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玉鉴》黑常乐

34、她喜欢她

　　体育课结束的铃声刚落，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便涌成一股人流往教学楼挪动，秦玉走在其中，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骨子里的清冷透着一股疏离感，只有看向身侧时眼神才会柔和几分。“秦玉！等等我！”章以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气喘吁吁的娇憨，她小跑着追上来，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上，领口沾了点草屑，脸颊因刚跑完八百米涨得通红，原本披散的长发为了跑步方便扎成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挂在鬓角被汗水粘住，随着跑动轻轻晃动，眼里却亮得惊人。秦玉停下脚步侧身等她，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领口，抬手用指尖轻轻拈掉，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朋友间恰到好处的关照：“跑那么急干什么，楼道又不会长腿跑掉。”他声音淡淡的没有过多起伏，却透着清爽的温和。章以青喘着气抹了把额角的汗，丸子头跟着动作晃了晃：“这不是怕你不等我嘛，沈月落被王起叫走，这课间就咱俩相依为命了。”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着毫不掩饰对好友的依赖，两人并肩往楼上走，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混着其他班级学生的说笑声格外热闹。

　　刚走到二楼拐角，章以青的脚步突然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直勾勾盯着斜对面B班的教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秦玉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目光望去，只见B班后门半掩着，一个女生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那是江叙，他们班主任江涛的女儿，学习成绩中等，却是学校里响当当的体育特长生，篮球、短跑、跳远样样拔尖，多次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奖，只是性子向来冷淡寡言，很少和人过多交往，此刻她留着乌黑长直发披散在肩头，左耳戴着一枚简单的银色耳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和秦玉不相上下，穿着同款蓝白校服，却浑身透着一股又拽又冷的气息，周身像罩着一层无形屏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章以青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被什么牢牢吸住，脸颊上的运动红晕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透明的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毫不掩饰的花痴模样，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脚步不自觉往B班后门挪了半步，眼神紧紧黏在江叙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外套衣角，指尖因用力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悸动，连搭在肩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都没察觉。

　　秦玉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认识章以青这么多年，从初中到高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谁露出这样的神情，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递到她手边，目光在她泛粉的脸颊和江叙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她痴迷的侧脸上：“很喜欢她？”他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嘲笑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陈述着观察，眼神里带着对好友的了然与包容。章以青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变得更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泛着粉色，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对上秦玉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手指紧紧攥着秦玉递过来的外套，指甲都快嵌进掌心，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藏不住的认真：“我……我好像是真的喜欢她。”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颤，“就是……就是第一次在运动会上看到她跑一百米，冲线的时候头发都飞起来，特别帅，从那时候就有点在意她了。后来又在篮球场看到她打球，明明周围那么吵，她却好像只专注于篮球，那种认真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少女怀春的羞涩与小心翼翼，“我知道她是江老师的女儿，也知道她学习成绩中等，可我就是喜欢她，喜欢她打球时的样子，喜欢她哪怕看起来冷冷的，却会在队友摔倒时第一时间伸手，喜欢她不怎么说话却总能把该做的事做好……”

　　她越说越投入，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声音也稍微大了些，眼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只是脸颊依旧红得发烫：“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也知道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一想到她就会忍不住心跳加速，看到她和别人说话都会忍不住嫉妒。秦玉，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喜欢一个人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抬头看向秦玉时，眼里还泛着淡淡的水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既羞涩又无助。秦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温柔，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没用，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能坦诚地告诉我，就已经很勇敢了。江叙确实很优秀，你的喜欢一点都不盲目，也不可笑。”

　　章以青听到他的话，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像被点燃的星火，满是期待地看着秦玉：“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的喜欢不可笑？”“当然。”秦玉坚定地点头，“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是最真挚、最宝贵的，没有什么可笑的。”他看着章以青眼底的犹豫，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我可以帮你。不管是想当面说，还是用其他方式，我都会陪着你。”章以青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丸子头也跟着剧烈晃动：“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秦玉，你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的羞涩和不安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紧张，“可是……可是我不敢当面跟她说，我怕看到她冷淡的眼神，我会说不出话来，甚至会哭出来。”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满是纠结，“我想写情书，把我想说的话都写下来，这样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尴尬，而且她也有时间慢慢考虑。”

