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流民 ...
-
司徒霜突然想到了什么:“佑佑,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李眜和慕元栖合作过,虽然他已经死了,但如果这大伯说的这个‘西岭之路’真是存在,那有没有可能李眜将这个它告诉慕元栖呢?”
西岭之路是司徒霜为这个项目取得名字。
“完全有这种可能。”虽然那残缺的地图什么也看不出,但里面的地形却隐隐地对上了一部分真实的地形,“我们不能赌,无论真假都必须要有所防范。”
眼看楚地就近在眼前了,但她们还是决定返回。
“可是这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更别说还要将消息传到边疆。”司徒霜的顾虑不无道理。
姜佑有些犹豫了,她欲言又止,在心中挣扎许久:“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边境,你回京。”
“不行!”这提议被司徒霜一口回绝,“我们可以让萧涌清的暗卫送过去,或者我去!”
姜佑搭上司徒霜的手,她知道司徒霜是在担心她:“霜霜,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我们亲自出面,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将依依借给我。再说了,你忘了吗,我会骑马了,一定会尽快赶到元三关的。”
司徒霜的内心很烦躁,虽然她知道姜佑说的并不是毫无道理:“佑佑,边疆路途坎坷,还是我去吧。”
“路途坎坷又如何,我总要学会的。”
“可你明明不用......”司徒霜见到姜佑坚决的眼神,突然说不出口了,她堂堂尚书小姐,为什么非要经历这些苦呢?她明明可以在京城做她的贵女,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那这些,你又为什么非得要经历呢?”姜佑完全知道司徒霜想说什么。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司徒霜的身后,而司徒霜却早已习惯了事事护着姜佑。
司徒霜有些哽咽:“不行,我是你表姐,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唯独这件事。”
二人不欢而散。
阿莲慢慢挪到姜佑身边:“小姐,如果你一定要去的啊,请带上我吧。”
姜佑有些惊讶地看向阿莲,阿莲与她一同长大,可以说姜佑没吃过苦,阿莲也不曾有过。
阿莲见小姐迟迟不讲话,以为姜佑不答应,急忙辩解:“小姐,我可以在路上照顾你,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后面阿莲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底气越来越不足,因为她刚刚想起来,她不会骑马......
“阿莲,别这样说,如是你想跟我一起的话,那我们今晚就出发!”姜佑一直知道阿莲有一个哥哥就在边关,阿莲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她哥哥了。
司徒霜因为赌气一个人睡到了角落,见姜佑进来抱走了自己的被子,她开始有些后悔,刚刚就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绝。
渐渐地她没忍住瞌睡,进入了梦乡。
早上日光透进窗户,司徒霜醒来时发现姜佑真的一个晚上没回来,于是准备去找她好好道个歉。
一出门就见到另一个房间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
“依依?”
依依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嘴巴还被布条缠住。
“小姐,佑小姐和阿莲去边关了!”
司徒霜得知,立马冲到门口,很好,马没了。
司徒霜气不打一处来:“暗卫呢,为什么不阻止?别告诉我没人跟着!”
