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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吞星(1) 死遁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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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音像钢针扎进脑海。
【警告!世界崩溃值98%!核心人物裴逐川即将彻底失控,存在湮灭风险!执行者连樾今,立即锁定坐标:大胤王朝,未央宫!】
连樾今猛地睁开眼。
空气沉重粘稠,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龙涎香。
这味道不对,太霸道了,带着一股焚烧般的焦灼气息,几乎盖过了记忆里清雅温润的余韵。
身下是冷硬的触感,不是系统空间的休眠舱,而是某种光滑,冰凉,象征无上权力的材质——黑玉。
他正躺在一张巨大得惊人的黑玉榻上,厚重的玄色帐幔沉沉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光。
他撑起身。
骨头深处传来细微的酸涩感,仿佛这具久未使用的身体还未完全适应。
环顾四周,寝殿空旷得可怕。
曾经随处可见的,他亲手挑选的雅致摆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冷硬,沉重的黑与暗金。
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幽幽燃烧,火苗微弱地跳动,将殿内巨大梁柱的阴影拉得扭曲而狰狞,像是蛰伏的怪兽。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宫人低眉敛目的呼吸,没有熏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
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在这片令人心慌的沉寂中,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耳膜。
他回来了。
在任务完成,脱离这个世界整整五年后。
系统冰冷的警告犹在耳边——崩溃值98%,裴逐川快把整个世界给灭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碰到身下冰冷的黑玉,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升。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衣料摩擦过门框。
连樾今的心骤然悬起。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绷紧,目光紧紧锁住那两扇紧闭的、雕刻着盘龙纹的巨大殿门。
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
一个高大得几乎能堵住整个门框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缝隙的阴影里。
殿内本就昏暗的光线被那身影吞噬了大半,空气骤然变得更加稀薄,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连樾今坐在冰冷的黑玉榻边,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光滑的玉面。
他看清了来人。
是裴逐川。
五年时光,似乎并未在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留下任何衰败的痕迹,反而将他淬炼得更加锐利,更加深不可测。
他穿着一身玄底金线的常服,那浓重的黑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进殿门的阴影里。
冷冽的轮廓依旧如刀削斧凿,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
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连樾今从未见过的暗沉风暴,风暴中心,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连樾今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干。
裴逐川的目光,像两道淬了冰的钩子,牢牢钉在连樾今脸上。
他一步步走进来。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连樾今紧绷的神经上。
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冷冽气息,随着他的逼近,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高大的身影停在榻前,完全笼罩了连樾今。
绝对的身高和体型压制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连樾今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裴逐川俯视着他。
那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扫过他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扫过他形状姣好,此刻却紧抿着的唇。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里面没有半分重逢的温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空气凝固了。
裴逐川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那只手,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猛地攫住了连樾今的下颌!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迫使连樾今不得不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指腹冰凉,紧紧贴着下颌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逐川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盯着连樾今的眼睛,那双曾盛满温柔月光的漂亮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连樾今的心上: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没有任何温度。
“你还敢回来?”
下颌被捏得生疼,连樾今被迫承受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的注视。
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和疯狂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细微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裴逐川的拇指,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力道,重重地碾过连樾今的下唇。
那唇色原本就偏淡,此刻被蹂躏,迅速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朕的月亮?”
裴逐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假象,尾音却淬着毒。
“丢下朕,自顾自圆满去了?”
他猛地松开连樾今的下颌,就在连樾今以为那钳制结束,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一丝的瞬间,那只冰冷的大手,如影随形,闪电般扼上了他纤细的脖颈!
“呃!”
窒息感瞬间袭来。
连樾今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徒劳地抓住裴逐川铁钳般的手腕。
那手腕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他的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冰冷的黑玉榻沿上,坚硬的棱角硌得他生疼。
裴逐川的身体压了下来,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与冰冷的玉榻之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燃烧着幽暗的火焰,恨意,疯狂,还有某种扭曲到极致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连樾今焚烧殆尽。
“朕找了你很久。”
裴逐川的声音贴着连樾今的耳廓响起,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却只带来更深的寒意。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朕都找遍了。”
扼住脖颈的手指缓缓收紧,却又在连樾今眼前阵阵发黑,以为会就此死去的那一刻,诡异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你以为,”
裴逐川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呓语。
“这次,朕还会让你再‘死’一次吗?”
