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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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丢下我。”
他徒劳地向上挣扎，身体却不受控地沉入深渊。
血色的天、破碎的塔。
咕噜咕噜……
冰冷的水涌入口腔、鼻腔、耳道。
“救……”
最后的呼救被水流吞没，彻底湮灭于蚀骨的黑暗里。
闭上眼的那一瞬，他看见天上的星
——那么亮，那么远。
“滴答”
那是一滴极细极轻的水滴声。
楚淮猛地睁开眼！
他僵直地躺着，胸口起伏不断，眼角微湿，手脚冰凉，背后一片湿冷。
“呼……呼……” 他尝试深呼吸，嗓音沙哑，“妈的，又是这个梦……绝对是上次任务后遗症！这精神损失费要定了！”
他缓缓转了转眼珠。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还有……水龙头漏水的声音。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个古怪的想法溜进来：“……小孩梦到水……好像是要尿床？”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啼笑皆非，下意识回头看床单。
“……还好。”
他长吁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瘫回枕头上。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总调处的叶琳。
他下意识接起。
对面语言干脆利落:“有任务，速来穹序塔！”
“明白。”楚淮的睡意瞬间被驱散。
挂了电话，他胡乱套了件白色衬衫，顺手扒拉一下鸡窝似的头发，洗漱后随手拿了个面包，异能“时空经纬”运转，下一瞬就出现在塔内的任务发布室。
面前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师兄陆砚辞倚着楠木桌，蹙着眉快速浏览光幕上的数据。
师姐沈清月长发如瀑，抱着臂站在中央，娃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江玦靠在门边，手指摩挲胸前的玉佩，目光落在楚淮身上：“啧，鸡窝头。”
他声音不高，刚好够楚淮听见。
楚淮白了他一眼，用力嚼着面包：“总比某些花枝招展的家伙强。”
叶琳的目光扫过众人，金丝镜框泛着光。
她转身面向大屏幕，微微躬身：“苏长老，人都齐了。”
须臾，大屏幕上出现一张脸，眉眼清俊，手腕上戴着一串碎石子，一身红衣如火。
他打眼一扫，率先揪出躲在江玦背后的楚淮。
“哎呀，小淮淮！怎么躲后面去了？难不成是见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害羞啦？啊哈，原来在偷吃东西……分我一点？”苏怀语调轻快。
楚淮面部一僵，差点噎住：不是，我嚼得这么小心，嘴都没敢大动，这老家伙怎么发现的？！
江玦猛地咳嗽一声，皮笑肉不笑：“苏长老，您怎么做到直接越过我注意到楚淮的？他又不是石头。时间紧迫，我看还是正事要紧。”
江玦对这个苏怀长老总有种莫名的敌意，却又不全是敌意。
总之，说不清。
苏怀其人，五十多岁了依旧孑然一身。平生视石如命，几十年前甚至为了些灰扑扑的石头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拥有预言的能力，但总用来占卜漂亮石头的位置。
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都在各个平行宇宙的犄角旮旯里捡石头。
久而久之，整个弦界都流传着他对石头有“物体爱恋症”的八卦。
他本人听闻后，也只是随意笑笑，不置可否。
苏怀被打断也不恼，只是故作叹息地摇摇头：“哎呀，这么急做什么？”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石子串，“五分钟前，小叶他们监测到DX-0856空间有异常能量喷发，初步判定是时空裂缝级别的波动，位置坐标已经发给你们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关键是！根据占卜，那儿有一块顶顶好的石头！透明的，里面像有水波在流动！结果就因为我临时去隔壁空间处理点小麻烦，再回去……石头丢了！你们这次过去，首要任务是探查裂缝稳定性和根源，顺便！务必帮我留意那块石头啊！必有重谢！”
果然，有苏长老的地方，话题最终都绕不开石头。他这趟通讯，恐怕就是为了那块石头。
江玦悄悄翻了个白眼。
“坐标及初步环境参数已同步至你们的个人终端。特殊通道已为你们开启。”叶琳目光扫过四人，补充道，“基础装备、适配该空间的通用货币已通过‘界钥’同步加载完毕。抵达后注意环境适配。”
在各个平行空间出差，对外勤组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但每个空间独特的发展轨迹、迥异的风俗文化，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为此，穹序塔技术部绞尽脑汁终于开发出“界钥”这款装备，解决了以上麻烦，甚至还有小容量的存储功能，为外勤人员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驾护航。
