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早晨的 ...
-
早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来，细碎又温柔，一缕一缕落在叶知秋熟睡的脸上，暖意融融，却丝毫没能驱散他满身的困意。
暑假整整放纵了两个多月，日夜颠倒的作息早就刻进了习惯里，骤然迎来开学报到日，根本没法一下子调整过来。
叶知秋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浑身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半点都不想从床上动身，只想窝在被子里再多赖一会儿。
“啊……不想上学。”
他把整张脸深深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
闷闷地拖着长长的调子小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连带着声音都透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七点的闹铃准时在床头柜上叮铃铃响起，尖锐又准时，一遍遍催促着人起床。
他硬是赖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滚去，四肢胡乱蹬着被角，硬生生在床上和被子打了半个小时的“自由搏击”，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慢悠悠撑着身子起身，拖拉着脚步走出卧室去洗漱。
“知秋，不吃早饭吗？”
厨房里的刘姨早已忙活完毕。
餐桌上摆好了温热的粥、小笼包和小菜，见他径直朝着玄关走去，连餐桌都没多看一眼，连忙出声关切询问。
“不了刘姨，今天开学报到要早点去学校，我先走了。”
叶知秋一边弯腰换着帆布鞋，一边头也不回地随口应道，心里还惦记着别迟到。
“你胃本来就偏弱，从小就不能空腹熬着，总不吃早饭，回头胃痛犯了可怎么办。”
刘姨放下手里的碗筷，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操心。
“知道啦，下次一定乖乖吃！今天真来不及了。”
他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挎在肩上，快步往门口走，生怕再耽搁一会儿就赶不上时间。
“对了！你妈妈早上特意嘱咐你，路上跟秦燃一起结伴去学校，你的饭卡落在客厅桌上了，别忘了顺手拿上。”
“知道了知道了。”
叶知秋折回去拿了饭卡揣进兜里，刚踏出单元门口，一眼就看见安静等在路边私家车旁的秦燃。
少年身形挺拔利落，穿着干净简单的白色卫衣，下身搭配休闲长裤。
身形清瘦又高挑，随性慵懒地倚在车旁，目光淡淡落在他走来的方向。
一双标准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眉眼生得极好，气质清冷疏离，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周身自带一种安静又出众的气场。
叶知秋下意识不敢和他长久对视，只匆匆飞快瞥了一眼，便立马转开视线，目光落到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上，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
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平静自然。
“上车，我和你一起去。”
“就不麻烦秦大少爷了，我自己骑车去学校就好，也不远。”
叶知秋始终没有抬眼看向他，伸手握住冰凉的车把，抬脚轻轻撑开车脚架，准备直接跨上自行车出发，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刚坐稳在车座上，还没来得及蹬脚出发，自行车前轮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漏了气，骤然快速瘪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车身一歪，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猛地倾倒，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燃一直默默留意着他的动作，见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拉住了他的胳膊。
叶知秋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跌进对方温暖结实的臂弯里，手里没抓稳的自行车重重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没从这猝不及防的失重和慌乱里回过神来。
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有些微促，嘴唇下意识轻轻微张，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整个人愣在原地。
秦燃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语气沉稳又温和：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叶知秋连忙回过神站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略显尴尬地摇了摇头，小声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没撞到你吧？”
“没有。”
秦燃稍稍松了口气，看了眼地上坏掉的自行车，淡淡开口，
“车坏了别折腾了，走，再耽误就快迟到了。”
无奈之下，叶知秋看着瘪掉的车胎，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别扭地答应跟他同行。
在他心底里，秦燃从来都是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头号死对头。
从小到大不管大小考试，自己次次都是稳居第二名，第一名永远稳稳落在秦燃身上，从来没有例外。
不管自己私下熬多少夜刷题，不管赛场、考场拿了多少荣誉奖项，那人永远都是一张冷淡淡的脸，一副疏离又淡漠的模样。
不骄不躁也从不刻意寒暄，偏偏就是这副样子，让向来争强好胜的叶知秋打心底里格外反感。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少年心气越来越盛。
每次升旗仪式、颁奖礼上，看着秦燃冷着脸上领奖台，从容接过荣誉证书，他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撇嘴，总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端着架子、在人前刻意装酷。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后座，刻意拉开了一段疏远又尴尬的距离，各自看向窗外，全程沉默无话，气氛僵硬得如同形同陌路，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搭一句话。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直到车子稳稳抵达学校门口，这份压抑僵硬的气氛才稍稍散去。
叶知秋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跳下车，去教务处领完新生报告单，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往教学楼快步走去，心里只想着赶紧和秦燃分开，离得越远越好。
他心里满心期待着全新的班级。
陌生又友善的新同学，暗暗庆幸终于升了高一，换了新环境，以为往后三年终于不用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地面对着秦燃这个死对头。
可脚步刚走到高一九班教室门口，目光随意往里一扫，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清冷身影赫然就出现在眼前。
秦燃正拿着手里的新生单据，安静站在讲台旁给班主任核对个人信息。
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叶知秋瞳孔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你也在九班？”
“不然你觉得，我还能被分到一百零九班？”
秦燃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带着一点淡淡的调侃意味。
叶知秋闷闷地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声，满脸不情愿。
但也只好踩着步子走进教室，随便挑了个靠窗的角落空位放下书包坐下，刻意离门口和讲台远一点。
谁知下一秒，秦燃走进教室，径直绕过好几排空座位，不偏不倚坐在了他身旁唯一的空位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安排好一样。
“这么多空位置随便你选，偏偏非要坐我旁边干啥？”
叶知秋立刻面露不悦，侧过头压低声音吐槽，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你妈妈昨天特意跟我家里嘱托过，让我开学后跟你挨着坐，平日里多盯着你，监督你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学习。”
秦燃语气平静坦然，说得一本正经，看不出半点玩笑意味。
