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录》桔梗七

63、军医原来是你

　　贺礼朝还记得昨晚萧泓翊说的，营里新来了个他可能认识的军医，所以一早上起来他就想着去见见这位军医。

　　今天的天气一如往常的好，让人心情也莫名的好，贺礼朝远远的就听到远处传来的爽朗的笑声。

　　“小付大夫，您的医术可真好，我这胳膊疼了好多天了，真是夜夜都难受啊，但昨天敷了你给的药，晚上好多了。”

　　“你胳膊之前受的伤没有好好的料理，我给的药记得每天都要用，这只手臂也尽量不要举一些重东西，训练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

　　“小付大夫你看看我的......”

　　“先看我的......”

　　“还有我......”

　　贺礼朝到的时候就看到一帮人围在一处，争先恐后的往里挤。

　　“咳咳——”他走过去咳了几声。

　　最外围的士兵听见他的声音，瞪大眼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连忙出声提醒。

　　其他人见状立马立定站好：“将军。”

　　没了人的阻挡，贺礼朝终于见到人群中间的军医，原来是付杞。

　　“世......”

　　对比贺礼朝，付杞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不慌不忙地打了个招呼，还趁贺礼朝的话没说完，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贺礼朝见状，知晓了他不想太多的暴露身份，于是话到嘴边立马拐了个弯：“......是付大夫啊！”

　　“将军和小付大夫原先认识吗？”有些胆子大的士兵问道。

　　贺礼朝没有多过解释，笑着点了点头，和付杞走到另一边去。

　　“付大夫怎么没有留在京城？”贺礼朝见到付杞在这里，其实是相当的惊讶的。

　　付杞听了他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贺礼朝满脸不解，问他笑什么。

　　“只是想到，你这话小佑也问过我。”他的思绪好像突然回到了，那个下雨天，“再说了待在京城多没意思，我这种见过外面的鸟儿，更不可能留在一小方天地。”

　　贺礼朝若有所思地摇晃着脑袋。

　　“对了，我走的时候刚知道，你和小佑定了亲，恭喜恭喜啊。”付杞真心实意的贺喜。

　　贺礼朝低头弯了弯嘴角：“多谢。等我成婚那天，付大夫可否赏脸来喝杯喜酒。”

　　付杞轻挑了一下眉毛，笑着哈了一声：“我本来是打算不再回去的，但......如果是你们的婚礼，那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付大夫怎么会来边关。”贺礼朝特别想知道这个原因。

　　付杞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怎么，将军觉得我吃不了苦？”

　　贺礼朝慌忙的摆手，连连说不是。

　　付杞觉得贺礼朝地反应好笑，他只是逗逗贺礼朝而已：“只是觉得这里需要帮忙，就来了。”

　　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江南的风景看久了，平静的日子也过够了。

　　“只是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望将军不嫌麻烦就好。”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贺礼朝看见了陈伯，他如今在厨营里帮忙，现在正在给大伙儿打饭。

　　——

　　“小姐前面有一个客栈！”依依喊道。她也扮作男子与阿莲一起坐在马车外。

　　“咳，在外面要叫我公子！”司徒霜捏了捏嗓子，提醒道。

　　姜佑在一旁捂着帕子直笑：“那我们就在这客栈休整一晚吧。”

　　客栈里的人特别多，最后还剩两个房间，司徒霜大手一挥全都要了。

　　“劳烦店家一会儿将晚饭送到我们房间。”姜佑说完，又叫阿莲给他一点碎银。

　　从她们一进来，姜佑就察觉到了许多不友善的视线，这客栈的方圆好几里都没有镇子，里面的人都鱼龙混杂，又见这一行人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许多人都朝他们打探着。

　　司徒霜发现后，立马移到姜佑的后面，想将那些视线挡回去，如果说司徒霜的行为没有杀伤力，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依依的眼神才叫寒眸似刀。那些人瞧见依依不好惹，都收敛了些视线。

　　司徒霜上楼的时候特意牵着姜佑的手，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佑佑，在外面我们就扮作夫妻，我看谁敢来骚扰你。”

　　确实有司徒霜在身边，姜佑才能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姜佑索性就不出去了，她和司徒霜一间房，依依和阿莲一间放房，两个房间隔得不算远。

　　“我们明天应该会到清陵镇，过了那个镇子听说有一个超级灵验的寺庙，到时候我们去拜拜如何。”姜佑提议道。

　　司徒霜向来不信这些，但是毕竟来都来了：“好呀。”