只是它最多能使用32小时，因而外勤组十分追求高效。
叶琳推了推眼镜：“清月，行动仍由你指挥。32小时后，无论任务是否完成，我们都将根据个人定位打开回程通道，请务必把握时间。”
四人默契颔首，无需多言，持着特令，走上特殊通道。
光影变幻间，“界钥”启动，微弱能量流包裹全身。
下一瞬，视线恢复，他们已立身于青石板路边不起眼处，身上已然换成了符合时代特征的衣服，界钥也变成了腰间的配饰。
不远处是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馆。
朱漆的木门半掩，门边写着副对联：
“竹雨松风琴韵，茶烟梧月书声”
楚淮扯了扯身上的白色长袍，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掂了掂：“啧，古代……行吧，总比钻木取火强。”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呛人的烟、嗡嗡作响的毒蚊群、还有脸上那令人崩溃的厚重油彩……那次当“新娘”的经历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噩梦。
——万幸，他的任务搭档是隔壁的尤嘉，江玦没在，不然不知道要被他笑多久。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江玦，只见他绛衣含辉，袍袖流风，于是撇撇嘴：“你这行头……居然有点帅……”
“难得你今天审美在线啊。” 江玦嘴角上扬，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平常怎么不见你多夸夸我，嗯?”他尾音拖长，带着点揶揄。
楚淮脸色一黑：“你不说话会死啊？”
与此同时，陆砚辞并未理会二人的打闹，他正目光平静地扫视周围，用异能“质构显影”分析：“除了空间能量波动稍微紊乱，看不出什么异样——还得在当地多了解下情况。” 声音温和，吐字清晰。
沈清月朝茶馆方向扬了扬头，率先推门而入，白衣翻卷，墨发轻扬。
三人紧随其后。
茶馆内竹帘半卷，茗香绕梁，客语穿堂，端的是一派清新雅致。
四人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立马有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麻利地摆上几碟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
“一壶龙井，有劳。”沈清月嗓音清泠。
“好嘞！客官稍候，新到的虎头山好茶，这就给您沏上！”小二唱喏一声，麻利转身。
不多时，桌上便摆上了一只青瓷茶壶以及四只配套的茶杯。
小二依次为四人斟茶。
茶汤清碧，水线细长平稳，滴水不漏。
“小二哥好手艺。”江玦眉毛微挑，赞了一句。
“客官过奖了，吃饭的本事罢了。”小二笑嘻嘻地应着，朝茶杯努了努嘴，“您几位快尝尝，这是我们店最畅销的——也是我们老板娘最爱的。”
就在小二沏茶这片刻功夫，陆砚辞指尖微不可察地在杯沿轻轻一点，异能流转，瞬间完成了对茶汤的快速分析。他不动声色地朝江玦微微颔首——茶无异常。
江玦会意，姿态优雅地捏起茶杯，轻晃，先在唇边沾了沾，眯了眯眼，浅啜一口，喉间适时溢出一声喟叹：“不错，是好茶。初品时清列鲜爽，再品时甘醇饱满，最后微涩生津，回甘悠长。”
楚淮暗自白了他一眼，腹诽：“死装！骗骗外人就得了，明明就是个‘茶盲’！不愧是负责貌美如花的公主。”
鄙夷之下，楚淮索性一口灌了茶，冷不丁被烫了一下，眉头直皱。
“不错吧，老板娘亲选！” 小二有些自豪，“她可是位响当当的奇女子！”
江玦余光里瞥见楚淮的窘态，压下唇角的笑，脸上是适宜的好奇：“如何为‘奇’？”
小二朗声道：“老板娘之奇，首在一个‘韧’字！”
周遭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皆看过来。
“众所周知 ，听雨轩当年何等风光。只是遇到韩莹那白眼狼！她窃取秘方客源，创立天机阁！而老板娘，当时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无依无靠，仅凭着残存基业以及一股子韧劲，竟让听雨轩起死回生！”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跳出来：“韩莹蛇蝎心肠！天女的失踪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老板娘人美，心更善！”一个端杯子的老妇声音哽咽，“我是沧州逃荒来的……天机阁断了镜花绫的买卖，粮价又飞涨，还闹了瘟病……我一路逃亡，差点饿死在路边。是老板娘救了我，给了我一份工作！”
小二接口道：“要不是这天机阁，我们……”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直接打断了小二的话：“阿强，你要是无聊，就砍柴去！”
众人抬头，只见一女子从楼梯上款步而下，金发飘扬，翩跹若惊鸿照影，衣袂流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