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围巾（二更） 就为了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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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外面早已被警察团团围住。
只抓一个林云山本来是用不上这么多人的，但是林云山有自己的人，有他给自己培养的一批被他打了药物之后，失去自我意识，只认他的傀儡们。
就关在这间厂房地下的实验室里。
宴崇舟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动手的。
他想好好地过完这个年，等年后，他就把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警方，再配合他们把林云山抓捕。
没想到搜集证据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夜南不知道怎么的漏了些许马脚，叫他不得不毁了林云山三个小产业转移注意力，虽然最后事情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也没想到林云山能狗急跳墙，直接把阮栎舒绑走。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林云山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在生意上一路确实艰辛，害怕自己再一落千丈回到之前那种一穷二白的日子倒也正常。
和他不同，宴崇舟不怕过苦日子，他就是过苦日子过过来的，他本都想好了，就算最后把自己的公司都赔进去了，他也不后悔。
因为他只怕没有阮栎舒。
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调换那份资助名单，没把阮栎舒挂在朋友的资助名单下，如果阮栎舒真的落进了林云山的手里，他们还会不会有未来。
阮栎舒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林云山连阮栎舒一面都不会让宴崇舟见到，以他的兽性，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至于林云山说的，金盆洗手之类的，那纯纯是鬼话。
黄赌毒这三样，沾上一点能自己戒掉的，宴崇舟还没见过。
更何况是林云山这种，沾染已久，已经被腌入味的。
他早就无可救药了。
从厂房出来之后，宴崇舟直接去了医院。
夜南只说小少爷身上有伤，没说伤成什么样子，宴崇舟初步推测是不会危及生命的重伤，不然夜南不会那样平静的告诉他，他也不会让林云山活着走出那间厂房。
可是他开着借来的车子开的还是飞快，一路上压着限速开，等红绿灯的空档焦虑的一直抽烟。
走到半路的时候杨帆给他发信息，说别着急，那边料理明白了再过来，小孩没事，正吃他带来的排骨呢。
宴崇舟有点焦虑，又生气，他这几年已经逐渐给林云山架空了，权利和经济两方面都不同程度的削弱了不少，他离开林家是早晚的事，没有阮栎舒这个契机，以后总有一天他也会把林云山在生意上那些污糟事抖落出来，在离开他之前再咬他一口。
毕竟这些年打在他身上的鞭子，他可是一下都没忘。
林云山于他，说是养父子，其实他更像是林云山暴怒时的出气筒，带出去长脸的陪同，给他家带来子嗣的工具。
如此而已。
所以他生气，气的是阮栎舒没有只会他一声就偷跑出去。
他对付林云山，多一招少一招的，多留点血什么的他都不怕。
但是阮栎舒不能出事。
一点都不能。
小孩身上有一点伤，他就会心疼的快要死掉。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阮栎舒正抱着饭盒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抿大米饭。
阮栎舒手背上扎着吊针，小桌板上放着一满盒的排骨，旁边孤零零躺着一个骨头棍儿。
阮栎舒脸色惨白，眼神有些怔松，魂都被夺走了似的，抬眼一看见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下巴，衣服领子上，掉进大米饭碗里。
宴崇舟更生气了，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生气，气的恨不得捞起小孩的屁股打几巴掌。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自然是不好看的，说不定还很吓人，阮栎舒一时间哭也不敢，自己还止不住眼泪，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宴崇舟走进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不想吃就别吃了。”
他给饭碗从阮栎舒手里拿下来，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抢下来，往桌板上一扔，夜南立刻上去收了，米饭排骨和骨头棒儿收的干干净净，紧接着拽着杨帆的胳膊往外走。
杨帆挣扎着问他干嘛，夜南低声道了句：“老板收拾小孩，我们在不合适。”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夜南宽大的身板子挡在门口那块小玻璃上，把阮栎舒想要逃走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挡没了。
“哥……”阮栎舒抽抽着嘴唇，小声叫了句：“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阮栎舒。”宴崇舟睁眼睛说瞎话：“我敢生气吗？我好言好语告诉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都不听呢，我要是生气，你是不是还得跟我对着干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被窝里似乎藏着个什么东西，他护着那东西按在被子里，不拿出来。
