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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雪 初雪……自 ...

  •   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开始飘雪花了。

      一开始那雪下得特别没诚意,稀稀拉拉,零零散散,像食堂阿姨抖勺时掉下来的葱花。它们在空中犹犹豫豫地转着圈,好像生怕踩坏了地面的草皮,又怕打扰到谁家窗台上的猫睡觉,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沈月落坐在自己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画。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又画了一个火柴人,正准备给火柴人画个女朋友,雪突然就变大了。

      没过一会儿,那股子矜持劲儿全没了。

      雪片变得又大又密,漫天狂舞,像谁家羽绒服质量不合格,在天上疯狂掉毛。

      大片大片的白砸下来,视野里一片混沌,连远处教学楼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教室里那股“我要学习我要考清华北大”的伪装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雪搅得粉碎。连平时最爱念叨“同学们抓紧时间”的班主任江涛,都忍不住往窗外瞟了两眼。

      然后,下课铃响了。

      那清脆的铃声,简直比发令枪还好使。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瞬间炸了锅,桌椅板凳哐哐作响,书包拉链拉得飞快,脚步声乱成一团,夹杂着各种“快走啊快走啊”的催促声,顺着走廊往楼下涌,像是一群正在逃难的企鹅。

      沈月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秦玉的手腕。

      秦玉正低头收拾笔袋,冷不丁被他拽了一下,手里的自动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沈月落!你干嘛!”他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

      “走!”沈月落言简意赅,力气大得惊人,抓着他就往外冲,完全无视了地上那只无辜的铅笔。

      “哎!我笔掉了!还有下节课的卷子……”秦玉被他扯着,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皮的猫,虽然嘴上抗议,脚步却半点没拖泥带水,甚至还配合着他的速度小跑起来,“沈月落你疯啦!刘主任的课你也敢逃?他上次刚说要把你拎去办公室背化学公式!你这回还不长心啊!”

      “背什么化学公式,”沈月落回头冲他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把星星,语气里带着少年人那种理直气壮的无赖,“秦同学,读死书是没有前途的。课什么时候不能补?初雪一年就一次,错过了,你就得再等三百六十五天。再说了老刘头儿说不定早都带着文老师去约会了!”

      “……”秦玉被他这歪理气得想笑,又觉得好像哪儿不太对,但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温热传到皮肤上,让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抬头看着沈月落被灯光照亮的侧脸,那点犹豫就被雪光冲散了,只在心底轻轻跳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道理……”他小声嘟囔,耳朵尖悄咪咪地红了一块。

      “那就走了走了!别磨蹭!如果被老刘头儿或者校长抓到现行,咱俩今晚就得在走廊罚站,还得写检讨。”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小窃喜。他们混在人流里,却又不像别人那样急着去操场疯玩,而是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专门挑监控死角钻,最后从教学楼侧面的消防通道溜了出来。

      雪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薯片被踩碎的声音。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憋着笑,弯着腰,像两只偷了油的老鼠,飞快地穿过空荡荡的操场。

      冷风灌进脖子里,冻得人一激灵,但牵着的那只手却烫得吓人。

      一直跑到学校后墙,那堵长了爬山虎的红砖墙下,沈月落才停下脚步。

      他动作利索得不像话,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又稳稳地跳落在地面。

      他抬头,朝着上面的秦玉张开双臂,那架势豪迈得像是在演英雄救美:“秦同学!跳下来!我接着你!保证摔不着!”

      秦玉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只不过没人知道为什么。但要说翻墙技术,他其实比沈月落还要熟练一点。

      “谁要你接。”秦玉嘴上嫌弃,但脸上却带着笑,站在墙头。

      “快点啦秦同学!别摔着了!”

