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银月:他的死士以下犯上》Zoena

9、秋日蜜糖（1） 江宁与死士

　　秋日熔金的光斑流淌在梧桐叶脉上，晨风裹挟着清冽的露水气息拂过圣樱幼儿园西侧的林地，将堆积的落叶旋成小小的金红色涡流。

　　在这片寂静燃烧的秋光里，江宁，江家那捧被强行雕琢成Alpha模样的Omega珍宝，正仰着他那张如同剥壳鸡蛋般细腻的小脸，琉璃灰的眼瞳一瞬不瞬地锁在枝杈间一只跳跃的山雀身上。

　　他穿着定制的珍珠白羽绒服，蓬松的银色发丝在晨光中浮动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碎金，两簇顽强的呆毛随着他每一次因鸟儿振翅而微微调整的仰头角度，像受惊的蝶须般轻轻颤抖，发隙间还卡着一枚小小的、边缘已干枯卷曲的星形梧桐叶。

　　饱满的奶膘因极度的专注而微微鼓起，日光温柔地为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镶上毛绒绒的金边，淡粉的下唇无意识地嘟起，正正好抵压着那颗生来便烙在唇下的、朱砂般鲜艳的小红痣，仿佛一颗亟待采撷的熟透莓果。那双被世人赞誉为琉璃灰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山雀栗褐色翅膀扇动的残影，剔透得如同浸在寒泉中的玻璃珠，长而密的睫尖则沾着晨露凝结成的细碎水钻，随着每一次眼睑的轻颤而闪烁微芒。

　　他小小的、被枫红色毛线手套包裹着的手紧紧贴在胸口，里面攥着一颗圆润的玻璃珠，指甲盖是半透明的粉贝壳色泽，隔着薄薄的毛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套松松滑落至纤细的腕骨，露出了手背上四个惹人怜爱的小肉窝。

　　山雀倏然振翅，带起一小片旋转飘落的金叶，这微小的动静惊扰了下方全神贯注的小人儿。

　　江宁踮起的、蹬着柔软棕色鹿皮小靴的脚尖下意识地跟着鸟飞的方向挪动，靴底却踩在一块湿滑的苔藓上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冰凌碎裂的声响骤然划破林间的静谧。

　　那颗被他视若珍宝的玻璃珠，挣脱了手套的束缚，沿着枯叶铺就的斜坡飞快滚落，瞬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厚如绒毯的金红落叶深处，只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珍珠白的羽绒服袖口蹭上的一大片污浊泥渍，像一朵纯洁的云朵猝然跌入了深褐的沼泽。

　　那双琉璃灰的瞳孔里瞬间漫起一层朦胧的水雾，仿佛初冬清晨湖面升腾的薄霭，然而那柔软的下唇却被小小的贝齿死死咬住，倔强地将所有哽咽都堵在了喉咙深处，只留下那颗被碾得愈发鲜红欲滴的小痣，在苍白的底色上灼灼燃烧。

　　距离这片小小混乱中心约十一点七米，一株古老而腐朽的巨大梧桐树干底部，隐藏着一个黝黑的树洞。

　　萧燃，狼族被放逐的叛逃者，正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紧紧缩在这片狭小的阴影里。他粗糙的、沾着泥土和昨夜干涸血迹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树洞内壁上，面具下那双属于夜行猛兽的灰金色异瞳，此刻正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贪婪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警惕，捕捉着那个在落叶堆里跌撞翻找的银发小身影。

　　狼族卓越的夜视能力此刻在日光下依旧犀利，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孩子卷翘睫毛上悬着的一颗将坠未坠的泪珠，在那颗微小的水珠里，放大地倒映出他自己那张冰冷金属面具扭曲的残影。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那孩子因低头翻找而微微暴露的后颈——小熊图案的抑制贴边缘不知何时翘起了一个小小的角，一缕极其细微、却对萧燃敏锐嗅觉而言如同惊雷炸响的冰镇甜牛奶气息，幽幽地泄露出来，无声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当那孩子的小手在冰冷的腐叶层中徒劳地扒拉，枫红手套早已滑脱，冻得如同初绽樱花瓣的指尖暴露在萧燃的视野里，指甲缝里嵌满了湿冷的黑泥——这景象奇异地与他昨夜在荒野中刨挖苦涩土薯充饥的记忆重叠，一股混杂着酸涩与焦灼的陌生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蠢！”

　　萧燃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粗糙的树皮在他无意识收紧的爪尖下簌簌剥落，化为齑粉。

　　他的目光死死胶着在那双沾满污泥、冻得泛起胭脂色的小手上，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颗破珠子皱什么眉？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那条藏匿在身后阴影里的、覆着银灰色短毛的尾巴便烦躁地扫过洞底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而，当江宁为了够到一片可疑的落叶深处，小小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儿跌坐下去，甚至差点滚进旁边一丛生着尖刺的藤蔓时，一股几乎冲破理智的冲动让萧燃的前爪瞬间探出了树洞边缘，肌肉绷紧如即将离弦的劲箭，喉咙深处压抑着低沉的嘶鸣

　　“该死——！”

　　他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笨拙地爬起来，羽绒服下摆沾满了更多金红的碎叶，像只误入宝藏堆却茫然无措的幼龙。那颗卡在银发间的梧桐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当他抬起冻得通红的小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汗时，泥痕在奶白色的脸颊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唯有唇下那点朱砂痣，如同白瓷盘里滚落的一粒最纯净的赤豆，愈发鲜明夺目。

　　蕾丝袜套不知何时已滑落到纤细的脚踝，脚踝上那个冰冷的、象征着他特殊身份与枷锁的监测环金铃，在寂静的林间因他身体的颤动而震出几乎微不可闻、却足以让萧燃耳膜嗡鸣的涟漪。

　　更让萧燃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当那孩子弯腰时，后腰的衣物微微掀起，一小片昨夜注射新型抑制剂留下的、边缘泛着青紫的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地暴露出来。

　　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和惊惶的轻呼猛地刺破林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