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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漫漫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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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漫过客厅的落地窗时，姜絮正坐在沙发上翻画册。窗外的梧桐树影被拉得老长，像幅淡墨的画，风穿过叶隙，送来几声晚蝉的鸣唱，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
“姜小姐，晚饭做好了，尝尝？”王阿姨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走出厨房，围裙上沾着点面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姜絮合上册子，起身走到餐桌旁。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米饭的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鸡蛋汤，都是家常的味道，却让人觉得踏实。
“闻着就香。”姜絮笑着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汁裹着酥软的肉，恰到好处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王阿姨，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王阿姨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念念在幼儿园吃过点心了，刚才打电话说在楼下跟小朋友玩，我刚刚叫张妈看着念念呢，保证没事的，晚点回来再给他热份汤就行。”
张妈是他们前些天新招进来的，替王阿姨分担一下工作。
两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王阿姨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小区里哪家的花开了，菜市场的黄瓜今天特别新鲜，念念在幼儿园又被老师夸懂事了。姜絮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心里的空落感似乎被这细碎的话语填满了些。
“说起来，江先生这一进组，家里是冷清了不少。”王阿姨放下筷子，看着姜絮，“您一个人带孩子，要是闷得慌，就跟我说，我陪您出去逛逛，或者找林薇小姐来家里坐坐？”
姜絮心里暖了暖，摇摇头：“不闷，就是有点……不习惯。”
以前江叙白在家时，哪怕两人各忙各的，屋子里也总有种微妙的热闹——他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翻书的动静，偶尔走到客厅给她倒杯水的脚步声，都像背景音一样，让人安心。现在他走了，连空气都好像变稀薄了。
“年轻人嘛，分开几天是这样的。”王阿姨笑着说，“等过阵子您忙起来就好了——对了，那间画室收拾得还满意？我看您昨天在里面待了一下午呢。”
“特别好，谢谢您。”姜絮想起画室里的阳光和颜料味，嘴角弯了弯，“昨天试了试画风景，感觉手有点生，慢慢练吧。”
“您有这手艺，肯定能捡起来。”王阿姨语气笃定，“我年轻时候也喜欢绣东西，后来忙得忘了，现在闲下来，拿起针还觉得亲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念念欢快的叫喊：“妈妈！我回来啦！”
小家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餐厅，额头上带着薄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朵皱巴巴的小雏菊。“妈妈，你看！小朋友送我的花！”
“真漂亮。”姜絮放下筷子，抽出纸巾给他擦汗，“玩累了吧？快去洗手，阿姨给你留了汤。”
念念“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手，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声响。
晚饭后半段，就成了念念的专场。他站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讲幼儿园的趣事——谁抢了他的积木，老师教了什么新歌，午睡时谁尿床被笑话了。姜絮和王阿姨听得直笑，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阿姨收拾碗筷时，念念突然凑到姜絮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爸爸了。”
姜絮心里一软，蹲下身搂住他：“爸爸在工作呀，等他忙完就回来了。想爸爸的话，我们可以给他打视频电话。”
“不要打电话，”念念皱着小眉头，“爸爸说打电话会打扰他拍戏。”
这是江叙白走之前特意跟念念说的，怕小家伙不分时间地嚷嚷，影响他工作。姜絮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有些感慨——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懂事得很。
“那我们不打扰爸爸，”姜絮想了想，笑着说，“我们找件别的事做，等爸爸回来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什么惊喜？”念念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姜絮还没来得及回答，王阿姨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姜小姐，我把厨房收拾好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张妈在楼下看着呢，有事您随时叫我。”
“辛苦您了，王阿姨。”姜絮起身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哎，您放心。”
送走王阿姨，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客厅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念念抱着恐龙玩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姜絮：“妈妈，惊喜到底是什么呀？”
姜絮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突然心里冒出个念头。她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江叙白出道第一部大男主剧。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最上面的词条是：【江叙白出道即巅峰！《烽火长安》开播四年仍是古装剧天花板】。
