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拐”回家 借着家教的 ...
-
现在是九月三日，早晨六点整。
沈月落左手拎着一个快有他半个身子大的多层保温饭盒，右手抓着个鼓囊囊的食品袋，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还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目标明确，直奔靠窗那个座位——秦玉的座位。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把保温饭盒“咚”一声砸在秦玉桌上，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共鸣了两秒。
接着开始从食品袋里往外掏：印着“特级，牛中贵族”字样的有机牛奶，包装宛如奢侈品的“手作传世面包”，五颜六色摆成孔雀开屏造型的水果切盒，甚至还有一小罐贴着“雪山蜂场·限量珍藏”标签的蜂蜜。
“放这儿…放这儿…这个也放这儿…”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像在摆早餐，倒像在给贡品开光。
最后，他看着被各种金光闪闪的早餐包围的秦玉桌面，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智慧与傻气并存、堪比地主家二少爷的微笑：“嗯！完美！本少爷的爱心早餐核弹，精准投送！这下还不把学霸的胃和心一起拿下？”
布置完他就脚底抹油，溜进了刘建民的办公室，继续去沙发上睡觉。
七点十五分，沈月落再从办公室出来，再次踏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他早餐“堡垒”半包围着的秦玉。
秦玉已经坐在位置上，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也洒在那一桌琳琅满目、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早餐上。
场面一度有些……像在拍《舌尖上的学霸》或者《早餐的诱惑》。
沈月落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嘿嘿嘿，我老婆今天在发光！嘿嘿嘿……而且！他肯定被我这份朴实无华，的早餐震撼到了！这不得感动到立刻以身相许？
他强行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试图迈出沉稳的步伐走向自己座位，结果同手同脚走了三步才反应过来，赶紧调整。
挨着秦玉坐下后，他眼神像装了自动追踪系统，死死锁定秦玉的侧脸和那桌早餐，心里弹幕刷屏：快吃啊！先从哪个开始？牛奶？还是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面包？
他装模作样地掏出语文书，书都拿倒了，还一本正经地“默读”，余光却以每秒五次的频率扫射身旁，以及……那桌纹丝未动、仿佛在开展览的早餐。
秦玉看着这桌堪称“早餐界博览会”的阵仗，沉默了几秒，选择困难症罕见地发作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牛奶瓶和面包袋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起了一个离他最近、看起来最朴素，但仅仅是相对而言的小面包，和那瓶印着“特级”的甜豆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斯文得像在品尝御膳。
沈月落内心瞬间火山喷发：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吃了！他吃了！他选了我买的豆浆！四舍五入就是和我间接接吻了！啊啊啊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还没等他颅内狂欢结束，语文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砰”一声放在他桌上，吓了他一跳。
沈月落还沉浸在“投喂成功”的狂喜中，眉飞色舞地接过自己的练习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随手翻开——
只见惨白的纸页上，赫然躺着三个用红笔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大字：
“字太丑！！！”
那红，艳得像血；那笔画，狰狞得像要破纸而出给他一拳；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粗壮，仿佛在咆哮着对他进行灵魂拷问。
沈月落嘴角的笑容瞬间冻住，他眨巴眨巴眼，把本子拿近，又拿远，最后不可置信地小声嘟囔：“……这老师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还是昨晚熬夜批作业出现幻觉了？我这字……明明就是狂放不羁中带着一丝艺术细菌啊！”
他不死心，急需一个客观评价来抚慰受伤的心灵和自尊。
转头，自来熟地拍了拍前桌同学刘林的肩膀，把练习册怼到人家眼前：“嘿，兄弟，凭良心说，哥们儿这字，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刘林比较胆小，被沈月落一拍，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飞。
关于沈月落的传闻他听得耳朵起茧——什么“校霸预备役”、“专治各种不服的刺头”、“背景很硬别招惹”……可现在这位“危险人物”突然搭话？
刘林大脑瞬间宕机，舌头打结：“沈、沈同学，你，你这字……挺、挺有特色的！” 他急中生智，选了个万能安全词。
沈月落自动过滤，只听懂了“挺”字后面的正面联想，顿时眉开眼笑：“是吧！我也觉得！老师肯定是嫉妒我的才华！”
他得意地收回本子，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脑袋凑近刘林，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一早上的终极难题：“诶，对了兄弟，再问你个事儿……你说，追人……啊不是，关心同学，早餐是准备中式的更显诚意，还是西式的更有格调？”
刘林：“……？？” 他看了看沈月落桌上空空如也，又看了看秦玉桌上那桌中西合璧、满汉全席般的早餐，CPU彻底烧了。
