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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看不真切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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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真不愿意褚尚衡一直跟在旁边,所以她总往甜品区走,好在不少人过来跟褚尚衡打招呼,她就趁机溜走了。
秦肃上楼便看到褚尚衡在一群人中间站着,但身旁却不见自己要找的人,他环视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便走向了褚尚衡。
褚尚衡谈笑风生,可到底是秦肃,在他身边玩了这么些年,那万分之一的分神绝不会是褚尚衡会有的,所以他跟着褚尚衡的视线望过去,找到了隐匿在人群中的温真。
“赵伯孙伯,落座,别站着。”秦肃走上前跟两个年纪较大的长辈打招呼。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被秦肃喊人带去宴席了,周围人一走,褚尚衡就明晃晃地正对着甜品区,秦肃正好奇,人都带来了,没什么不敢问的:“之前怎么没见过温老师?”
“章长青的学生。”
“章叔?”秦肃有些惊讶,褚尚衡跟章长青的关系他是知道的,那温真应该早就认识了才对。
“你把人家带来什么意思?”
这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进场了,没多少人还留在外面,褚尚衡没回答,把手里的杯子交给秦肃后朝温真走过去。
温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顺着人流往里走,秦肃先褚尚衡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十分爽朗地问:“温老师跟尚衡早就认识吗?”
有了秦肃挡在中间,温真可以光明正大地拉开和褚尚衡的距离,所以她和颜悦色地讲:“没有,P-A瓣膜那会儿才认识。”
“也是,尚衡刚回来不久。”秦肃这才想起锋科之前与章长青的P-A瓣膜合作时,确实与章长青那边的人来往密切,但没想到是温真,居然是那个时候。
秦肃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褚尚衡一眼,又问温真:“之前P-A瓣膜在苏临的那场预热也是你和尚衡一起去的?”
“嗯。”
“可惜了,当时我有事在外地出差,不然就可以早点认识温老师了。”
温真只是笑笑,褚尚衡比秦肃要高一些,他伸出胳膊朝温真这边递了递,秦肃便有眼力见地往后退了一步,温真伸手搭上。
二人往前走,没再管这个好奇心过重的人类,但褚尚衡同他讲:“是灿灿的朋友。”
温真知道余胜男口里那个始终不愿意透露的人就是秦肃,但褚尚衡此番话意欲何为她不明白,秦肃却听懂了。
温真并非灿灿,不是他可以过界试探的人,也最好不要试探。这么久以来褚尚衡想要接近的人从来不是爵莱的灿灿,而是眼前这个借褚尚衡打听他的人。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人员不再只是参加展会的嘉宾,更多是与心昌医疗有过合作的对象,所以这个贸然出现的温真显得十分突兀,大家有意打听温真,温真也会在每一个来假意问候自己的人身上讨得有用的信息。
秦肃知道,褚尚衡也知道,但他却全然不在意,秦肃望着两人和谐地走进宴会厅,褚尚衡有几分真心他不知道,可这份纵容是之前从未允许任何人有过的,温真的勉强他看得清楚,褚尚衡身为当事人只会比他看得更清楚,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满的未来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褚尚衡被安排在主桌,温真没跟着过去,她给褚尚衡随意指了个方向,褚尚衡松手随她去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还是秦肃来送二人,直到上车温真都在想秦肃没有说出口的话会是什么,一开始见到自己时,那种好奇的眼神不加遮掩,但最后欲言又止,以及隐约透露出的担忧她看得清楚,温真看向身旁人,仍然是一副如常的表情。
从温真和褚尚衡打交道以来,她就从来没摸清过褚尚衡的脾性,不可否认,褚尚衡在一切待人接物上都十分得体与绅士,与他合作很高效,虽然不容许工作中有任何瑕疵的出现,但温真在这一点上和他不谋而合,可同样地,她也没忘记褚尚衡是如何给自己下套,又是如何耐心推动这一切的。
聪明且有耐心的猎手无疑是危险的,尽管是自己心虚在先,但这个把柄褚尚衡捏不了一辈子,两次晚饭也算是她的妥协,再多的温真不愿意。
所以这次她主动跟褚尚衡说了再见,还连带着袁助一起,说完后就转身上楼了,但袁助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冷汗就下来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带着疑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你和她很熟?”