      “知道了!”秦玉应了一声,只觉得冷风从耳边刮过,下一秒,他就落进了一个暖烘烘、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的怀里。

      冲击力不小,沈月落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但还是死死抱住了他。

      秦玉下意识搂住沈月落的脖子,两条腿甚至还悬空了一瞬,才慢慢落地。沈月落的手臂箍在他的腰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碎了,重新捏一遍。

      “秦同学……”沈月落低下头,鼻尖快要碰到秦玉的额头,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

      “嗯?”秦玉抬头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翅。

      雪花还在不停往下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世界很吵,风声呼啸;世界又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轻柔的吻,落在了秦玉光洁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沈月落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

      而秦玉只觉得额头那一点触感烫得惊人,心跳漏了一拍,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快要滴血:他……他亲我了。在初雪里。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像两座雕塑。

      直到校园里响起刺耳的上课预备铃,才把他们从那种失重的状态里猛地拽回来。

      “上课了,咱们该快点回家了。”沈月落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秦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嗯,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被老师抓到了怎么办。”

      沈家别墅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漫天大雪里往前跑。围巾的流苏被风吹得飘起来,一条黑一条白,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特别显眼,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小尾巴。

      那是他们昨天刚交换的礼物。秦玉围着的这条米白色的,针脚歪歪扭扭,但那是沈月落躲在房间里织了整整两周的成果,中间还因为太困扎破了三次手指,血珠染在白毛线上有点显眼,他又偷偷拆了重织的;而沈月落围着的黑色围巾,用的毛线没有那么软,却是秦玉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三个通宵才搞定的,每一针都藏着他没好意思说出的爱意。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染白了,像两个刚从面粉堆里钻出来的小老头。

      沈月落看着秦玉冻得发红的耳朵,忽然觉得,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像比往年哪一次都要甜。那种甜不是糖果的腻,而是像汽水刚开盖时冒出的那股劲儿,咕嘟咕嘟往心里冒泡。

      两人踩着玄关的棉拖鞋,安安静静地上楼。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带着玫瑰红酒味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把身上的冷风和寒气全都赶跑了。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们很默契地抬手解外套扣子,厚厚的棉袄随手搭在床尾的椅子上,露出里面贴身穿的薄毛衣。

      秦玉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细细的脖子,皮肤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旁边的沈月落则是纯黑色的高领毛衣,料子软软糯糯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膀、细腰,还有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谁能想到,这小子衣服一脱竟然这么有料。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像是有怪兽在哭。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还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哗哗声。

      两个人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不停往下落的雪。玻璃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初雪……好看。”秦玉开口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沈月落应了一声,目光却根本没在雪上,他一直看着秦玉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雪好看……但玉更好看。”

      “玉?”秦玉转过头,一脸没听懂的样子,甚至还眨了眨眼,“什么‘玉’?”

      沈月落被秦玉的样子逗笑了,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他虚虚地搂进怀里。秦玉的身体僵了一瞬,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还往前靠了靠,脸颊贴在了沈月落的胸口上。

      沈月落微微低头,热热的呼吸喷在秦玉耳边,嘴唇也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带着点坏心眼的痒意:“秦同学……你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吗?我说的是玉更好看。”

      也不知道秦玉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抱着沈月落的手往上挪,搂住了沈月落的脖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得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我叫秦玉。”他一本正经地重复。

      “知道。”沈月落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水,“所以才说,玉更好看,秦玉更好看。”

      沈月落右手搂着他的腰,左手不安分地探进秦玉毛衣的下摆,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后背,从下往上慢慢摩挲。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痒,划过脊椎的骨节,弄得秦玉浑身一抖,像过电一样。

      “沈月落……”秦玉脸颊红红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软意,还有点嗔怪。他手臂收紧,踮起脚尖,凑得更近了。

      他的脸烫得厉害,那点红色一直漫进衣服领口里,眼角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媚意。他抓着沈月落衣服的手指捏得发白,猛地收紧手臂,踮起脚尖,两个人距离一下子近得连空气都稀薄了。

      鼻尖碰到一起的时候,秦玉的睫毛抖了抖,像被吓到的蝴蝶。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震耳朵,却还是仰着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期待,像小猫在挠人心肝:“沈同学……你不吻下来吗……”

      沈月落的喉咙狠狠滚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极其滚烫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秦玉发红的眼角,这话哪里是问,分明是在勾着他失控。他在确认,确认秦玉的心意,也在逼自己——再忍下去,他怕自己会直接把人抱紧,亲得更狠,连呼吸都不留给他。

      他哑着嗓子反问,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秦同学,你希望我吻下来吗?”

