今晚你可以主动实践一下。”
“还是不要了吧。”江聊闷声哼哼。
缆车缓缓驶入终点站台，平稳停下，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江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文星稳稳地扶住了他，半揽着他才走出了站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踏戏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