袁助望了一眼后视镜,诚实回答:“没有,温老师很有礼貌。”
不知道这个回答褚尚衡是否满意,但饶是这么多年一直跟在褚尚衡身边的袁助也不敢断定,只能更加注意自己在温真面前的言行举止。
现在温真已经习惯了每次回家都会看到屋里一片灯火通明的样子,今天晚宴上她基本可以确定,秦肃除了爵莱之外的地方,再跟余胜男没有联系,这样最好,抛开爵莱,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余胜男已经离职,连唯一的纽带也中断了。
“珍珍,你最近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余胜男有些抱怨地说。
“这两天有点忙,后面就好了,如果你要请我吃大餐,相当有空哦。”
余胜男笑着搂住温真,“放心吧,位置我都订好了。”
温真做惊讶状,余胜男轻捏了一把温真的胳膊,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温真对这样平静的日子很满意。
她本来过的也是这种平静而又美满的日子,早起上班,偶尔去实验室转转,跟老头唠两句,下课之后就下班回家。现在有人想要打乱这种有序的生活,还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人,温真不愿意。
她不愿意,所以就拒绝了。袁助又来过几次苏临,还在她家楼下也等过,可温真一次也没上车,即使每次来都是邀约她去吃饭,可温真不喜欢跟褚尚衡待在一起,久而久之,袁助就不再出现了。
章长青那边她也尽量减少了去的频率,但端午节躲不了,温真只能寄希望于那人跟她不要这么凑巧,但生活总喜欢给人惊喜。
温真到的时候,褚尚衡已经跟章长青坐在一起喝茶了,温真走上前向章长青问好,同样也向褚尚衡问好,温真看了一眼褚尚衡旁边的位置,转身去厨房跟饶韵聊天。
但一直在厨房躲着也不像话,所以聊了几句温真就出去了,好在没一会儿就开饭了,两个人肩擦着肩坐下,温真想起上次吃饭的时候还是在年前,那个时候两个人才刚认识,回程路上还能开上一两句玩笑。
“小温,前段时间我还跟你章老师说呢,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这事儿饶韵说得突然,章长青也没跟自己提过,所以她问:“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对,是我亲侄儿,之前他在外地发展,现在过苏临这边来了,我就想早点介绍你们两个人认识,不然被别人抢了。”
温真听饶韵的说话语气没忍住笑了,然后又遗憾地表示:“那已经被抢了。”
“你有男朋友了啊?”温真的感情状况她是知道的,大学之后一直单身,没想到自己刚想介绍就被截胡了,她又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年后那会儿,老家朋友介绍的。”
饶韵十分惋惜地说:“那会儿就见面了呀,那对方是干什么的呢,也在苏临吗?”
“律师,人不错,也很有能力,之前碰巧遇到了。”温真旁边的人适时给出了回答。
章长青和饶韵都一同看向温真,她接过褚尚衡的话讲:“对,当时正好遇到褚总了。”
“现在两个人交往到什么阶段了?”
“挺稳定的,但是结婚还不着急。”
“稳定就好,慢慢相处,往后的事不着急。”章长青知道温真交对象了是真高兴,他和饶韵对望一眼之后没再提这事儿。
午饭后温真没再闲聊,她跟章长青说下午约了朋友逛街,边说边换鞋出门,仿佛要迟到了一般。
自摄像头那事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只希望褚尚衡能够大人有大量把这事揭过去,好在褚尚衡今天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甚至在听到蒋泊怀时也没有任何表现,她觉得自己的这招起效了,或许褚尚衡早就忘了她这号人,直到小齐的电话打来。
余胜男昨晚就告诉温真晚上去椿香阁吃饭,所以温真说要逛街的话不是假的。两个人走走停停,又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面。
温真等余胜男换衣服的间隙,听导购介绍一件及膝的棉麻长裙,小齐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小齐?”
