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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被看见的妥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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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科遛了向远东四个月,而且中途还把云起的意向招商以更优惠的条件请入了自己的成熟园区。
头龙企业被挖走,云起这个项目的长期价值基石就会动摇,出不了半个月,苏临相关部门就会要求源鑫汇报产业招商和资金安排的具体情况,如果源鑫这次失去了政府信任度就再也别想爬起来。
温真见到杨芸时并不意外,可她拒绝跟杨芸沟通,要求直接和向远东面谈。
向远东自然立马就答应了,温真对于他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条件随你开。”源鑫即将面临着破产,温真是跟在褚尚衡身边的人,只要云起这块地能继续动工,源鑫的牌子就不会倒,钱随温真喊。
“祥云医院那边的人归我。”
向远东没有听到意料中的答案有些惊讶,但很快收起表情,装聋作哑地给温真倒茶:“温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祥云医院是锋科旗下的。”
温真接过茶,漫不经心地品尝了一口,笑着跟向远东说:“我不急,向总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说完就准备起身,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向远东喊了回来。
“没想到温小姐性格如此果敢。”
温真没理他,也没坐,直接站着等着向远东的下文,直到向远东重新开口温真才坐下,又重新端起面前的茶杯。
“不是我不答应,祥云那边确实有我的人,但褚总清理完一波后,现在没剩几个了,所在岗位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我也只是想要一些筹码明哲保身,毕竟伴君如伴虎,不然向总也不会找上我,您说呢?”
温真长相十分温和,说话也并不着急,但向远东混迹商场这么久,如果这番话下来他还把温真当成只开口要钱的那一类,那他就白活了。
向远东没说话,温真又好心地提醒:“是全部,如果不小心漏了一个,到时候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可以,我今晚就让杨芸把人员名单给你。”
“还有你们手里的资料。”
向远东没想到温真还在加码,那些资料是关键时候可以在舆论上再添一把火的东西,眼前这个人的野心和胆量可能被自己远远低估了,他再次望向了温真,可温真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静静地等他开口。
难怪褚尚衡会带着这个女人到处露面,这里面不知道到底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还是另一个人的半推半就。温真并非完全是自己的对立面,很有可能还是某些时候的关键帮手,是比孙望还要近的距离,向远东意识到这一点后对温真的戒备放松了些,源鑫等不起,所以向远东最终答应了温真的要求,并且当晚就将温真要的东西传给了她。
他给出的交换条件十分有诚意,所以在诺言兑现的那一个周末,向远东顺利见到了褚尚衡。
褚尚衡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向温真投去了平静的一眼,温真斜靠着门框,挑着眉,勾着嘴角告诉褚尚衡:“二位慢慢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温真少说也跟褚尚衡相处了几个月,虽然褚尚衡大多时候都很平静,但刚刚那一眼温真觉得他似乎气得快要喷火了,想到这里温真忍不住吃点东西庆祝一下,她去到甜品区尝了很多卖相上乘的小糕点,等到就餐时才重新进入餐厅落座。
照例跟褚尚衡坐在一起,如果是场地较大,等级较高的宴会温真会找个小角落隐匿于人后,但小一些的褚尚衡不同意,所以温真面色如常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温真无从得知二人谈得怎么样,但上车时袁助的表情有些复杂,或许向远东已经成功了,但那不在温真的考虑范围内。
她回忆着杨芸发给自己的那份名单,人员她已经确定了,不然向远东也不会这么顺利地见到褚尚衡,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霓虹灯飞速在眼前掠过。
“向远东给了你什么东西?”
“一笔金额还算可观的钱。”温真回头告诉褚尚衡。
“好玩吗?”
