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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灯节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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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然待了两天,沈夫人终于按捺不住问:
“嫣然,你这嫁过去一年多,这肚子没一点动静?”
沈嫣然被问到痛处,瞳仁一缩,随后敛下眸收敛情绪。
“王爷不急。”她说。
王爷不急,沈夫人可急不可耐,“你们感情好,这事他当然不会说,但你自己得当回事,拖久了也不好!”
王府家大业大,最忌讳的便是无后,这可是罪过啊!
“我知道。”沈嫣然不愿提及这件事。
说了没两句,王府忽然有个婆子上门,找沈嫣然。
“王妃,宫里的娘娘派人来了,王府里等着您操持大局,您快些随我回去吧!”那婆子说。
沈嫣然冷着脸,片刻后恢复柔情似水,“知道了。”
摆手让婆子下去,对沈夫人说:“一群废物,这王府什么都要我,母亲,我先回去了。”
“这就回了?哎,好好,你去吧……”沈夫人十分不舍。
沈嫣然匆忙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午间用饭时,沈寒舒没看见长姐,得知长姐已经回去,才松口气。
然而,这里才送走一尊大佛,下午又来两个不速之客。
欢儿撒欢跑到在树下乘凉的沈寒舒跟前。
“小姐小姐,不好了!”欢儿气喘吁吁。
秀儿挥了挥她带来的灰尘,“慢着些,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的!”
“是老爷,他带了两个青年才俊回来,他们都说这是要给你挑夫婿呢!”
沈寒舒慵懒抬眸,“哦?来的什么人?”
她倒不在意夫婿,更在意的是她盛名在外,竟然还有人敢上门提亲,这得是多好的人家?
欢儿揭秘:“是两个书生,老爷好似十分看重,一个是林才子,听说这次中了解元呢!一个是许才子,也在前十名,两个都小有名气呢!”
“切,原来是个穷书生!”秀儿撇嘴。
沈寒舒抬眸看着她,秀儿自觉说错话,打嘴求饶:“好小姐,是我乱说话!书生也好,不过,老爷看好,夫人未必同意,小姐不用担心。”
沈寒舒让秀儿给了赏钱,欢儿得了赏,欢天喜地跑开,她又闭上眼微微摇着摇椅,好似并不在意自己的婚姻大事。
秀儿很好奇小姐对未来姑爷的想法,但自家小姐不说话,她也不敢瞎打听。
*
秦朗采买回来已是黄昏,正碰上两个生人走侧门离开,等与两人擦肩而过,他问身旁的小厮:“刚刚那两个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你说他们啊!我听说是老爷要给二小姐挑夫婿呢!当初二小姐眼界太高,这下高不成低不就,只能许配给寒门学子了!不过,如果运气好,姑爷一举得中,又何尝不是提高了门楣呢!”
秦朗听得额角冒起青筋,冷声道:“下人胡乱议论主子什么?!”
小厮被骂得莫名其妙,“秦朗,不是你问的吗?”
秦朗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去,只听小厮在他身后不爽道:
“他在傲个什么劲儿啊!还真以为自己能得二小姐青眼不成?一个破长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说人是癞蛤蟆,你是什么?人家至少长得好。”其他人笑道。
“长得好有什么用?人家刚出去那两位不仅容貌上乘,还学富五居,若是有朝一日得中,二小姐的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一个长工能干什么?还不是只有眼巴巴看着!装什么装!”
“这倒也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攒钱娶媳妇儿吧!”
*
秦朗独自一人去交了差,回到小院,秦管事还没回,他草草冲了下水,便进了屋子,明明奔波了一天,身体已是累极,却怎么也睡不着。
算算时间,有两天没看见她了,她也没来找他,想来是找到新鲜玩意儿,把他抛之脑后了。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仅有一面之缘的两位书生,从穿着来看并不富贵,却十分得体,衣衫整洁,环佩叮当,颇有读书人的意趣。
可沈寒舒最烦这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古板书生,想来不会喜欢……
想着,秦朗自嘲地笑笑。
她不喜欢这些体面的书生,难道会喜欢他吗?