“温老师。”
小齐很少给温真打电话,一般都是余胜男不方便发消息时才通过他传话,所以温真立刻走到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小齐?”
“最近有警察来找过你吗?”
“警察?”
“对,我问问。”
温真直觉不好,她看了眼换衣间的门,走远了些,小齐在电话里跟温真说:“是这样,这段时间以来,爵莱总有人来检查,说有人投诉员工用了非法监控设备,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被盘问过很多次,之前,之前您来的那几次我担心,反正您没事就好,我就跟您说一声。”
“谢谢你小齐,放心吧我这边没事,那灿灿呢?”
“那些人都是在灿灿姐离职后才来的,所以杨钱应该不会提到。”
温真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好,等我和灿灿姐过几天再去爵莱找你玩,你不用担心。”
“温老师,你,”
听到门从里面拉开的声音,温真没再拖延:“先就这样吧小齐,我这边还有点事。”挂断电话后,她朝余胜男走过去,余胜男还沉浸在自己新衣服的搭配上,没急着找温真,这会儿看到她了,才问:“怎么样,好看吗?”
温真将手揣进兜里,认真地看完全身后点头称赞:“好看。”
余胜男买了几套,温真试了几套都不是很喜欢就没买,两个人逛完街后去了椿香阁,原来当时余胜男说自己订好了位置是真的,温真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对余胜男更加刮目相看,抱拳感谢“破费了,余总。”
一大桌子没吃完,打包了不少回去,两个人在厨房里收拾,余胜男状似随意地说起自己打算搬出去。
“泡泡,你不用这么着急。”
“我知道,我在你这儿想住多久都行,但是我手里现在有点钱,我又好胳膊好腿的,养活自己不难。”
温真知道余胜男这话就是看好房子了,所以她问:“房子在哪里?”
“碑林郊区那边。”
“碑林郊区?”那地方温真去年去过一次,新开发区旁边的老居民区,设施条件不好,而且交通也不是很便利,但房租便宜,所以入住率很高。
“嗯,我准备先租一年,等到再多赚一点了再换个好点的。”
温真看着余胜男往外走的背影说不了任何话,余胜男从小不受待见,这么多年也没几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唯一的远方姨妈自己也有孩子,温真提过很多次借钱给她先缓缓,可余胜男最不喜欢的就是温真给她兜底,她把温真当最重要的人,没道理一次又一次拖累别人。
可那背影实在落寞,温真越看越觉得嗓子紧,余胜男这一搬出去就真的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温真的家人有时候还会从南溪上来,或者和组里的师弟师妹,几个同事约着聚餐,有时候就她们两个人热热闹闹地过节,然后窝在沙发上,你挤我我挤你地看完一部电影后睡觉。
终于,温真没忍住还是出声喊住了余胜男:“泡泡,真的要去碑林吗?”
碑林离温真的住处来回要五六个小时,基本半天的时间都要消耗在路上,她不清楚余胜男选在碑林真的是因为便宜,还是也有其他的原因。
余胜男转过身来时,说话有些哽咽:“嗯,那边我看过了,一切都好。”
温真继续说:“那如果我想找你,路上要花那么长时间才能和你见面吗?”
“确实有点远,所以只有放假的时候来了,你平时工作忙,别总惦记我。”
这话出来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温真看着余胜男头越来越低,她慢慢走到余胜男身前,将她轻轻转了个身,又告诉她:“好,那我放假再来找你。”
余胜男最怕温真问她,但温真不问,所以她又说“谢谢”,进了房间才发现余胜男已经将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好了,温真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又慢慢躺下,其实小齐白天的那通电话她到现在都记得里面的每个字,但余胜男在旁边,所以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回想。
检查的人来得很巧,正好在余胜男离职之后,那个在顶楼待过最长时间的灿灿就这样轻松被摘除,可小齐说他被盘问过很多次,温真不知道具体检查了些什么,那把碎掉的摄像头又会不会落到小齐头上,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的这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