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汝怀》清凌生

2、第二章 方即缩

　　方即缩在墙角，恐惧地望着眼前的几个男人。这几人中带头的是个中年大汉，面目狰狞，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抬起就往方即的腰侧上打。方即紧紧护着头，觉得今日他是非死不可了。
　　棍子落在方即的肋骨上，他只听见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才感到断骨的疼痛。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惨叫，是在缓解疼痛，也是在呼救。
　　谢十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竟感觉老乞丐不会是今天死的最后一个人。
　　随即，他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他的手上沾过很多人的血，自然会更敏感些。他摸起扔在地上的短刀，朝巷子的深处跑去。
　　他真的很怕这件事危及到他的铺子。若是自己真杀了人，他也只能当做“为民除害”了。他想着，是哪帮龟孙子敢在他的这片地方闹事儿。
　　远远地，谢十七便看到一伙人围在墙边，里面似乎围了一个人。
　　方即听到这阵脚步声，用尽力气喊出一声“救命”，但他已经绝望了。
　　“快滚！”谢十七扬了扬手，那伙人立马会意，连滚带爬地走了。
　　他向里望去，发现一个小乞丐蜷缩在墙角，灰头土脸的，身旁还有一摊血迹。小乞丐见了他，就像见了鬼似的，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
　　谢十七凑近，方即便用手护住头：“十七，爷别打我……”
　　谢十七有些不耐烦，借着月光看清了小乞丐的脸。他是上午在巷口啃馒头的那个小乞丐，此时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
　　谢十七突然来了兴趣：“那么怕我干什么！”
　　方即这才开始仔细看十七的长相：痞戾的气场下是张年轻的脸，佷俊……
　　方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十七爷，我爹呢？”
　　谢十七显然没想到小乞丐会问这个问题，他平了平气息，慢慢道：“你爹死了。”
　　“叫什么？”
　　……
　　“方即”
　　"多大了？”
　　……
　　“十四。”
　　小乞丐的身子一软，向前栽去，额头撞在谢十七的小臂上。
　　这小孩好像晕了……
　　谢十七沉默。
　　　沉默。
　　继续沉默。
　　要不是这是个小孩子，谢十七早把他的祖坟掘了。
　　他抱起小乞丐往自己的铺子走去。小乞丐挺俊的，挺招人喜欢的，谢十七为他心软了一次。
　　小乞丐很轻，轻得可怜。
　　回到铺子里，谢十七把小乞丐放在自己的床上，手忙脚乱的脱了他的衣服，盯着他腰侧的伤口发呆。
　　好家伙，他谢十七不欺负小孩，张三李四那群歪瓜裂枣却敢下死手。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操，肋骨断了。”谢十七两年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忙乱过，大丈夫折在了一个小孩身上。
　　安顿好小乞丐，他竟感到一丝后悔，谢家现在穷的没比乞丐好多少，再养一个小孩儿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扔他出去，他会死的。
　　谢世希就是这样说他坏，他又不是纯坏；说他好，他就是个孬种。
　　到底也就十七岁，坏又坏不到哪去。
　　他的善与恶杂糅在一起，终变成了现在这汪浑浊的污水。
　　谢十七透过破窗看见了泛白的天空，暗骂一句自己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老乞丐的尸体还横在门口，他拖走埋了。
　　走在街上时，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谢十七是个坏种，是恶棍。
　　老头的眼睛是睁着的，他死不瞑目。谢十七用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低声说道：“这算你欠我的。”
　　“你儿子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