《烽火长安》。
姜絮看着这四个字，恍惚了一下。她穿越来的前几天搜他的关系网，似乎听过这部剧，好像是部古装权谋剧，当年火得一塌糊涂，江叙白饰演的少年将军萧策，更是成了无数人的白月光。只是现在的记忆里，关于这部剧的片段很模糊——而且大概是那时候两人关系正僵，原身根本没心思看他的作品。
“妈妈，你在看什么呀？”念念凑过来，小脑袋挨着她的胳膊，“是爸爸吗？”
“是呀，”姜絮笑着把手机递给她看，“这是爸爸很久以前演的电视剧，特别好看，我们一起看好不好？就当给爸爸准备的‘惊喜’——等他回来，我们告诉他，我们把他以前的戏补完了。”
“好！”念念立刻拍手赞成，小短腿在沙发上蹬了蹬，“我要看爸爸！爸爸演将军吗？像奥特曼一样厉害吗？”
“比奥特曼还厉害哦。”姜絮笑着打开视频平台，找到《烽火长安》的资源。会员早就被江叙白充到了十年后，点开第一集，流畅的画面立刻跳了出来。
开篇是漫天飞雪的战场，少年将军萧策单骑立于城楼上，银甲染血，眉目锐利如刀，对着城下的敌军朗声喝道：“长安岂容尔等放肆！今日我萧策在此，有死无生！”
弹幕瞬间刷屏：
【四年了！我还在为萧策流泪！】
【这台词！这气势！刚出道的江叙白怎么这么会演！】
【银甲红袍的萧策，是我永远的白月光啊！】
念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哇！爸爸好厉害！”
姜絮也看得有些出神。屏幕里的江叙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青涩，眼神却亮得惊人。萧策这个角色，前期是飞扬跋扈的少年将军，后期经历家变，隐忍蛰伏，最终匡扶正义，层次极其丰富。江叙白的演绎，把那种少年意气和家国情怀，还有后期的隐忍痛苦，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哭呀？”看到萧策失去兄长的戏份，念念指着屏幕，小脸上满是困惑。屏幕里的萧策跪在灵堂前，背影颤抖，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看得人心头发紧。
“因为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姜絮轻声解释，伸手搂住念念，“就像如果念念不见了，妈妈也会难过的。”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姜絮的衣角：“念念不会不见的，念念会一直陪着妈妈。”
“嗯，妈妈也陪着念念。”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一集一集地往下看。看到萧策打胜仗，念念会拍手欢呼；看到坏人陷害萧策，他会气得小拳头攥紧紧的；看到萧策和女主角的感情戏，他会捂着眼睛偷笑：“爸爸在亲阿姨！”
姜絮被他逗得直笑，心里却有些复杂。屏幕里的江叙白，眼神清澈，演技生猛，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那时候的他，大概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不知道以后与她的生活不好过，会有这么多波折吧，也不会知道以后会遇到穿越的她。
看到半夜，念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姜絮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恐龙玩偶。姜絮关了电视，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
主卧里还留着江叙白的气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姜絮把念念放在床中间，给他盖好小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小家伙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爸爸演的将军。
姜絮拿起手机，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框。白天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大概是在拍夜戏。她想了想，发了张念念熟睡的照片过去，配文：【小粉丝追剧追到睡着，说你演的将军比奥特曼还厉害。】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她想起刚才看的剧，想起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又想起现在这个会笨拙地给她剥虾、会在求婚时紧张到手抖的男人。
时间真是奇妙，把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叙白回消息了：【等我回去，给你们演现场版的。】后面还加了个龇牙的表情。
姜絮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好啊，不过得先给念念签名，他说要拿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看。】
【没问题，签十张都行。】
【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你也是。晚安，老婆。】
看到“老婆”两个字，姜絮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她放下手机，侧身看着熟睡的念念，又想起江叙白在片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这种被牵挂、被惦记的感觉，真好。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等江叙白回来，她要告诉他，萧策真的很迷人，但她更喜欢现在这个会给她做早餐、会支持她画画的江叙白。
夜渐渐深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月光温柔地洒在母子俩身上，像盖了层薄薄的纱。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她可以去画室画画，下午去接念念放学，晚上或许还能再看两集《烽火长安》。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有等待，有思念，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忙碌，挺好的。
姜絮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月光和雪松味的包裹里，沉沉睡去。梦里，好像看到江叙白穿着银甲，牵着她的手，在漫天飞雪中笑着说：“等我打完胜仗，就回来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