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横扫咒术界》雨相白

57、未来12 狩猎

　　五条悟为虎杖悠仁找到了一位合适的指导老师。
　　准确来说，是这位优秀的指导教师主动找上门的。
　　完全是对麻辣教师的肯定，五条悟隔着电话笑出声来。
　　今天天气不错。
　　丹麦混血的男人五官深邃身形高挑，肩膀宽阔有力，站在一群日本上班族中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单手拎着便利店的包装袋，又为他平添几分生活的气息，中和了因为分明棱角而不近人情的气质。
　　“哟，七海。”
　　熟稔的招呼声远远传来，五条悟身后跟着虎杖悠仁，从行人道另一边走来，一起坐在街边甜品店遮阳伞下。
　　不用说，这个地方是五条悟定的。
　　对于甜品特别是甜度爆炸般，七海建人一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尤其是在亲眼见证端上来的饮品加入致死量方糖后。
　　眉心跳两下。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不，也许还有加班后遗症的缘故。他用掌心抵住额角单臂撑在桌边，西装衬衫被肌肉撑起一个结实的轮廓。
　　啊，好想去个物价低的国家，有蓝色的海水，阳光，金色沙滩......
　　叙旧的两人话题逐渐转移到同期上。
　　“上次通电话，灰原说他在横滨。”那个任务结束后，灰原雄离开咒术高专，回归了正常人生活。提及自己的同窗，七海建人表情缓和下来。无论如何，活下来最重要。
　　一定程度上，咒术师们在任务过程中往往会经历极致的情绪起伏，大脑习惯这种刺激后，便再难回归到普通人的“枯燥无味”的生活中。
　　即使嘴里说着喜欢，咒术师是个伟大的职业，保护弱小，维护普通人...... 但对活下来的渴望，人类总是相通的。
　　“在横滨，倒是个热闹的地方。”受甲野澄的影响，五条悟对于成为众多异能力者落脚地的横滨印象深刻。
　　横滨的生活，比当咒术师的日子要安全一些，于灰原而言，也算是平替吧。
　　至少比总监会控制的咒术界要好。五条悟见过横滨的那几位。
　　现在的咒术界烂透了。一点点从埋在土壤中黑暗潮湿的根部开始腐烂，从内部溃散。
　　即使外表依旧是结实，树冠仍然郁郁葱葱。一阵大风足以掀翻它。这棵大树倒下，连带周遭的一切沦为陪葬。
　　包括那些年轻的咒术师们，他可爱的学生们。
　　玻璃橱窗内，虎杖悠仁拿着五条悟的卡再一次完成了点单，和笑容满面的店员端着托盘将摇摇晃晃的甜品山摆在餐桌上。
　　对话戛然而止。
　　-
　　找不到解决办法的感情问题暂时搁置在一边。
　　甲野澄整合手下监督们上交的情报，在特级咒灵可能出现的地区增派人手。
　　一旦找到它们的踪迹，为了避免正面冲突，监督们优先使用远程监控设备进行记录，并上报。
　　错综复杂的下水系统则是另一个高难度的问题。对于战斗现场改造人尸体的解剖报告也递到甲野澄办公桌上。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他看到结果时，还是被愤怒控住了大多数的情绪。
　　咒术师在进步，咒力同样如此。
　　攥住杯身的手指在发抖。
　　问题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会在你解决完一个刚要缓口气时，再次蹦出来。
　　吐口气，心中滑过各种对策，不单是咒术上的，科技、现代医疗，包括异能力。
　　修改人的灵魂远比使用精密复杂的仪器更棘手。
　　以至于甲野澄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是：
　　夏油杰使用术式控制咒灵，操纵其将受害者的灵魂恢复成人类的原本状态。
　　这个计划需要更多的时间，至少是在解决掉羂索之后。然而人类灵魂往往承受不住来自咒灵的粗暴改造，以至于在被真人丢出去使用的短时间内，受害人便会死亡。
　　五指并拢再张开，空无一物的掌心中出现一朵红色的水仙花。
　　没有多少库存，但目前他能护住灵魂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
　　不知道美登利她们愿不愿意来一趟......
　　方才咽下的那口冷水冰得甲野澄胸口痛，发展为每次呼吸肺部的钝痛。这不是反转术式或者异能力能够缓解治愈的伤痛。
　　才过二十五岁，他便已经力不从心起来，在历经两次生死线、两次大换血后。
　　哪怕修补后的□□仍能正常运转，可经历濒死的精神却摇摆起来，向更深的海底沉下去。
　　不是一个好兆头。
　　从位置上起来，踱步至窗边，挑起白纱帘的一角，望向窗外绿意盎然的花园。
　　窗楞边，白鸟扑闪翅膀落下，轻盈地蹦跳到洒下阳光的边缘，用喙安静的梳理羽毛，一片岁月静好。
　　花园中小径上，甲野椿刚结束完上午的课程，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家主。
　　少女停下脚步，仰头笑出来。
　　窗内的人注意到楼下的孩子，笑着招招手。
　　他的时间不多了。
　　-
　　和那些被你当成傻子的让人类相比，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所以，你才会死。”
　　咒灵的身体不似人类那般柔软温热，亲昵的贴在少年背后。真人的右手搭在吉野顺平肩上，沉甸甸像是压了一块冰冷的大理石。
　　【无为转变】
　　人类形体迅速膨胀变形，向介于咒灵和人类的之间的形态扭曲。
　　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被真人扭曲后的灵魂造成□□的崩坏，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外形的吉野顺平眼神呆滞，不清楚为什么曾经帮助他的朋友会突然背刺。
　　原来，他只是棋子啊。
　　人性与咒灵在脑袋里角力，无数的窃窃私语撕扯分食仅存的理智。
　　好不容易想好好活一次，交到朋友......妈妈......