　　秦玉点头表示赞同：“写情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把所有想对她说的话都写进去，不用紧张，不用害怕，只用真诚就好。”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写完觉得没问题，我可以帮你送过去，这样你也不用直接面对她，能少点压力。”章以青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兴奋又羞涩的笑容，紧紧抓住秦玉的胳膊晃了晃，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分，连忙松开手，脸颊更红了：“太好了！谢谢你秦玉！我今天自习课就写，一定尽快写完！”两人正说着，江叙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冷淡的目光扫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先掠过章以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又落在秦玉身上停留两秒，便漠然地移开了，转身走进了B班教室，关上了后门。章以青被那道目光看得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紧紧攥住秦玉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她……她看我了！她是不是发现我在看她了？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秦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会的，她应该只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没有别的意思。江叙的性格就是这样，对谁都比较冷淡，不用太在意。”他顿了顿，又笑着说，“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至少她注意到你了。”章以青被他说得稍微安心了些，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B班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羞涩的欢喜与期待。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并肩走进教室，秦玉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月落的座位，是空的，想来还在跟王起讨论篮球赛的事。自习课上，秦玉看似在专注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实则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章以青的激动与忐忑——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沓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轻轻铺在桌子上，先是对着信纸发呆了几分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像是在回忆和江叙有关的点滴，然后才慢慢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她写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时不时咬着笔杆思考，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就用橡皮轻轻擦掉重新写，动作轻柔生怕被别人发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丸子头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一直泛着淡淡的红晕，偶尔还会抬头偷偷看一眼秦玉，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寻求鼓励的意味。秦玉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她安心继续写下去。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章以青停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桌洞里，脸上带着满足又羞涩的笑容。秦玉侧过头，低声问道：“写完了？”章以青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写了一半，有些话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更好地表达我的心意，我想再修改一下，争取写得更真诚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章以青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情书上，反复修改、补充，时不时还会小声念出几句，斟酌着用词，脸上的表情随着文字的变化而起伏，时而羞涩，时而坚定，时而又带着点担忧。秦玉看着她如此投入的样子，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他知道这份情书承载着章以青最真挚的心意，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的勇气和期待。终于，在自习课快要结束的时候，章以青再次停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信纸，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成整齐的长方形，放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粉色信封里，信封上还被她用彩笔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旁边写着“致江叙”三个字，字迹清秀又带着点可爱。她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着一件稀世珍宝，抬头看向秦玉，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秦玉，我写完了，你能帮我看看吗？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秦玉接过信封，轻轻打开，拿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一共有三页，上面用清秀工整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煽情的句子，却处处透着最纯粹、最真挚的心意。章以青在信里写了第一次在运动会上见到江叙的场景，写了江叙冲线时的帅气模样如何让她心动；写了在篮球场上看到江叙打球时的专注与执着，写了自己如何被那份认真深深吸引；写了偶尔在校园里遇到江叙时的紧张与欢喜，写了自己如何偷偷关注江叙的一举一动，甚至记得江叙喜欢喝的矿泉水牌子，记得江叙训练时总是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她还写了自己的忐忑与不安，写了知道江叙是江老师的女儿后，既开心又害怕的心情，开心的是两人之间有了一点微弱的联系，害怕的是江叙会因为这层关系而刻意疏远自己；最后，她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欢，没有要求江叙必须回应，也没有强求江叙接受自己，只是希望江叙能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江叙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也好。

　　秦玉逐字逐句地看完，心里也被这份真挚的情感打动了，他抬起头，看向章以青，眼神里满是肯定：“写得很好，非常真诚。没有浮夸的语言，却把你的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江叙看完之后，一定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是单纯地表达喜欢，这样她也能更从容地面对。”章以青听到夸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羞涩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怕写得太幼稚，或者太直白会让她反感呢。”“不会的，”秦玉摇了摇头，把信封递还给她，“这样的表达刚刚好，既真诚又得体。”章以青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章以青立刻收拾好东西，拉着秦玉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说道：“秦玉，我们现在就去送吧！我打听了，江叙每天放学后都会在篮球社训练半小时，现在她肯定还在操场！”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雀跃。秦玉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过去。你想跟我一起去操场，还是在教室里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章以青立刻说道，眼里满是期待，“我想在远处看着，看看她收到情书时的反应，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不然我心里会一直不安的。”“可以。”秦玉点头答应，“那我们走吧，路上小心点，别被太多人看到。”章以青用力点头，紧紧攥着信封，跟在秦玉身后，悄悄走出了教室。

　　两人往操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章以青都显得格外紧张，双手紧紧攥着信封，指节都泛白了，脚步有些轻快又有些犹豫，时不时停下来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秦玉，你说江叙会收下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唐突？”“万一她当场把信封还给我怎么办？”“她会不会告诉江老师啊？”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嘴里蹦出来，声音里带着点焦虑。秦玉耐心地安慰她：“别想太多，江叙不是那种会随意为难别人的人，就算她不接受你的心意，也会礼貌地收下信封，不会当场还给你的。而且你只是表达喜欢，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不会告诉江老师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很勇敢了，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就已经成功了一半。”章以青点了点头，努力按照秦玉说的去做，深呼吸了几次，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手心依旧全是汗水。