真是疯了,一个下人竟然揣测起主家的喜好。
秦朗逼迫自己合上眼,压下心底那些汹涌的妄念。
睡得迷迷糊糊,他似乎听见了熟悉的软语唤他的名字。
“秦朗?秦朗!”
秦朗以为是梦,半睡半醒间从喉间溢出那个他咀嚼过千百次却不敢叫出口的名字:舒舒。
念完之后,秦朗陡然惊醒。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门外叫他。
打开门,沈寒舒娇娇俏俏地立在门口,怀里捧着半个冒水的甜瓜。
秦朗有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拥住她,摁进怀中,碾入骨髓,只有这般才能消解那日日夜夜的相思。
还好,理智占着上风。
他没动,冷眼看着面前的美娇娘,问:“二小姐,这么晚登门拜访有何吩咐?”
沈寒舒何曾在秦朗面前受过这样的冷遇,当即就后悔抱着瓜来找他。
“我好心抱着瓜来看你,体贴你在外面风吹日晒,你竟然就冷冰冰唤我二小姐?连东西都不过来帮忙拿!”沈寒舒本来还有点生气,可越说下去,越觉得委屈,最后不争气地红了眼。
她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兔子,可怜巴巴地生气却又不会咬人的样子让再冷硬的坚冰都倏然融化,秦朗自认不是君子,霎时间什么原则便不管不顾,上前接过冰凉的瓜。
她有好东西一直想着他,秦朗心头那点烦躁忽而散的一干二净。
他心里熨贴,但嘴上仍是客气,“多谢小姐赏赐。”
沈寒舒见他愿意拿东西,好容易心情好些,又被这一句话惹得炸毛。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样客气了!”
秦朗不作声。
沈寒舒没好气地握拳捶在他胸口,没捶疼他反倒把自己的手弄得通红。
她美目圆睁,咬着牙看着秦朗。
真不知道这男人是用什么做的,浑身上下硬到没边,轻轻碰一碰,那扎实的肌肉反倒让她伤了自己,倒显得她碰瓷似的。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小姐当回事了,我问话,你也不回!”沈寒舒双手叉腰。
秦朗抱着瓜,站在原地默了半天,憋出一句:
“天晚了,二小姐。”
“好了,也是赶我走了,就这么见不得我?”沈寒舒气呼呼。
秦朗怕真惹沈寒舒生气,声线柔了不少:“月黑风高,秦朗身份低微,恐污了小姐清誉。”
沈寒舒这下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了,眼神躲闪,可还是理直气壮道:“我也想白天来找你,可你也不等我!”
“二小姐,白天也不行。”秦朗说。
“怎么不行?”
“白天人多眼杂。”
“那就晚上来,我们偷偷摸摸的,就不会有人说闲话。”沈寒舒拍板,不再听秦朗多余的话。
秦朗没想到沈寒舒这般固执,那句“偷偷摸摸”显得两人不清白,若是秦朗是小人,没准儿就依着小姐这般荒唐言论把人带偏了去做些不合礼法的事。
秦朗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不想做任何于沈寒舒有害的事。
“晚上也不可以。”秦朗无奈道。
沈寒舒彻底恼了,“白天不行晚上不行,那你这辈子便不和我见面了吗?!”
沈寒舒话里的假设让秦朗心底咯噔一下,一辈子不见她?光是一个假设就让他痛不欲生,更遑论成为事实。
他可以一天不见她,也可以两天不见她,但一辈子,不可能。
“不会的。”秦朗说。
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沈寒舒软了下,“我知你是为我好,那这样吧,这段时间我们不见面,但花灯节你要带我去赢兔子灯!”
“好。”秦朗一口答应,看见女孩得逞的表情,才明白,闹了半天,她竟是想和他一起过花灯节。
传说和心上人一起逛花灯节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和那人白头偕老。
往年他们一起去逛过灯市,也猜灯谜赢过兔子灯。
传说终究是不可信,不过,博佳人一笑,秦朗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