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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犬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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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碰硬!孙姨,攻击它腹部第三块色泽偏青的岩甲!”贺赫身形闪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并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像一只灵巧的猫,贴着洞穴顶部的岩刺飞速移动。
岩兽被孙玉娇的一击彻底激怒,巨大的身躯猛然翻滚,带起满地的碎石飞溅。齐昭吓得抱着头蹲在一根石柱后,却无意间发现那岩兽在翻身时,确实露出了一块颜色略显暗淡的腹甲。
“在那儿!婆婆,它翻过来了!”齐昭尖叫着提醒。
可此时岩兽的尾巴已经带着万钧之势朝孙玉娇横扫过去,空气都被抽出了刺耳的爆音。孙玉娇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起!”
贺赫不知何时已经掠到了孙玉娇上方,长腿在岩壁上一蹬,单手一拽孙玉娇的领子,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转,险之又险地擦着蛇尾掠过。两人落地的瞬间,贺赫顺势一脚将徐辉踹向齐昭的方向:
“带他走,剩下的交给我们!”
“做梦!”孙玉娇虎口被震得发麻,却凶性大发,“昭昭,把你的辣椒粉袋子扔过来!”
齐昭反应极快,从腰包里掏出防身用的“特制辣椒粉”——那是孙玉娇穿越后为了防野兽亲手磨的,浓缩了十几种辣喉咙的野山椒。
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孙玉娇凌空一矛将其挑破。
红色的粉尘瞬间在狭窄的盲井内炸开。岩兽虽然全身披甲,但它的信子和鼻孔依旧是敏感的粘膜,被这辛辣入髓的粉末一激,整个躯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紧密的岩甲防御瞬间出现了缝隙。
“就是现在!”
贺赫眼中狐狸眼光芒大盛,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的短刀自下而上,准确地扎进了那块偏青色的腹甲缝隙中。
“噗呲!”
一股腥臭的青色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贺赫满脸。岩兽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物的凄厉哀鸣,巨大的躯体在盲井内疯狂撞击,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齐昭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震动。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岩层下方,053号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脑中的芯片正通过电磁波干预着岩兽的神经中枢。
【目标:岩兽。
指令:干扰。
状态:强制休眠。】
原本正欲发动临死反扑、将众人压成肉泥的岩兽,动作诡异地凝固了。它那双昏黄的眼珠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死……死了?”吴司司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问道。
贺赫抹了一把脸上的青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短刀。那一刀虽然致命,但这未免也死得太快了些。
他敏锐的耳朵动了动,再次听到了那种微弱的、奇怪的声音。
“贺大哥,婆婆!徐辉昏过去了!”齐昭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带上人赶紧撤。”孙玉娇顾不得喘气,收起短矛,“这地方邪门得很,那岩兽死得太快,怕是有更厉害的东西在后头。”
四人扶着重伤的徐辉和赵萸,跌跌撞撞地往地面爬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深处,那只死掉的岩兽眼珠里,一抹淡淡的蓝色幽光一闪而过,随即彻底沉寂。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地底慢慢挪回地面,当洞口冷冽的风略过齐昭的脖颈处时,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但内心却松了一口气,最凶险的时刻总算是过去了。
钻出洞口,露出灰蒙蒙的天空,齐昭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挪动半分,扭头看着肩膀受力的方向,血红的细线从赵萸的额角上一直连到脖颈处,钻进胸口里,暗道不好:好家伙,忘记这茬了。
马不停蹄地把重伤的徐辉和赵萸送到了荒原村村头的医馆——一个挂着草药帘子的土坯房。
“哎哟喂,可算是瞧见人烟了。”孙玉娇把徐辉往地上一放,揉了揉酸痛的老腰,顺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婆子这把骨头,今儿差点交代在底下喂长虫。”
“老天保佑,总算活着回来了。”吴司司一屁股瘫在村口的磨盘上,大口喘着气,由于脱力,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齐昭半边身子都被赵萸的血染透了,顾不得肩膀被勒出的深红淤青,她扯着嗓子对那紧闭的木门喊道:“有人在吗?救命啊!”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寂静的医馆后院瞬间炸开了锅。十几条土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不安的气息,狂吠声此起彼伏。
“大半夜的,嚎丧呢!”
随着一声略带不耐烦的呵斥,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伯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先是冲着院子暗处吼了一句:“黑子,闭嘴!再叫明天没骨头啃!”
那些狗被主人一喝,叫声小了些,却依旧焦躁地原地打转,尾巴紧紧夹在□□,对着院墙外的黑暗低声呜呜。
方伯看清了门口几人的惨状,尤其是满身血污的赵萸,惊得瞌睡全无:“哟,这咋整的?快,快抬进来!”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辛辣的草药味,中间夹杂着经年不散的霉气。孙玉娇和吴司司合力把人抬到简陋的木板床上。
“一个两个的,真是要把我这老骨头折腾散架!”方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底下却稳准狠地给赵萸缝合着额角的伤口。
另一边,徐辉躺在另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上,腿部的骨折处已经被方伯用两块粗糙的木板夹住。齐昭正帮着孙玉娇用干净的布巾替徐辉擦拭脸上的灰土。
“方伯,他俩没生命危险吧?”齐昭看着徐辉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心有余悸。
“死不了。”方伯头也不抬,把带血的针线往药水里一扔,“倒是你们,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这伤口里竟然还有碎石渣子,真是邪了门了。”
还没等齐昭回话,原本消停下去的狗吠声却毫无征兆地再度爆发。
这次的动静全然不同。
原本只是戒备的狂吠,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惊恐的低鸣,几条狗甚至开始疯狂地刨着紧闭的院门,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嘶吼。
“这帮畜生,今儿是撞了邪了?”方伯拿着止血散的手抖了抖。
贺赫原本正低头擦拭着他那柄青色的短刀,听到这声音,他的指尖猛地一顿,那双狐狸眼像是凝结了一层霜。
“不对劲。”贺赫冷声道,“这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啥?”孙玉娇反手攥紧了短矛,警惕地挡在齐昭身前。
贺赫没解释,身形如一抹掠过的惊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闪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齐昭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跟到了门口,手紧紧抠住门框,顺着门缝往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