宴崇舟站在窗边，朝他伸手：“拿出来。”
阮栎舒狠命摇头。
“给我，小舒。”
“阮栎舒。”
像是死亡通牒，阮栎舒认命的从被窝里掏出那条已经脏污掉的围巾。
“就为了买它吗？”夜南跟他汇报的时候有说过，阮栎舒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是在一家甜品店门口。
宴崇舟想着说他不至于为了一块蛋糕偷跑出去，还跟自己撒谎，他打开地图对着那块地方反反复复的看，
最终在对面发现一家针织品店。
中高档品牌，主营男士针织衫。
“就为了它吗？阮栎舒，比这更好更舒适高档的围巾我给没给你买过？就为了这一条围巾吗？就冷到这个地步吗？到你拿话糊弄我，偷跑出去，连夜南都跟不上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买条围巾吗？”
宴崇舟快气疯了，阮栎舒小脸惨白，但他知道林云山折腾人的法子，都是叫人身上不留痕迹但效果显著的，他知道阮栎舒一定受了不少罪，但他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脑子里有把火，不可控制的熊熊燃烧着。
他没发平静下来听抽咽不止的阮栎舒解释，他满脑子都是如果这小孩有胆子再来一次，如果在以后什么他不知道的时间地点阮栎舒又发生了什么危险，如果到时候他不能及时发现，那结果……
他不敢深想，他现在脑子里的机器已经转上劲儿了，他就想把眼前这小孩带回家关起来，不用他上学不用他出门以后也不用他工作了，就关在家里，吃喝拉撒都他照顾他也认了，只要他能平安，他什么都认了。
他咬着牙，说话有些失了轻重：“还是说，我给你买的那些你都看不上？可以阮栎舒，只要你一句话，以后你的东西我一点不问，钱给你，你自己买。”
“我不……是……我是……我……”阮栎舒说不清楚，他想说我是给你买礼物的，又觉得那话一说出口宴崇舟肯定又要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等宴崇舟来的功夫杨帆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给他讲了一遍，他听了个七七八八，也知道宴崇舟辛苦布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他竟然一时放松警惕让自己成为了别人要挟宴崇舟的筹码。
可是宴崇舟质问他，他又答不出来，这几个月来什么吃的喝的穿的宴崇舟一点没短过他，他怎么可能嫌弃他给自己的东西不好……
“我不要！哥……我不要你给我钱……我喜欢你给我的东西，我不要你不管我……”
阮栎舒只是哭，哭着又光着脚丫下地往宴崇舟怀里扎，地板冰凉，他感受不到似的，脚跟酸软，他双脚一沾地就想往下跪，手上还连着输液瓶，浑身上下隐藏在衣服下边的淤青疼的他根本不敢动，就那样他也不管不顾了，踉跄一步闷头扎进宴崇舟胸口。
那条围巾被动作牵绊着掉在了地上，阮栎舒也顾不上心疼了，他本来就是买给宴崇舟的，现在宴崇舟不喜欢，宴崇舟因为围巾生气了，那他便也不喜欢了，围巾对他来说就变成了惹宴崇舟生气的东西，坏东西，扔了吧。
“哥……”他趴胸口叫他：“你别不说话，哥，你理理我好不好，我难受，我浑身都疼，哥……”阮栎舒去抬宴崇舟的两条胳膊，他一动，输液针被拽掉，拉出一条血线来，他看不见似的，执拗地抬着宴崇舟的胳膊：“哥，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又踮起脚尖去够宴崇舟的唇，他想让他哥亲他，他想告诉他哥，这一晚上他害怕死了，他装的镇定，嘴上一句接着一句不饶人的顶撞林云山，其实他心里怕死了。
他怕自己死在这里。
他怕他送不出这份生日礼物。
他更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宴崇舟了。
他才刚刚找到哥哥不到半年，他才十八岁，要是今天死在这了，宴崇舟起码还得活个少说六七十年能寿终正寝，他要带着那条脏污的围巾在另一个世界等他六七十年，他光是想想都受不了了。
然而宴崇舟只是把他从自己怀里扯出来，用力的扯出来，推到床上，说：“你不听话，小舒。”他声音里满是颤抖：“你学会撒谎，你会骗我，瞒着我，小舒，你不听话。”
小时候阮栎舒叛逆那几年，宴崇舟为了管教他花了不少力气。
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刚刚叛逆期的少年，没地方叛逆也就算了，还要带着一个叛逆的随时都会炸的煤气罐。
宴崇舟真不知道自己那好脾气是怎么练出来的，那样都没给阮栎舒一巴掌拍死在童年。
那时候，他打过阮栎舒两次。
一次是因为他跟班上女孩子争吵，嘴上说不过，就拿了人家女孩子的发夹，仗着自己跑得快满操场的溜人家，给小姑娘惹得坐地上哭。
一次是因为他顶撞老师。
他就打过阮栎舒那两次，次次屁股开花。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种事，一念之差就没命了。
理智被烈火烧尽了，宴崇舟一把将阮栎舒推在床上，趴在床沿，随手扯了他的裤子，解下自己的皮带，抬手便高高扬起。
阮栎舒等了半天，连皮带的破空声他都听见了，他害怕极了，乱动的手掌挥舞，回手在宴崇舟下巴上打了一巴掌。
他愣住了，男人也愣住了，像是终于无奈笑了，宴崇舟叹了口气，说：“对，你不愿意这样。”
“行，你长大了，不能用小时候的方法教你。”
他不断深呼吸，像是在忍着气，阮栎舒后背发凉，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今晚没死在林云山手里。
但是可能会死在宴崇舟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围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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