　　两个姑娘挤在一张床上，满是对后面路程的期待，司徒霜甚至有些睡不着。

　　到了深夜，外面突然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司徒霜本就睡不着，听到那些声音更是睡不着了，她总觉得有人在房门口徘徊，心里有些不安。

　　姜佑在身边已经熟睡，她又不好再叫醒她。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挪到门边，耳朵凑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许久过后，那些动静突然消失了，她见没声音了后，想把房门打开看一眼，就在开了一条缝之后，门外却出现一只手将门牢牢摁住。

　　司徒霜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小姐，勿开。”门外的人提醒她。

　　司徒霜这才意识到，门外的应该是萧涌清派来的暗卫，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将门拴好，爬回床上躺着。

　　后半夜外面果真没了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就起来赶路。

　　楼下的那些人见到她们下楼，都不敢再抬头，放佛是遇到了什么只吃活人的野兽。

　　司徒霜默默地在心里感叹，萧涌清这一件事倒是做的非常好。

　　到了清陵镇都半夜了，依依先一步前去找还开门的客栈。

　　马车就停在镇子的门口，隐约间姜佑仿佛看到一个黑影靠在门口的石柱旁，但是天太黑了，她也不敢确定。

　　“霜霜，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

　　司徒霜顺着姜佑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黑影正蜷缩在地上：“阿莲你去看看，切记别离得太近了，有什么事就大声的叫我。”

　　阿莲缓缓的凑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小姐，是个人，好像……是个老婆婆！”

　　“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姜佑和司徒霜听闻立马跳下马车。

　　那老婆婆衣着单薄，头发杂乱，露出的皮肤都呈现出异常的颜色。

　　阿莲见那老婆婆貌似还有一点意识，小声地说道：“小姐，她好像还活着。”

　　“应该是失温了。”

　　这会儿依依刚好回来：“小姐，还有家客栈没有关门，我已经订好房间了。”

　　姜佑与司徒霜对视一眼，这事儿毕竟被她们撞见了，她们也不好丢下这个老婆婆不管。

　　司徒霜：“依依快去搭把手，把她扶到马车里吧。”

　　等到了客栈，店家见到她们带着那位老婆婆，露出了惊诧地神情。

　　“老板，你认识她吗？”姜佑捕捉到他的表情。

　　阿莲和依依将那老婆婆扶到房间里，司徒霜让依依去找一位大夫来，见到姜佑正在跟店家讲话，也凑了过来。

　　“这是温婆子啊，她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平时总在镇子门口坐着，说是等她儿子回来。可是她儿子都四五年没有回来了，大家都说她儿子指定是没了，要不然家中老母年纪那么大了，为什么不回来。”

　　原来这老婆婆的故事是这样的。

　　说话间，依依就带着郎中来了，那郎中看了一下老婆婆的症状，仔细地交代了一下紧急复温的方法。

　　司徒霜让店家再开一间房。

　　那店家看她们对温婆子如此的上心，还是没忍住提醒她们：“这温婆子就是这个命了，虽说现在不是很严重，但生病了总需要人照顾吧，我看你们都是外地人，总不会为了她留在这里。”

　　店家说的话虽然残忍，但却是实话。

　　可她们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没事，明天走的时候，我们将她送到医馆，到时再多付些钱就行。”其实来的路上司徒霜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店家见她财大气粗，抖了抖肩膀，也不说话了，自顾自的拨着算盘。

　　姜佑又拿了一些钱给这店家：“老板，我们走后还麻烦你偶尔去医馆看一下。”

　　店家见他也有份儿，立马收起算盘，喜笑颜开地接过：“好嘞，我保准一有空就去看一眼。”

　　慢慢的老婆婆的体温升了上来，只是冻坏的皮肤需要好好护理才能好起来。

　　姜佑给她准备了一些厚实的衣服，足够她可以过冬了，早膳的时候又向其他的人打听了一下这老婆婆有没有住的地方。

　　凡事清陵镇的人都知道这个温婆子，所以打听起来并不困难。

　　这个温婆子年轻的时候丧夫，自己一个人将儿子拉扯长大，儿子娶妻之后，这儿媳也难产死了，只剩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几年前这儿子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人，说是能带他去西北挣大钱，连夜就收拾东西跟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这温婆子后来就疯了，整天就在镇子门口等着，说她儿子一定会回来。

　　姜佑突然有些难过，麻绳专挑细处断，但听到温婆子有地方住，姜佑就好过了些。

　　“据说，其他镇子也有几年前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一旁的大婶儿见她们好奇，随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