　　吉野顺平拽住虎杖悠仁衣角的那只惨白色扭曲浮肿的手缓缓松开，砸在地面上。
　　视野中光熄灭。意识解离，连带环境中剧烈的打斗、玻璃的破裂，都随灌进教学楼中的风飘远。
　　最后的听觉正在随生命力消散远去。
　　“迟了？”
　　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来人半蹲下探手压在脖颈位置，指腹温热，有一点薄薄的茧子。
　　时间短暂停滞几秒后，紧接着吉野顺平微张的嘴唇被粗暴的挤开，橡胶手套接触嘴角的诡异触感有些毛骨悚然。
　　不断被撕裂的的灵魂于此刻定格，像弦月下被卷入风中的红色花瓣，风不止它们便能继续在空中舞动，远离死亡的冥府。
　　挣扎求救的灵魂被吊在一根纤细的蜘蛛丝上，颤颤巍巍发抖。
　　不知生死的男生口中被塞入了类似于植物的叶片。
　　做完眼前一系列工作后，甲野澄直起身子，示意手下人将成为改造人的吉野顺平搬运出去。
　　用宿傩的手指吸引咒灵制造攻击事件，进而操纵人心。非人的咒灵愈来愈向人类靠近，不是一个好兆头。
　　“守住外面。”
　　在甲野澄进行急救工作的同时，室外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不同于见过的那些无能咒术师，虎杖悠仁的攻击竟然能对他的灵魂造成切实的伤害。
　　生生接下一击，用惯性拉开和对手的距离，真人擦一把脸上的血，猫捉老鼠般的恶趣味已经被异色瞳孔下的严肃取代。
　　“没有下次。”高居白色骸骨堆砌的王座上，宿傩居高临下，对闯入自己世界的真人下达最后通牒。
　　宿傩的存在，导致他无法对虎杖悠仁进行无为转变，封死了真人最得意的技能。
　　七海建人加入战场，通过放大虎杖悠仁的优势压制真人。
　　胜利的天平逐渐向咒术师倾斜。作为特级咒灵，真人很少能被人类打得如此狼狈，哪怕相较于其他同类只能算是个新生儿。
　　凌厉的拳锋直袭面门，真人节节败退下完全没有制造替身的机会，竟然从心底生发一种高涨澎湃的情绪。
　　死。
　　他会死的......一双大手护住咒灵黑紫色的心脏，无数双手凭空出现，组成繁复的手势扣合。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领域展开形成的黑色圆球结界安静的悬浮在教学楼间操场中央。
　　意识到危险，甲野澄刚想调大咒力输出功率轰开结界，没想到虎杖悠仁比他的反应更快。
　　结界对内越坚固，对外就越脆弱。一缕天光从斜上方破开的领域析进去，虎杖悠仁顺重力从天而降。
　　真人领域的必中效果彻底惹怒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再次被挑衅的诅咒之王挥出斩击。
　　彻底没有翻盘打算，真人佯攻，借强大气流掀起的灰尘遁逃。
　　下水道口处的盖子掀起来丢在远处，察觉到咒灵逃跑的意图，七海建人迅速联系辅助监督，报告咒灵的逃窜方向。
　　已经来不及了哦。
　　领域展开大幅消耗咒力，宿傩的斩击雪上加霜。真人摇摇晃晃走在黑暗的地下，用尽力气向远处逃窜。
　　倚靠在砖石的墙壁，滑坐下来缓口气，天光从身侧上方的井口投下来，还是照不透地下一层叠一层浓重的暗色。
　　已经不知道是夕阳还是太阳尚未升起时的天光。
　　“比起□□，灵魂可以杀很多次。”
　　摇头靠在潮湿的砖块上，真人愉快起来，手指颤抖扭曲成非人的模样：
　　“下次要怎么杀呢？”
　　“没有下次了。”
　　一道不属于他的人声传来，撞在狭仄封闭的空间内泛起层层回音。
　　从地面跃下轻盈落地，甲野澄低头看向因为猝不及防甚至连脸上笑容都定格的真人：
　　“让你逃走，是我的失职，我的无能。”
　　周遭肮脏的环境中，清冽的男声宛如天籁。
　　祈祷吧。
　　仅有的橘色天光垂直打在咒术师头顶，落到披散的黑发上晕出一点金色，无端让人想起大教堂穹顶繁复精美的雕刻，来描绘天使的圣洁与强大，进而歌颂它们的造物主，上帝的无所不能。
　　死神的镰刀抵住了真人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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