　　来到操场，篮球社的训练场地果然围了不少人，大多是来看江叙训练的学生，毕竟她不仅球技好，长相也出众，冷淡的气质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江叙正在场上和队友们进行对抗训练，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运球、传球、投篮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篮球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总能精准地传到队友手中，或是稳稳地落入篮筐，引来场边一阵阵低低的欢呼和赞叹。章以青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看直了，脸颊再次泛起红晕，紧张的心情也被这惊艳的场景冲淡了些许，眼里满是痴迷和崇拜：“你看，她真的好厉害啊……”

　　秦玉对章以青说道：“你在那边的看台上等我，我过去找她，送完情书就回来找你。”章以青不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拳头，看着秦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然后慢慢走到不远处的看台上坐下，目光紧紧锁定在秦玉和江叙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秦玉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粉色信封，迈步朝着篮球场地走去。他刻意绕到场地边缘，避开了人群密集的地方，等到一次训练暂停的间隙，江叙正拿着水瓶喝水休息时，他才走了过去：“江叙同学，你好。”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足够清晰，让江叙抬起了头。

　　江叙看到秦玉，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和意外——她认识秦玉，不仅因为秦玉是年级第一的风云人物，还因为秦玉是父亲江涛班上的得意门生，父亲经常在家提起秦玉，说他聪明、踏实、自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只是她没想到秦玉会主动来找自己。“有事？”她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手里还拿着水瓶，指尖随意地搭在瓶口。秦玉将粉色信封递到她面前，语气坦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这是一位同学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她不好意思亲自送来，麻烦你收下。”他没有明说这是情书，也没有透露送信人的身份，只是简单地陈述了来意，避免让江叙感到尴尬。

　　江叙的目光落在粉色信封上，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玉，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似乎在猜测这是谁送来的。就在这时，周围几个一直关注着江叙的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哇！那不是秦玉吗？他怎么会找江叙？”“不知道啊，秦玉和江叙好像没什么交集吧？”“那个信封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情书啊！”“不会吧？秦玉给江叙送情书？这也太让人意外了！”议论声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原本松散的人群迅速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秦玉和江叙围在中间，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闪光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篮球场上的声音。

　　秦玉眉头微蹙，他没想到会引发这样大的骚动，向来不喜欢被人围观的他此刻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被人群挡住了去路，只能站在原地，保持着递信封的姿势，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江叙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被围观的场面极为反感，她本身就不喜欢张扬，更不喜欢被人议论，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眼神里的疏离也变成了明显的不耐。她看着秦玉递过来的粉色信封，又扫了一眼周围兴致勃勃、满脸好奇的人群，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信封。

　　她的指尖碰到秦玉的手指，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只是一瞬间便收了回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接过信封后，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放进了自己的运动背包侧袋里，拉上拉链，显然没打算当场拆开，也没有追问送信人的身份。“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冷淡，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便想转身离开，回到训练场地。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像是被人从外面强行分开一般，有人下意识地惊呼着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是沈月落。

　　沈月落穿着和秦玉同款的蓝白校服，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别处匆匆赶来，身上的气息带着几分急促，却被一股浓烈的低气压包裹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玉，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戾气和怒火，那股醋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周身，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沉重，连原本喧闹的议论声都下意识地小了下去，不少人察觉到不对劲，悄悄收起了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地看着沈月落。

　　秦玉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月落会这个时候回来，更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沈月落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射向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毫不掩饰，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受伤，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沈月落肯定是误会了，以为这封情书是自己送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想立刻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章以青特意叮嘱过不要透露她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直接说这是章以青的情书，自己只是帮忙转交，那样只会让章以青陷入难堪，甚至可能会给章以青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叙显然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变化，她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的沈月落，又看了看有些无措的秦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秦玉一眼，然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推开身前的人群，径直朝着篮球场地中央走去，回到了队友身边，继续进行训练，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背影挺拔依旧，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淡气场，没有丝毫留恋。人群见江叙回到了训练中，而沈月落的脸色又实在吓人，也渐渐没了围观的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只是离开时还时不时回头打量着秦玉和沈月落，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和一丝八卦，低声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却不敢太过张扬。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秦玉和沈月落两个人，站在原地对峙着，气氛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压抑。沈月落看着秦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在这里？”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秦玉空着的手上，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叙背包的方向，显然还在在意那封粉色信封的事，眼神里的醋意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周围的人散去变得更加明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帮章以青送点东西。”秦玉的声音依旧尽量保持平静，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沈月落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篮球场，江叙正在场上专注地打球，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她不敢自己来，让我帮忙转交。”他没有明说那是情书，却也没有隐瞒自己是在帮章以青的忙，语气坦诚，带着点急切的想解释的意味，希望沈月落能明白，自己和江叙之间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关系。沈月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秦玉不会骗自己，也清楚秦玉和章以青是多年的好朋友，可心里的醋意却像是翻涌的潮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一想到秦玉拿着那封明显是情书的粉色信封，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江叙，而江叙还收下了，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甚至不敢去想，秦玉是出于什么心情帮别人送情书，是不是对江叙也有不一样的心思，是不是只是借着帮章以青的名义，想和江叙拉近关系。无数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变得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愤怒，看向秦玉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冷。“沈月落，”秦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里的慌乱更甚，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误会什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真切的关切，却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过分亲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

