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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母女俩短暂见了一面,叶清礼突然收到导员的信息让她有空去她那一趟。这样正好,张栾以要赶高铁为由让叶清礼先回学校,提出让萧屿送她。

      两人上了出租车,张栾从始至终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萧屿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了,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到高铁站时他付给司机零钱,张栾看都没看他一眼,哼了声,大力甩上车门。

      司机睁大眼:“欸?小伙子,那个是你妈吗?哪有她那么关车门的!我一共才收你们五十块钱车费,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心情不太好吧,真是不好意思。”萧屿看了眼车门,没坏,但他不想发生争执,于是把五十的拿了回来,换了张一百的递过去。

      她真得庆幸有个会来事的儿子。司机见状也不再为难他,眨巴两下眼睛,收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屿跟在张栾身后,打算送她进站了再回去,却没想到她突然拐了个弯,走到地铁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萧屿一愣,不是着急赶高铁吗?

      看她那表情,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别扭的要死,想了想,他还是问出口:“阿姨,您车票是几点……”

      “怎么,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张栾终于肯看他一眼,眼底顿时溢出一道寒光。

      “没有。”

      “别搞那扭捏的样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需要再装了,我们现在就把话说开吧。”

      萧屿瞳孔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张栾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刚想开口,却还是迟了一步。

      “跟我女儿分手。”张栾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不是阿姨,我没明白,我跟清清感情挺好的一直也没吵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在想……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呢?”

      萧屿开始迫切地寻求答案,他实在是不想面临这么一个结局,这太草率了。

      如果是他让叶清礼受委屈了,亦或是他们的感情本就存在裂缝,那她大可以像现在这样对他甩脸子,打他骂他都可以。

      可他没有,他很喜欢叶清礼,他并不觉得他们不能走到最后,相反他有绝对的信心,他不想就这么分开。

      然而他这迫切的语气到张栾口中就成了反驳,她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满是嘲弄的神色:“萧屿,你以为我会凭空捏造冤枉你吗?我做这个决定都是有理有据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在和叶清礼谈恋爱之前,你是不是谈了很多个女生,你是不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张栾没有把黄旭供出来,他能告诉她这一切她就已经很感激他了,萧屿和他本来就有纠葛,她不能把黄旭拉进来。

      张栾激动的胸腔都在颤,她虽然坐着,但她周身的气势不亚于一把刀,她直直望着他,将那把刀狠狠插进萧屿的心口,恨不得将他五脏六腑都捅烂。

      这一刻,萧屿身体发轻,就像是以一种巨大的冲击力从天堂坠入地狱,再狠狠砸向地面,将他浑身的骨头都砸了个粉碎。
      一样的疼。

      他垂了目光。

      他想告诉张栾,他想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儿动情,他没有喜欢过别人,那些人只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他没亲过没碰过,甚至连手都没拉过。

      “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可谈过就是谈过,那是抹不去的事实。
      良久,他张口:“是。”

      然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在张栾的心上戳下了无数个细密的洞,好疼好疼。

      疼的她快要呼吸不了了。

      她指头指着他,一颤一颤。

      “你还真是跟你那个混账爹一样。”
      “玩弄别人的感情你们很开心吗?是看到别人伤心难过你们就有优越感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你们这种败类!你们他妈为什么还不去死!”

      张栾忍不住了,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吼出声,顷刻间就引来了周围人的纷纷侧目。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在乎什么面子了,她就想为自己女儿讨个公道,也为当初的自己讨个公道。

      她们怎么这么倒霉?都栽在了这对父子手里?

      她当初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应该听老太太和叶耀辉的话,她就知道他这个人不行!

      姓萧的都是混蛋!

      萧屿是真没想到萧渠和张栾还有过故事,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她骂任她打。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无袖T恤,胳膊被女人抓的满是红痕,还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看上去特别可怖。

      可他就是不吭声,他越是这样张栾就越是怒不可遏,看着他胳膊上那些痕迹她一点都不心疼,只觉得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骂累了,打累了,一抬眼他还是无动于衷。张栾掖了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平复好呼吸,又跟他重复了一遍。

      “跟我女儿分手。”

      沉默半晌,萧屿眼白早已覆满了红血丝,他闭了闭眼,哑声又卑微:“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是真的喜……”

      “叶清礼跟你说过我有焦虑症吧?”
      张栾开口打断,要想让他们断干净只能往自己的病上惹,她对上他淡淡的视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希望她失去我还是失去你?”

      萧屿身子一僵。
      他突然想起他和叶清礼在天梯上讨论的话题。

      叶清礼:“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和并不开明的决策分开了,有些遗憾。”
      萧屿:“那你觉得是她父母的错吗?”
      她摇摇头:“毕竟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他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他不松口,张栾就继续刺激他:“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她,那我完全可以给你们让路,反正我也是个没用的人,留在这个世上也是碍眼……”

      “我答应你。”
      萧屿顿了顿,身体止不住地打颤,他听不见周遭的杂音,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脱了力一般虚弱:“我分。”

      终于逼他说出这句话。

      张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想到要是现在就让他们断的话叶清礼肯定会伤心,而且他们今天刚见过面,叶清礼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这样还会连累到女儿和自己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站直:“萧屿,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是她初恋,你要让叶清礼对你一点点失望,别让她因为你要死要活的不相信爱情,你当初怎么把她骗到手的现在就必须怎么给我还回来,我要我之前那个健健康康的女儿。”

      是商量,也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两个月。
      萧屿抿了下唇,喉咙里像是刚吞过刀片一样,疼得他说不出来话,只发出来一道很轻很轻的气音:“好。”

      “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分手了,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

      张栾上下打量他两眼,扭头拎起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懒得再跟他多废一句口舌,她觉得除了刚刚说的这些必要的话以外,其余的那些全都统称为废话。