“这话应该问您,不愿意也要玩,好玩吗?”温真这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敲在褚尚衡心上。
“实验室不准再去,如果你想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话。”褚尚衡自始至终都是这种平静的陈述语气,仿佛其他人的家庭,其他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如尘埃般微小。
一个巴掌一颗枣是褚尚衡惯用的伎俩,只见他从手边将小蛋糕递给温真,“这是晚宴上的,你喜欢就带回去。”
“啪”的一声代表了所有的回应,温真一掌拍开褚尚衡递过来的蛋糕,包装精美的盒子被打散,蛋糕也因为大力被掀翻在车窗上,然后又因为重力而缓缓下滑。
“恶心!”温真吼完这句话后,车里一时陷入了安静,之后两人一言不发,温真被气得不轻,连车子都还没停稳就直接推门而下。
“褚总。”袁助回过头看着满身狼狈的褚尚衡,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源鑫那边盯着点,别把她掺进来。”
“是。”
褚尚衡指尖带起一点蛋糕,温真喜欢这种甜而不腻的,上次的那个生日蛋糕也是这家,温真的口味一直没变,他看向手里被拍红的地方,伸手覆盖住,又轻轻摸了摸,被打得有些发烫,过了会儿才开口:“走吧。”
向远东跟褚尚衡见面的第三天,云起就已经顺利开工,只不过源鑫连个合作商都算不上,低价出给锋科后,自己却被踢出了局。
但褚尚衡没做得太绝,云起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还是在源鑫的操作下运行,只要向远东还想动其他歪心思,源鑫的名誉就会毁在他手上。
温真被直截了当地告知不准再去锋科,所以她对褚尚衡的态度更为冷淡,但许诺的宴会不得不去。
只不过今天的这场似乎是褚尚衡朋友的生日宴,场地不大,人也不多,当初在气上头没对宴会作出更多的规定,所以温真只好赴约。
举办的场地是在他朋友自己家里,当天是圣诞节,所以进门空地摆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五颜六色的灯带挂在上面很是漂亮,温真从落地窗前收回视线,专心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最开始两个人出席宴会时,褚尚衡会默默地给温真夹菜,但温真会把食物全部扒在另一边,甚至连这道菜也不再动筷,几次之后,褚尚衡便改掉了这个习惯。
今晚的菜系很符温真口味,她低头细嚼慢咽,没管对面人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吃完后便盯着院子里的小孩堆雪人。
“去玩吧。”
这场宴会邀请的是褚尚衡,温真一个人也不认识,更何况她一个三十岁的人跟一群小孩子堆雪人像什么样子,温真摇摇头说“不用了。”
但褚尚衡似乎非要温真去玩不可:“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温真收回视线,正准备再次拒绝,余光却看到秦肃朝她们这边走来,她便起身离开了。
秦肃坐在另一边,开场前双方打过照面,看到温真时有些意外:“温老师也来了?”
温真点点头,不明白秦肃为何会这样问,参加宴会以来都让温真有种自己在外面兼职上班的感觉了,很多场都遇到过秦肃。但后面看到小孩和老人也在宴席上,温真才意识到今天可能是场家宴。
难怪秦肃意外,温真转头看了眼褚尚衡,不明白为何这种场合也要把自己带上,褚尚衡察觉到身边的视线便转过头来,温真立马侧过身看向其他地方。
温真担心秦肃一来,等会主人家也接二连三地过来打招呼,她就提前跑了。但内场到处都是宾客,她便踱步去到室外,但不可能和小孩子一起堆雪人。
可小孩子天性爱玩,又对一切事物感到好奇,包括这个美丽的姐姐,其他人都还在室内吃饭,温真显得与众不同,一个小孩子跑过来问温真:“姐姐你怎么不去里面?”
“我吃完了。”
“那你是想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不是。”
小孩子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跑过来将温真围住,温真不想被少爷小姐们的家长发现,所以转头就走。
结果小朋友们也跟着她挪动,一圈人围着温真快要到门口,温真认输般地说:“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一个个头稍大的男子汉,十分善解人意地回:“当然,欢迎你!”