　　沈月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可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多少，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沉得可怕，带着浓浓的压抑感：“没事。”他刻意转移了话题，不想再纠结于情书的事，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王起找我讨论篮球赛的战术，耽误了点时间。”秦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月落的心情不好，而且显然是和自己有关，和那封情书有关。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越来越压抑，秦玉看着沈月落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怒火，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解释，语气比刚才更加急切和坦诚：“沈月落，你别误会，那封信不是我的，真的是章以青写的。”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怕沈月落打断自己：“章以青喜欢江叙，喜欢了很久了，从运动会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一直不敢说。今天下午体育课看到江叙之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才决定写情书表达心意，又因为太害羞，不敢自己送，才让我帮忙的。信里写的都是她对江叙的喜欢，写了她看到江叙打球时的心动，写了她偷偷关注江叙的点点滴滴，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看着沈月落的眼睛，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闪躲，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话，“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真的不要多想。”沈月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秦玉会如此直白地解释，他转过头，看向秦玉，眼神里的阴沉褪去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点不确定和怀疑：“真的？”

　　“真的！我没有骗你！”秦玉立刻点头，语气格外坚定，“章以青写情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还让我帮她看过，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很真挚，全是她自己的心意。她怕被江叙拒绝，也怕被别人知道，特意叮嘱我不要透露她的身份，所以我刚才才没有跟江叙说送信人的是谁。”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甚至连章以青写情书时的羞涩模样、反复修改的细节都提了出来，就是想让沈月落彻底相信自己，“你想想，我如果真的对江叙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情书？而且我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沈月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能听出秦玉话里的坦诚和急切，也能感受到秦玉不想让自己误会的心情，心里的醋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许残留的委屈和别扭。

　　他知道秦玉从来不会说谎，也知道秦玉的性格，确实不是会做出当众送情书这种事的人，刚才的反应确实是自己太过冲动，太过着急，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胡乱猜测，甚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沈月落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委屈，“我刚才……有点冲动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脸色肯定很难看，语气也不好，眼神里的怒火和醋意肯定也吓到了秦玉，心里充满了愧疚。秦玉看着他缓和下来的脸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来，他知道沈月落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误会了，而且心里太过在意才会如此冲动。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点安抚，“你也是不知道情况，换成谁看到那样的场景，可能都会多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先问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会告诉你真相的。”沈月落点了点头，心里的委屈和别扭也渐渐消散了，他看着秦玉温和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秦玉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总是能轻易地原谅别人，也总是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这样的秦玉，让他更加在意，也更加害怕失去。

　　“那章以青……”沈月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她知道江叙的性格吗？江叙那个人，性子太冷，对感情的事向来很淡漠，一门心思都在体育训练上，恐怕不会轻易回应她的心意。”他对江叙也算有些了解，毕竟是同一个学校，偶尔也会在训练场上遇到，知道她向来冷淡寡言，对身边的追求者向来是无视的态度，章以青这么主动，大概率是要碰壁的。“知道，”秦玉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跟她说过，也劝过她，让她不要太冲动，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江叙身上，根本听不进去。”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跟我说，就算被拒绝也不后悔，至少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了，不会留下遗憾。作为朋友，我只能帮她一把，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她。”

　　沈月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能理解章以青的心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格外勇敢和执着，哪怕知道可能会受伤，也愿意试一试，那种羞涩又坚定的模样，他其实也并不陌生。他只是有点担心章以青会因为江叙的冷淡而伤心，不过这也是她必须经历的成长，别人代替不了。两人站在原地，沉默地并肩看着远处的篮球场，江叙依旧在场上专注地打球，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气氛变得平和而融洽，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压抑，只有一种淡淡的、宁静的氛围。路灯的光线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影子，显得格外和谐。

　　“章以青还在那边等我，”秦玉看了一眼手表，开口说道，“我该过去了，不然她该着急了，不知道情况的话，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他刚才出来的时间不短了，章以青一个人在看台上等着，肯定已经急坏了。沈月落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他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小心点，跟她好好说，让她不用太紧张，耐心等消息就好。”“嗯，我会的。”秦玉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往看台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背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却依旧挺拔。沈月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看台入口处，才缓缓转过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心里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轻松和愉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紧绷。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和秦玉之间的关系或许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他心里对秦玉的在意却又加深了几分。他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误会了，也希望自己能变得更沉稳一些，不要再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失控，让秦玉为难。而秦玉走到看台边时，远远就看到章以青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眼里满是急切、不安和期待，那份羞涩又坚定的喜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