      可她还是听见耳后传来一句“阿姨再见”。

      语气里没有怨恨,全是由衷。

      张栾握了握手里的包带,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哒哒响,一刻没停。

      她没回头。
      她永远不会回头。
      ……

      和张栾分开以后,萧屿拐回家躺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从衣柜里找出来件长袖的帽衫,他记得自己当初叠的很平整,现在却变得皱皱巴巴的。

      他抖了抖,里面掉出来两个红包。

      萧屿一顿,捡起,两个红包分别写着署名:叶耀辉、叶清礼。

      这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先是打开了叶清礼包的那一个,里面装着崭新的五百块钱,还有一张字条。

      “小弟今年没什么钱,只包了五百块,望萧公主海涵,等来年必定给你补个大的。”

      萧屿看得弯了弯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又拿起叶耀辉包的那个红包,摸着厚厚的,拿在手里很有重量。

      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俩事先商量好的,这个红包里也同样留了张字条:

      “怎么样小屿?这个年你过得开心吗?如果开心就常来玩,你叔叔阿姨和你姥姥都很喜欢你,不过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兴带这么多东西了,你都还是个孩子呢。叔叔的愿望不大,就希望你跟清清好好的就行,明年年夜饭想吃什么馅的饺子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包哈。”

      字迹干净又工整,萧屿看着这段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男人和善的脸来。眼圈顿时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他笑得很浅很浅,对着那张字条自言自语:“谢谢叔叔的好意,可我要让您失望了,我们要分手了,也没有明年了。”

      胳膊上的红痕被袖子覆盖,萧屿给蛋糕店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蛋糕送到他事先约好的餐厅,自己则去学校接叶清礼,两人去吃晚饭。

      夕阳西下,天边泛着火红的光,叶清礼挽着他胳膊,扯了扯袖子,嘲笑他:“萧公主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这大热天还穿长袖,也不怕捂坏了身子。”

      萧屿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指甲磨了磨袖头,淡笑一声,顺着她说:“没办法,体虚。”

      “是吗?那我一会儿给你倒杯热水喝吧?给你暖暖胃。”叶清礼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萧屿嗤了声:“你可真善解人意。”

      “那是当然。”

      叶清礼只知道餐厅定在市中心,去了之后才发现是西餐厅。

      据说这家店的厨师是高价聘请过来的老外,手艺特别精湛,不仅味道好吃还能狠狠出片。所以有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来这里过生日的,几乎每天都爆满,而且听说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兜里有点小钱的,学生比较少,毕竟这一顿就要花小一千,能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出意外地,叶清礼又开始心疼了,她告诉萧屿不要给她花这么多的钱,留着点钱给自己买新衣服穿。

      “我不用你操心,你就专心过好这个生日就行了。”萧屿摸着她的脸说。

      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当然要隆重一些。

      或许是灯光昏暗,也或许是心里过于压抑,他眼底覆上一层晦涩的暗。

      叶清礼对此并未察觉,她还沉浸在他带给她的喜悦当中。她拎着裙摆,在萧屿刚刚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鲜花蛋糕,萧屿正在上面插蜡烛。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送我花,就连蛋糕都是鲜花的。”

      萧屿笑笑,没答。
      不是你说过的吗?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蜡烛燃起火光,萧屿抬了抬下巴:“快许个愿。”

      话音刚落,叶清礼直接吹了,她看向萧屿怔愣的眼,轻声说道:“凌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你。”
      “当时说的是礼物。”
      “这也是愿望。”

      萧屿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周遭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挪动发木的腿,在她对面坐下来。

      叶清礼现在察觉到了,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她起身,拿着蛋糕坐到他身边,又把刀叉递给他:“你给我切。”

      “不是谁过生日谁切吗?”

      叶清礼揽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肩头,撒娇似的跺脚:“我就要你给我切。”

      “懒死了你要。”萧屿吐槽一声,伸手接过刀叉,开始在空中比划怎么才能切的均匀。

      “就是懒。”叶清礼眉眼弯出小小的弧度,下巴垫在他肩头,看着他说:“今年的是你切,明年的也是你切,以后年年你都得给我切蛋糕。”

      以后,年年。

      萧屿拿着刀的手一顿,叶清礼吻了下他的脸,胳膊将他揽的更紧,又问:“行不行?”

      萧屿睫毛颤了颤,终于落下第一刀。
      鲜花蛋糕分成两瓣。

      他笑了下:“看你表现吧。”
      ……

      送完叶清礼回学校,萧屿没有回家,而是踱步去了江边。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萧屿伸手把袖子挽起,那些红痕依旧可怖,毕竟是用指甲挠的。

      他走在路灯下,抬手往后捋了把头发,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揣摩着打火机,走了这么远的路,嘴边的烟依旧没点。

      慢慢地,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桥头,漆黑的眸子望向对岸。

      只在顷刻间,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眶开始滚烫,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也找不到那个聚焦点了。

      直到一滴泪落下来。

      远方重新清晰。

      头发被风刮的乱糟糟,萧屿牙齿咬着唇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嘴里逐渐漫开一股血味儿,他没管,继续死死地咬着,像原始动物一样凶残。

      回首看,他这辈子活得还真是可悲。

      他谁也怪不着,曾经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尽管只是个名头,那也抹不掉他曾经犯下的错。

      二十年了,两个月后他又是一无所有。

      嘴边那根烟终于点燃,零散的火星照亮他脸上的泪。

      还是要分离。

      对不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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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贝们新文求收藏,段评已开,欢迎来找我玩 很希望收到宝宝们的回复,这样我会非常有动力码字的! 更文的话隔日更,有存稿,开了就一定不会弃,毕竟主页会有个大坑有点磕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