就这样,温真被迫加入了堆雪人行列,但她没拿手套,天又实在太冷,于是只好拿把铲子默默地站在旁边,准备趁小孩子不注意再跑掉。
一群小孩子被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脸蛋鼻尖全都红红的,一个个小手在胖胖的雪人身上不断拍打,温真觉得可爱,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余胜男发过去,她笑呵呵地手里打个不停,结果一道突兀的闪光灯打断了她。
温真站在圣诞树旁,四周都是闪烁着的灯带,她带着疑惑四处看,甚至往落地窗里面望去,但什么也没捕捉到。气温太低,就拿出手机这么会儿就冻得受不了,温真只好将手机收好又搓搓手,然后告诉地上蹲着的一群小朋友:“太冷了,我进去暖和会儿。”
正巧管家出来催小孩子进去,大家就依依不舍地都进去了。
温真低头走进门里,却碰到褚尚衡拿着她的手套出来了,她接过后问褚尚衡:“现在走吗?”
“嗯。”
“我去下洗手间。”
褚尚衡又重新接过温真手里的东西,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温真一边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一边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照片。褚尚衡将手套递给自己时,手机屏幕亮着,所以温真正好看到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出现在褚尚衡的手机界面,亮亮的确实很好看,只不过她没想到褚尚衡居然喜欢,温真心里觉得新鲜,就没注意进门时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她洗完手就准备往外走,却听到自己被别人肆意地讨论着。
“你们说褚总身边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丫丫别说了。”拉住丫丫的人在进来前就看到温真也在,所以她好心提醒着。
“这有什么,就算她本人在我也不怕。她都敢不要脸地来这里,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丫丫。”
“别拉我。长一副狐媚样子就讨厌,褚尚衡去哪里都带着她,跟着魔了似的。”
温真心里发笑,原来自己已经如此罪大恶极,但她没有出声打断,继续听着别人细数自己的罪状。
“甚至秦肃都拉着别人给她介绍,我叫人查过了,就一老师,攀上褚总还能是为什么,总之十分下贱!”
似乎是觉得骂得不够痛快,甚至还牵怒了褚尚衡,“我看褚总被那个贱人迷得失了魂,就知道喜欢些肤浅的东西,他也。”
“叩叩。”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女人想要继续咒骂的话。
“谁啊?”
开门后看到温真的几人有一丝惊愕,但为首的女人很快质问起来:“你偷听我们讲话?”
“抱歉,这算是公用卫生间。另外,我还赶时间,所以才不得不打断。”
温真拿出随身携带的名片,也没管别人接没接,自顾自地开口:“想要知道我什么来头不如直接问我本人,速度更快,可信度更高,另外,你也知道我能把别人迷得七荤八素,你就不担心我吹吹枕边风,告个状什么的?”
“你!”
“所以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听到,加上这次,连本带利地让你为自己说出口的话付出代价。”温真将名片往洗手台上重重一拍就推门走了。
她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出来后也没管褚尚衡,直接就上了车。虽然突然被人骂让温真很不爽,但也仅限当时,因为她反击了就算报仇了,那就该翻篇了。
褚尚衡等了有些时间,温真始终没出来,他就把手机屏幕按熄又再次按亮,重复多次后才终于看到人出来,只不过心情不是很好。
上了车,褚尚衡本想再确认下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但温真已恢复如常,并且告诉他:“下周元旦,我跟朋友有约了。”
“好。”
褚尚衡只要不惹温真,温真大多时候都很平和,所以这次下车没像上次一样着急,袁助来开车门时跟往常一样得到了温真的谢谢。
人送走了,褚尚衡又将手机拿出来看,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瞬间映入眼帘,因为亮度不是很高,所以玻璃窗上映射着的人影不容易被发现,褚尚衡拿着手机的影子被拍得很清楚,但对于拍照不太熟悉的褚尚衡来说,由于没关闪光灯而拍下的其他人影却不那么清晰。
可褚尚衡看了太多眼,所以修长的人影几乎是点亮瞬间就被他锁定,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向上解锁,找到那些被拦截下来的娱乐版面。
车子驶出温真的小区,然后缓缓汇入车流,可一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不起眼的大众却被众人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