一名暗卫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跳出来:“昨晚,姜小姐让我们不要阻止她。”
“她不让你们就放她走了吗,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暗卫见她发那么大的火,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姜佑留下来的信:“我......我们派了人负责保护姜小姐。”
听到有人保护,司徒霜的气才消下来一点,她接过姜佑的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会写什么。
姜佑让司徒霜不要怪自己不告而别,让司徒霜不要追自己,她连夜复刻了一小份的残缺图纸,带着原图纸走了,还让司徒霜早些回京城。
司徒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姜佑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另一边的姜佑带着阿莲一路骑马赶往边境。想要最快的到达,只能通过那片林子,但是姜佑不知道更深处还会遇到什么,只能选择绕开走一条远路。累了就靠在树下休息,渴了就采摘一些野果,偶尔遇到村子,会去休整一晚,中途还换了一匹马。
阿莲因为从来没有骑过马,双腿被磨得红肿不已,姜佑见状,立马找了个村子让阿莲停下来休息。
“阿莲,你的腿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阿莲还是不愿放弃。
“我们才走了一小半的路程,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不要勉强。”
见姜佑这样说了,阿莲也不坚持了,她的腿确实很痛,再跟下去,不仅会越来越严重,还会拖累姜佑。
姜佑去外面给阿莲找郎中,却发现这个村子盘踞着非常多的流民。
好不容易找一个,还是畜医,那畜医给了姜佑几罐人可以用的药。
“我想问问,这里为什么那么多的流民啊。”
那畜医见怪不怪:“我们这里还算少呢,越往前走越多,之前那西边不是修个什么东西吗,好多村子都被占用了,这些人就变成了流民。”
姜佑在返回的路上,被一个流民小孩给撞了一下,那小孩骨瘦如柴,面对他的碰撞,姜佑都没有踉跄一下,但他的娘亲还是立马上前给姜佑道歉,她拉住自己的孩子,乘此机会对姜佑说:“姑娘快走。”
姜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一小部分流民当成了“盘中餐”。
她迅速将放在腰带中碎银拿出来,默默地塞进那人手中,这小小的碎银,在姜佑眼中不算什么,但在平民百姓手中却能够生活很久,更别提流民了。
姜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落脚的地方,她如今非常不放心阿莲一个人在这里了。
“阿莲,收拾一下,我让暗卫先送你回去。”说完她让暗卫去买了一辆牛车。
“那小姐你呢?”阿莲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暗卫送她回去的话,那就说明姜佑要独自一个人去边疆了。
姜佑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朴素的衣裳,还将发髻都放下,随手扎了一个马尾髻:“快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这里不易久待,一会儿暗卫先将你送回去,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的话,速度会更快的。”
阿莲还想说什么,却被姜佑打断:“好了,听话。”
姜佑等暗卫带着阿莲离开后,才骑上马继续前行。
一路上黄土飞扬,见到做多的除了黄土就是流民了。
姜佑遇到的都是老稚妇孺,他们没有食物,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的磨样。
在经过一个老翁时,姜佑实在是不忍心,停了下来。
那老翁浑身的伤,还不停的咳嗽。
“老伯,我这里有一些药。”
那老翁费力的睁开眼睛,一旁哭泣的孩子,立马抢过姜佑手里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伤口上倒:“阿爷,涂了药就好了,阿爷就不疼了。”
姜佑亲眼见到,那老翁强撑着力气,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孙子,一滴泪水从眼角划过,那眼里全是对小孙往后日子的担忧和无尽的不舍,那一眼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但最终他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小孙见到阿爷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起来,但嘴里还说着:“阿爷,疼了就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阿爷睡一觉就好了。”
姜佑有些无措,那瓶药最终没有发挥作用。她仔细倾听,原来这四周满是小声地抽泣声。
她茫然地站起身来,彷佛自己身处在一个地狱里,昏暗地不成样子,这样绝望的画面,她还是第一次见,泪水悄然地留下,这几天的经历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天地之大,自己原只是一只蜉蝣。
“是谁将你阿爷打成这个样子的。”
那小孩哭累了,渐渐地安静下来,但也没有回答姜佑的问题。
“我们这儿都是一些老小妇幼,没有吃食根本就活不下去,那老丈为了给孙子挣一口吃的,去偷吃的被发现了,就打成这个样子了。”一旁有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解惑道。
“我们都是被其他流民营给抛弃的。”
青壮年人组建了流民营,这些流民营有供给,营里不平等的规则比比皆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还有疾病他们会赶走,还有一些是受不了里面的规则的。
姜佑的心里有些复杂,他们或许有过向外求助的想法,但却走不远,渐渐地就失去了希望。
“姐姐,你有吃的吗?”一个小女孩饿极了,不得已克服恐惧,询问这个突然来到的陌生人。
姜佑将包袱里剩有烧饼掰了一大半给她,那小女孩接过烧饼就狼吞虎咽起来,姜佑心疼地将剩下一小块也给了她。
抬头她能看到,很多人都看着那小女孩手中的烧饼咽口水,但是他们也只是看着。
小女孩吃了一半,拿着另一半跑到她娘亲怀里,往娘亲的嘴里塞,姜佑看到她娘亲只是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又送回她的嘴边,小女孩只见到娘亲也吃了,才接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姜佑抓起包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