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一座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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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宫殿缓缓地出现在了赵银鞍的面前，整座建筑就像是用一块巨大的暗灰色的岩石开凿而成，没有一丝拼接的痕迹，岩壁上嵌着细碎的矿晶，幽幽地散发着微光。
在外面的柱子上，每一根柱身都刻着她在报告上见过的纹样，月亮和星星，死亡圣教的图腾沿着石柱盘旋缠绕着雕刻。
这座建筑究竟是怎么建成的。
赵银鞍将头上的帽衫往下拉了拉，兜帽压得极低，确保自己的脸不会露出来多少。
于思那件宽大的黑衣罩住了她身上交错的伤口，却挡不住那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她大步地往前走，脚下不是雪地，而是被打磨平整的黑石地面。没走多少路，就被一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他是个人类。
赵银鞍看着他立马做出来了判断，因为太弱了。不过，那么弱的他，现在的她也没办法做到一击就能秒杀他。
“大人，您受伤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地谄媚。
看来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只是想上向上社交，他的运气很好。
如果是原先那个人的话，他已经死了。
要是他是个怪物就好了，啧……
赵银鞍很清楚，此刻一旦慌乱，或是姿态稍有偏差，立刻就是死路一条。毕竟现在的她，感觉就连一只蚂蚁都打不过，而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战斗人员。
她刻意学着于思的语调，声音压的偏低、偏冷，还带着一丝目中无人，懒懒散散地抬了抬肩膀，反问道：“你是觉得那群垃圾会让我受伤？”停顿了一秒后，赵银鞍轻轻挑眉，语气温柔却带着威胁，“还是说，你想让我受伤？”
“咚——”那人的心一沉，连忙下跪，不断地磕头认错：“我错了，大人，请大人留我一命。我错了，大人……”
脑袋不断地磕在地面上，鲜血沾染在了地面上，“咚咚”作响。
“诶呀呀，你怎么突然间磕起头了呀，疼不疼呀？”过了一会儿，赵银鞍指尖搭在了下巴处，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疑惑，“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兴趣呀，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磕头，那么——”
“磕两千个吧，磕完要是活着的话，我就放过你。”赵银鞍的语气轻佻，就像在开玩笑一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听到赵银鞍那句放过他以后，侍卫的身子猛地一松，却不敢直起身，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谢谢大人恩典……谢谢大人恩典……”
一句话一个头。
赵银鞍垂眸看着他，没说话，兜帽的阴暗遮住了眼底神色。
然后大步走向前去。
“大人。”另一个侍卫的语气颤抖，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手，“令牌……”
令牌？
赵银鞍随手将于思的令牌丢到了他的面前，啧了一声：“我的脸，你还不认识？”
“麻烦。”
“对不起，大人。程序是这样的……”另一个侍卫连忙声音颤抖地解释道，“大人，身份确认完成。”他双手将令牌捧到了赵银鞍的面前，“谢大人配合。”
厚重的石门向两侧完全划开，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涌入赵银鞍的耳朵，是其他人的吗？
“今天好像格外的吵。”赵银鞍按了按自己的耳朵，“怎么不全杀了？”
“回禀大人，明天仪式就要开始了，需要很多很多人。”侍卫垂着头，不敢抬眼看赵银鞍，恭敬回话。
今天的大人格外的关心这些事，以往的大人不都是不关心这些事的吗？
有些奇怪。
“啧，太吵了。”赵银鞍蹙眉，“一群垃圾，让她们捂住她们的嘴。”
原来如此，是嫌今天太吵了。
“是，大人。”侍卫连忙回复道，“小人立马让她们做。”
等到赵银鞍进去后，门缓缓地关上。
站着的侍卫长舒一口气，他用力地踹了踹那个还在磕头的侍卫：“你这个瘪犊子，让你多嘴。你就庆幸今天大人心情好吧，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完蛋。”
“赶紧磕。”
“我这不想着谄媚一下大人。”又磕了一个头，委屈巴巴地开口。
站着的侍卫：……真不要命的。
“诶，你说这个大人会不会是其他人假扮的？”咚咚咚，他继续磕着头。
“你有证据？”站着的侍卫微微蹙眉，“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才拦住她问的吗？”
正在磕头的侍卫嘿嘿一笑，耸了耸自己的鼻子：“感觉味道不对。我小时候，大家都叫我狗鼻子。”
站着的侍卫：……
“直觉啊？”
“昂，要不我们上报？”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站着的侍卫撇撇嘴，“你是觉得能有人杀死那位大人？你要是闻不对，必完蛋，你敢赌吗？你拿多少啊，敢那么赌？”
磕头侍卫：“不敢。但大人会是因为心情好而不杀我的人吗？”
“大人本来就随心所欲。巡逻估计也是觉得麻烦就丢给另一个大人了。”
“你说的也是。大人，本来就是……”磕头侍卫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自己的身体了，倒立的身体和喷射出来的血液。
“话真多。”
一个陌生女人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匕首上的鲜血。
真难喝。
“呸呸”两口吐掉后，用自己的手帕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液，“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和他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站着的侍卫用手指抹去了飞溅在他脸上的血液：“13号，你真是沉不住气。”