这什么问题？这是送命题吧？！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憋出一句：“都、都行……看、看对方口味……” 说完立刻把头扭回去，死死盯着课本，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读书雕塑。
沈月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口味……有道理！” 他选择性遗忘了刘林后面半句，只记住了“都行”，于是得出了结论：看来我准备得还不够全！明天得把广式早茶也安排上！
安慰完自己，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秦玉。
他再次把练习册递过去，这次特意翻到了自己认为写得最“龙飞凤舞”的一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期待：“秦同学，你看我这字，是不是特别……有风骨？”
秦玉停下笔，抬起眸子。
他的目光在那篇宛如甲骨文重现人间的字迹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长睫微垂，然后又淡淡扫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堆奢华到刺眼的早餐，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挺好的。”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凡是个精点儿的人都能听出秦玉的话里面带着贬义的意思。
但沈月落是谁？他是能把“呵呵”理解成“开心”的恋爱脑十级选手！
他眼睛“噌”地亮了，瞬间心花怒放：他夸我了！他亲口夸我字好！还看了我的早餐！他一定是在暗示我，早餐也很好！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果然，我的诚意他感受到了！
他美滋滋地收回练习册，像捧着圣旨，觉得那三个血红大字都顺眼了许多，甚至看出了几分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关爱。
不用想，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沈月落就被班主任江涛请到办公室“喝茶”。
江涛把一本厚厚的字帖推到他面前：“看看你写的字，跟被门夹过的狗爬出来的一样。跟你爸说过了，他给你买的。”
沈月落脸瞬间垮了：“老师！我能不能不写啊？我发毒誓，我下次考试用脚写都比这工整！”
“必须练，”江涛严肃道，“上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你卷子扫描到系统里，阅卷老师以为是条形码成精了，差点给你判零分。”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秦玉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
江涛虽然是刚接手这个班吧，但学校的次次的年级第一，他也必须认得。他眼睛瞬间一亮，向秦玉招手道：“秦玉，来来来，你学习好，多教教他，顺便监督他练字。对了，你的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批下来了，一共两万多，过两天找校长拿。”
秦玉点点头：“谢谢老师，我会好好监督他的。”说完转身要走。
沈月落赶紧跟在后面，回教室后一屁股坐下，盯着字帖哀嚎：“这字帖，狗都不写。”
秦玉侧头看了他三十秒，突然开口：“每天五页，按时完成……有奖励。”
沈月落眼睛“叮”一下亮了，内心小剧场瞬间开演：奖励？难道是爱的抱抱？还是学霸的亲笔签名照？
他也是立马变脸，拍桌道：“狗不写我写！我就是当代王羲之！”
秦玉没理他，低头写试卷。
沈月落憋了半天，又想起班主任的话，小心翼翼问：“你家……很缺钱吗？”
秦玉笔尖一顿：“缺。”
“你外公的病，需要多少？”
“60多万。”
沈月落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两万多补助，加打工钱，这得打到少年变成老头儿才能凑齐吧？
他灵机一动，凑过去小声说：“那你愿意当我的家教老师吗？一小时一万。”
秦玉手一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激动的斜线：“一小时……一万？你确定单位是人民币，不是游戏币？”
“人民币！货真价实！”沈月落拍胸脯，“你就说教不教吧！”
秦玉还没回答，上课铃响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
两分钟后，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出现在沈月落桌上，上面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好……时间。”
沈月落被这字帅得恍神三秒，才赶紧在背面写：“今天放学，跟我回家。你外公别担心，我爸安排金牌护工。”
秦玉接过纸条，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午休时，沈月落一个电话飙给沈华山：“喂，老头儿！”
电话那头传来沈华山暴躁的声音：“臭小子！又干嘛？我准备给我老婆做爱心午饭呢！你有屁就快放！”
“这次是正事！”沈月落神秘兮兮，“我想请那个学霸秦玉当家教，一小时一万，顺便帮他安排个护工照顾他外公。说不定几个月后，您儿子成绩飞升，还顺便给您带个学霸儿媳回来，这买卖不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沈华山看透一切的声音：“……你小子是想资助人家，顺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行，下午三点护工到位。但你成绩要是没进步，我就让你每天抄一本字帖，外加十套卷子！”
沈月落挂了电话，激动得在桌上扭成麻花：“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他趴桌上，脑内已经开始幻想……
）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拐”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