“哦。”
叶知秋悻悻地应了一声，瞬间没了反驳的理由，只能憋着闷气作罢。
片刻后他忽然猛地回过神，像是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偏头凑近他，小声疑惑地说道：
“分班消息之前不是一直对外保密的吗，连我们自己都是今天报到才知道，我妈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俩同班？”
秦燃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轻轻摊了摊手，神色平静淡然，眼底看不出任何端倪，仿佛对此也一无所知。
“算了，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知道。”
叶知秋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问，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
叶知秋把书包随手塞进桌肚，单手慵懒垫着半边脸颊，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打算正式上课前趁着空闲小眯一会儿，补补早上没睡够的困意。
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肩头就被人轻轻小心翼翼戳了一下。
他慢悠悠抬起头，正好对上前排一个少年温和友善的目光。
对方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眉眼温润，神情看起来格外温和老实，浑身透着一股文静内敛的气质，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很好相处。
“你好，我叫江时，也是九班的新生，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指教呀。”
少年语气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我是叶知秋。”
他礼貌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回应，瞬间褪去了刚才对着秦燃的满身戾气。
江时打完招呼，又礼貌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秦燃，笑着问道：
“你好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三年同窗，多多关照。”
“秦燃。”秦燃言简意赅，语气清冷简洁，简单报出两个字便没了多余的话。
此时的教室里格外热闹，刚开学的新生们彼此陌生，都在互相转头结识、寒暄聊天。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分班、讨论老师、讨论暑假趣事，叽叽喳喳满是少年少女的鲜活朝气。
唯有一旁的秦燃，单手慵懒撑着脸颊，目光没有落在周遭喧闹的人群身上，反而静静落在叶知秋的后脑勺上。
眼神安静又深邃，一个人默默放空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静出神片刻后，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叶知秋满脸震惊地猛地回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下意识试图从他平静的神情里找出半点刻意挑衅、故意找茬的意味。
很显然，他彻底失败了。
秦燃眼底干净坦荡，没有半点戏谑和嘲讽，只有直白的询问。
他不由得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轻嗤和别扭：
“不然呢？不讨厌难道还要喜欢你？动动脑子吧，秦大少爷。”
秦燃闻言没有再开口争辩，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带着戾气的眉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也只是默默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继续安静发呆，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
一位梳着利落低丸子头、戴着粗银框眼镜的女老师缓步走了进来。
身形端庄气质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喧闹嘈杂的班级，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指尖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清脆的声响落下，室内原本嘈杂纷乱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全班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闫，名闫谨，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未来三年的高中时光，希望我们彼此磨合，一同努力进步。”
闫谨双手轻轻撑在讲台边缘，语气平和温柔，却又自带一份身为老师的严肃稳重，气场恰到好处，
“接下来，同学们轮流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让班里所有人互相认识一下，熟悉熟悉彼此。”
她的目光缓缓在班级里慢慢流转，挨个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学。
视线绕了一圈，最终恰好落在趴在桌上睡得正熟的叶知秋身上，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
周遭察觉到老师目光的同学，纷纷好奇地转头看向后排熟睡的少年，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秦燃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老师的眼神和众人的目光，侧过身子，用胳膊肘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睡得迷糊的叶知秋，
手掌半挡在唇边，压低气息用气声低声提醒：
“喂，别睡了，老师在看你。”
叶知秋迷迷糊糊慢悠悠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茫然，一抬头恰好撞上班主任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整个人彻底清醒。
他慌忙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浑身都透着局促和尴尬。
“那就先请这位刚刚在梦里梦游仙境的同学，先来做自我介绍吧。”
闫谨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瞬间缓解了些许尴尬氛围。
叶知秋脑子一片混沌，还没完全缓过神，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叶知秋。刚才上课前不小心睡着了，让大家见笑了，实在抱歉闫老师。暑假两个多月作息完全乱了，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以后我一定会改正过来，上课坚决不犯困、不开小差，还请在座的各位同学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他双手合十，对着全班轻轻一拜，以此表达自己的歉意。
但是刚做完这个拱手道歉的动作，他下一秒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话音刚落，班里就传来压抑不住的憋笑声。
紧接着再也克制不住，全班都炸开了锅，开始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气氛瞬间热闹到极点。
叶知秋抬手死死遮住发烫泛红的脸颊，恨不得把脸埋进胳膊里。
下意识别扭地偏头，恰好瞥见身旁的秦燃，嘴角有一抹极淡的弧度向上扬起一瞬，快得如同错觉，可眼底藏不住的明显笑意却一览无余。
“笑什么？我出丑很好看是吗？”
叶知秋咬牙切齿，侧过头压低声音，气鼓鼓地对着秦燃小声抱怨，满是憋屈和不满。
“没笑，而且本来就是你自己趴着睡着了。”
秦燃平静地望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清冷淡然，
“又不是我怂恿你上课前睡觉的。”
“你！”
叶知秋险些忍不住当场跟他拌嘴，碍于班主任还站在讲台上，只能硬生生憋住火气。
攥紧拳头对着他无声做了个威胁的表情，随后别扭地转过头，不愿再搭理他。
秦燃看着他这副孩子气十足、又气又无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即收回了目光，安静看向讲台。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来。叶知秋，好，名字很有意境，老师记住你了。”
闫谨笑着抬手压了压，示意全班安静下来，目光看向叶知秋温和叮嘱，
“下次我的数学课，可不准再偷偷睡觉啊！”
接着，闫谨目光扫过全班，缓缓开口说道：
“接下来大家按现在的座位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上来做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大家，不用太拘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