“你把我的脸弄脏了。”
“所以呢？”13号抚摸上了对方的脸，“这张脸，可是我做的。”
“你太鲁莽了。其他人处理好了吗？”
站着的侍卫拍开了13号的手，轻抚上那个掉下来的脑袋，合上了他的眼睛，嘴里默念着：“朋友，抱歉了。”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瓶东西，均匀的洒在了对方的身上。
“当然。”13号微微仰头，“我可不会坏那位大人的事。”
沸腾，皮肤在冒着气泡，“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了起来，最后四散在空气中。
衣物散落在了地上。
……
赵银鞍顺着声音走到了一出地牢，尖叫声越来越响厉。
【赵银鞍，你还行吗？】肖墨轻声道，【接下来，你的所有举动相当于在钢线上走，你不要用精神力探测四周了。你必须保存体力。】
【我会替你警惕着四周的，一但出现其他东西，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赵银鞍用着气音向他道谢。
【啊。】肖墨轻呼一声，赵银鞍的心一紧，却听见对方说，【原来你是那么有礼貌的人。】
赵银鞍：……你这话挺没礼貌的。
她轻轻敲了两下项链。
赵银鞍环视四周，地牢的空气远比外面的更加浑浊，呼吸也急促了一些，倒是没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看来这里的笼子里面没有关押人，还要再里面些。
里面没有窗户，完全没有阳光，很昏暗。
【这里有32座地牢，关押着大概700多人，都是活人。】
【都不是普通人，是向导和哨兵，她们现在都很脆弱，还有很多孩子。】
【大概只剩下一口气的那种。】
……
肖墨一条一条地告诉赵银鞍。
赵银鞍若有所思地用衣角包裹手掌抚上笼柱，上面没有电，也没有毒什么的。
只是很普通的柱子，很容易就可以破坏掉，就不知道其他关了人的笼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肖墨的精神力谨慎地向四周铺开，他似乎知道赵银鞍在想什么，开口道：【赵银鞍，你救不了所有人。】
【即使你把牢笼打开，她们也跑不动了，因为有些人的腿已经……】肖墨没有说下去，但也足够赵银鞍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肖墨，尽人事信天命。我做不到拯救所有人，但我对孩子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放心吧，我把自己的命看得比谁的都重。”
赵银鞍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家伙，她可不是那种为了其他人把自己的命都丢了的那种人。
“有找到其他的出口吗？”
【暂时没有。】肖墨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地方……赵银鞍你等等，这个地方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
“先放弃，先描绘这里大致全貌地图，再做打算。”赵银鞍缓步走向前去，轻声道。
她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囚笼，看到了铁笼里面有人畏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还有人疯狂地抓挠着墙壁……
“你怎么还不死啊！怎么还不死！”一个女人蓬头垢面，疯狂地掐着一个孩子的脖颈，“死了就能享清福了！死了就能享清福了……”
“你的手再用力掐些，她就会死了。”赵银鞍站在铁笼旁边，漠视地看着她的举动，轻声说道。
【赵小姐，你这是在干嘛呢？】肖墨一个没注意就看见赵银鞍在和其他人说话了，【您老人家不会忘记了你现在是在潜入吧！怎么还聊起天了？】
女人听见了赵银鞍的话，松开了自己的手，又放了上去。
“大人，这是她169次想要杀自己的孩子了。”一个女人背对着赵银鞍，依靠着牢笼坐在地上，一条裤腿里面空荡荡的，语气却是吊儿郎当的，“她啊，是下不了这个手的。”
赵银鞍：“为什么？”
肖墨：……
【赵银鞍！】
赵银鞍轻点了两下自己的项链，示意肖墨别说话了。
【……我会警惕着四周的。】
“想听故事啊？”瘸腿女人用手敲了敲笼子，“放我出去，我就讲给你听。”
“瘸子，你还没放弃啊？”铁笼里面的一个男人大声说道，“上次你就是因为这个瘸了的，瘸了还不安分。”
“我要是能安分，那一定是我死了。哦，不对，说不定我死了都不安分。”瘸腿女人倒是没在意他说的话，笑嘻嘻地开口道，“喂，大人想听吗？”
“好，但不是现在。”
“我只想听她说。”
赵银鞍低头看着她，她愣了一下，仰头看向赵银鞍。
背着光，瘸腿女人只能看见赵银鞍脸的轮廓，而赵银鞍却能看清她的整张脸。
“能有什么故事啊，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碰到负心汉，生下来个孩子被骗了的故事。而那个负心汉也不是人类的故事，那个负心汉还杀死了她的家人，唯一的奶奶。”瘸腿女人却低下头，自顾自地诉说着对方的故事。
赵银鞍这才发现那个婴儿的眼球是黑色的，整个都是黑色的。
“爱得不彻底，恨也不彻底就疯了。”
“她啊，是个傻子，用力点，杀死不就好了。死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瘸腿女人掏了掏口袋，没找到烟，一颗糖落到了她的手心。
“这是什么？”
赵银鞍透过缝隙摸上了对方的头：“糖。甜的，苦的时候就要吃点糖。”
瘸腿女人将整颗糖果丢进了嘴里，连带着包装纸一起。
“没味道。”瘸腿女人用牙咬碎了包装纸，甜丝丝的味道透过包装纸被咬碎的间隙传递了出来，“有了，我喜欢这个味道。”
“下次吃的时候，外面那层滑滑的东西要拆开再吃。”赵银鞍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道。
“下次，我哪里来的下次。”瘸腿女人将外面那层包装嚼碎后咽了下去。
“下次我会带给你的。”赵银鞍将糖纸拆开，递到了她的面前。
瘸腿女人只是笑着接过糖，没有说话，在赵银鞍转身准备离开后，她说话了。
“大人，这是您第二次听我说这个故事了。”瘸腿女人凑近牢笼轻声说道，“去第二层最里面那个地方。”
糖这个东西，真的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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