连樾今艰难地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眼角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出生理性的泪光。
他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裴逐川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面孔上,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裴逐川俯视着他痛苦喘息的模样,眼底的疯狂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丝,又被另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情绪取代。
他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阴影将连樾今完全覆盖。
“来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毫无波澜。
殿门无声地打开。两个穿着玄色劲装、面覆铁甲的侍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在距离玉榻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不敢有丝毫僭越。
“锁。”
裴逐川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侍卫的头垂得更低,其中一人双手托举着一个乌沉沉的托盘,膝行上前。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两圈东西——玄铁打造的镣铐,泛着冰冷,毫无生命光泽的黑,锁扣处异常精密复杂。
连樾今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他看着那对镣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裴逐川伸出手,拿起镣环,玄铁入手冰凉沉重。
他转向连樾今,眼神里没有任何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连樾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他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抗拒的姿态如此明显,却又如此脆弱。
裴逐川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暗芒。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一手轻易地扣住了连樾今纤细的脚踝。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指尖陷入细腻的皮肉,留下清晰的指印。
冰冷的玄铁环套上脚踝的瞬间,连樾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金属的寒意,直透骨髓。
锁扣“咔哒”一声合拢,严丝合缝,沉重感立刻束缚住了他的行动,沉重的玄铁环扣住脚踝的瞬间,连樾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冰凉沉重的触感,像是毒蛇缠绕,瞬间剥夺了他行动的自由。
镣铐中间连着一段同样乌沉的,约莫半臂长的精铁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裴逐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樾今低垂着眼睑,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所有情绪。
他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黑玉榻边,脚踝上沉重的枷锁压着他,纤细的脚腕与那粗粝的玄铁形成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对比。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质问,只是微微抿着唇,那唇上被碾出的红痕尚未消退,像雪地里绽开的一点红梅。
“从今日起,”裴逐川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你就待在这里。没有朕的允许,一步也不准离开。”
他不再看连樾今,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情绪和此刻的禁锢都不过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他转身,玄色的袍角在冰冷的地面上扫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向殿外走去。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寝殿彻底陷入了昏暗和死寂。
连樾今坐在榻边,许久没有动,脚踝上的镣铐冰冷沉重,锁链拖在地上,像一条盘踞的毒蛇,他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脸,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滚烫。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目标人物裴逐川,情绪剧烈波动。世界崩溃值:97%……96.5%……96%……波动减缓,暂时稳定在96%。执行者连樾今,请继续观察。】
波动减缓?稳定在96%?
用这样一副枷锁把他锁住,裴逐川的情绪就稳定了?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纤细脚腕上那两圈狰狞的玄铁上。
冰冷的金属边缘,因为刚才粗暴的锁扣,在细腻的皮肤上压出了几道清晰的红痕,隐隐透出皮下淤血的青紫色。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一阵细密的刺痛传来,他轻轻吸了口气。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淌。窗外,天色由深沉的墨蓝,一点点染上灰白,然后透出微弱的晨光,宫墙的影子在空旷殿内的地面上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处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
连樾今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势,仿佛已经睡着。只是那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极轻的脚步声,踏在冰冷的地面上。来人刻意放轻了动作,每一步都落得极其谨慎,带着一种近乎屏息的克制。
那高大的身影停在了玉榻前。
连樾今能感受到头顶投下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能闻到那熟悉的、冷冽中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此刻混合着一丝夜露的微凉。
裴逐川站在那里,沉默地俯视着蜷坐在榻边的身影。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落在连樾今低垂的颈项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脚踝处那刺目的玄铁镣铐上。
他的视线,在那镣铐边缘、白皙皮肤上被压出的红肿淤痕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寝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啵”声。
裴逐川缓缓屈膝,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矮了下来,几乎与坐在榻边的连樾今平视。他伸出手,动作异常缓慢,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连樾今脚踝上红肿的边缘。
连樾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