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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伪装的酷刑与冰封的糖2 伪装的酷刑 ...

  •   赤着的、冰凉的小脚丫踩过冰冷光滑的黑檀木地板,像一只受惊过度、慌不择路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穿过被月光切割成明暗条纹的、空旷而死寂的走廊,猛地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瞬间涌入,在地毯上投下一个颤抖的、小小的剪影。
      江宁就站在那片月光的入口处,浑身笼罩在银辉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雾气,又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即将融化的冰雕。
      汗湿的银发凌乱地贴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和汗津津的额角,被泪水彻底洗刷过的灰眸如同蒙尘的琉璃盏,盛满了惊惶、无助和尚未褪尽的噩梦余烬,湿漉漉地望着江淡。单薄的丝质睡衣领口滑落一边,露出小半个圆润却异常苍白的肩膀,上面甚至残留着几道被他自己在噩梦中无意识抓挠出的、细细的、渗着血丝的红痕。他微微张着嘴,小小的胸膛还在急促地起伏,宽大的睡衣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衬得那细瘦的身体更加空荡,更加易碎,仿佛一阵稍大的风,或者一声稍重的叹息,就能将他彻底吹散在这冰冷的月光里,了无痕迹。
      江淡几乎在瞬间就掀开了鹅绒被。无需言语,那小小的、冰凉的身体就带着夜露般的寒气钻了进来,瑟瑟发抖地蜷缩进他温热的怀抱。一双冰冷的小脚本能地寻求温暖,紧紧贴住他的小腿。
      “哥…好多藤蔓…黑的…有刺…它们在喝我的血…还有花…花在笑…” 江宁把脸深深埋进哥哥的胸膛,带着浓重鼻音的呓语闷闷地传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洇湿了江淡的丝质睡衣,留下灼人的印记。

      江淡收紧手臂,用被子将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像守护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一下下轻拍着弟弟瘦得硌人的脊背,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睡衣下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
      他哼起一首早已遗忘词句、只余模糊音调的摇篮曲,那是记忆中母亲残留的最后温暖。

      黑暗中,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怀中人汗湿的额发、颤抖的睫毛和那枚刺目的唇下痣上。
      弟弟脆弱得像一缕月光,仿佛拥得太紧就会从指缝间流走。
      而自己给予的所谓庇护,不过是另一个以爱为名的冰冷牢笼。
      那关于“Alpha继承人”的谎言,像一根毒刺,随着每一次怀抱的收紧,更深地扎进两人相连的血肉里,也扎在江淡从未如此清晰感知到的、那颗名为“江淡”而非“江家继承人”的心脏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无声的痛楚。
      窗外的月光依旧冰冷,照着这间奢华的卧室,也照着怀抱中这轮注定要承受风暴的、脆弱的银月。
      江泽的书房,永远亮着一盏对着江宁卧室窗户的台灯。夜深人静时,他会站在厚重的窗帘后,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沉默地凝视着对面那扇窗。有时能看到江淡的身影在窗边晃动(在安抚噩梦的弟弟,有时只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一次,江宁因剧痛整夜无法入睡,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江泽在窗帘后站到天色泛白。清晨,管家在书房门口发现一个掉落的、价值连城的古董怀表——玻璃表蒙被生生捏碎了,锋利的碎片割破了家主的手掌,血滴在地毯上,像小小的、凝固的泪。

      又一次注射后的痛苦平息,江宁蜷在哥哥怀里,琉璃灰的眼瞳失神地望着窗外清冷的月亮。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哥…你和爸爸…还有谢栩…你们都喜欢我,是不是?”
      江淡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当然!你是我们最宝贝的宁宁。”
      江宁却缓缓摇了摇头,银发蹭着哥哥的下巴,瞳孔深处带着对梦魇习以为常的冷漠,映出冰冷的月和更远处昏暗的苍穹。
      他垂下眼睫,淡淡道。
      “不是的…你们喜欢的,是那个‘Alpha江宁’吧?那个不会流血、不会疼、不会害怕的‘完美继承人’…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哭会害怕的Omega江宁…你们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孩童不该有的敏锐与悲凉
      空气瞬间冻结。
      江淡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被无形的荆棘勒住。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流淌进来,照亮了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和无法辩驳的狼狈。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弟弟,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个可怕的问题,也堵住自己心底那悄然裂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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