      秦玉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但他这次没有躲,也没有装傻,而是硬着头皮抬着下巴,指尖掐进沈月落的肉里,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当然希望,所以……沈同学……请你吻我。”

      话音刚落,沈月落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在一起的触感软得吓人,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秦玉先是僵了一下,很快就主动仰起脖子回应,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指尖微微发抖。

      下一秒,沈月落的舌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子撬开秦玉的牙关,又凶又急地探了进去。

      “唔……”秦玉闷哼一声,后背抵在凉凉的墙上,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甜美的毒药。

      沈月落的吻太猛了,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舌尖扫过他嘴里每一处,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唇齿相依的地方烫得厉害,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烧起来了。

      可秦玉从来都不是甘心被压着的人。哪怕是亲吻,他也要争个高下。

      学霸的好胜心在这一刻一下子被点燃了。

      回吻?当然要,还要比他更凶。

      他伸手扣住沈月落的后颈,指尖用力,不但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两个人唇齿撞在一起,发出很暧昧的水渍声。秦玉的舌尖很有韧劲,一点不让地跟他缠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共舞。

      他们站的地方离床就几步远,秦玉看着沈月落眼里快要藏不住的情绪,忽然发力。

      别看他平时斯斯文文,手腕力气却大得惊人。不等沈月落反应,就抓着他的手腕,猛地把人推到了床上。

      床垫往下一陷,沈月落闷声坐倒,还没来得及撑起身,秦玉已经俯身压了上去,吻得更急、更深。舌尖勾着他的,来回纠缠,抢走他嘴里每一丝气息,连氧气都不肯放过。

      这下沈月落彻底变成被动的了。

      秦玉双手撑在沈月落腰的两边,指节微微发白,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唇齿纠缠的时候,时间好像被拉得特别长,长到仿佛世界只剩下这一个房间,这一张床。

      直到两个人都有点缺氧,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秦玉才稍微直起身,额头上的薄汗蹭到沈月落的脸上,热热的呼吸扑在对方发红的嘴角。

      他低头看着沈月落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自己的喉咙也滚了一下,双手撑在沈月落暖暖的肚子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感受着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房间里静得吓人,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声,在昏暗里晕开一层烫人的暧昧。

      “沈月落……”秦玉轻声叫他,声音有点哑。

      “……”沈月落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深邃的墨色,像是要把他吞进去。

      过了很久……不知道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一颗颗漂漂亮亮的珍珠掉在木地板和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却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啪啪”的火星声,掩盖住了珍珠掉落的声音……那是打火机被按动的声音吗?好像不是,是某种更私密的动静。

      没有准确算时间,但确实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大概天都快亮了,窗外的雪也小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还在飘。

      两人才紧紧抱在一起,躺在那张凌乱的床上。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脚底,只有彼此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冬夜里散发着最安稳的热度。

      他们还是谁都没有说那句“我爱你”。

      但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也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注:番外与正文无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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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因为审签要求,这几篇文需要大改,进度堪比重写 所以《老鼠干》《公法》《废尘》及《你之玉鉴》后12章暂时锁文啦! 特别感谢那位北京宝子的留言和喜爱!也在这里跟所有喜欢这些文的宝贝们道个歉~ 预计《你之玉鉴》八月初能改完,其余的几本待定 笔耕虽慢,但爱你们的心是真的,等我回来,还有甜蜜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