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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玄枢 ...

  •   《玄枢百术经》上赫然记着需两面等大的“凝魂镜”,镜面需以晨露、月光交替浸润七日,镜缘刻有‘离魂’‘归位’双咒文。”
      “咒文……什么咒文。”陶雪莎手指捻着书页,飞快地翻着,纸张在她指间簌簌作响。“注释,离魂咒镜左侧刻“魂出,影入”,归位咒相反。出对应入,难道是‘魂入,影出?’啊!”陶雪莎的头被一本书砸了。紧接着,一阵带着嘲弄的笑声突兀响起:“现在的人类都蠢成这样了?我在后面跟了这么久,居然半点没察觉。方才那本书砸过去,连最基本的躲闪都不会,简直迟钝得可笑。更别说‘归位咒’了——连这种入门级的咒文都不知道,看来你手里的书,怕是只翻了个热闹,根本没看明白半分吧?”“你看得见我?”“我跟那些普通人可不一样,我可是书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只虫子而已,这么嚣张!”“书虫,是书虫!算了,一个凡夫俗子而已,孤陋寡闻正常。”书虫那副轻蔑的眼神和倨傲的姿态,看得陶雪莎又气又恼,胸腔里像堵了团火。可她很快冷静下来——与其跟这东西置气,不如趁机从它嘴里套出些关于“归位咒”的消息,于是便压下心头的不快,打算先顺着它的话茬应下去。
      “是是是,您最厉害,放眼这书海之内,约莫是真没什么能难倒您的。”陶学莎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的附和拿捏得滴水不漏,像是全然被对方那副傲慢姿态折服,末了才似漫不经心般话锋一转,“既然您这般无所不能,那不知可否赐教——那道‘归位咒’的原文,您总该知晓吧?”
      书虫闻言,细长的触须微微一扬,复又恹恹地垂落,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陶学莎的问题在它看来不过是孩童稚语。“知道又如何?”它的声音带着书页摩擦般的沙哑质感,每一个字都透着几分施舍般的冷淡,“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陶学莎并未因这直白的拒绝而显露半分不悦,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头,故作认真地偏过头,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装出一副陷入思索的模样。阳光透过书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那双藏在睫毛下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片刻后,她缓缓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书虫那身泛着陈旧墨香的外壳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蔑的复眼上,眼神里添了些耐人寻味的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你这是什么眼神?”书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本舒展的肢体微微绷紧,语气里的傲慢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自己精心维持的体面被人窥破了一角。
      陶学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意味。“没什么,只是觉得,”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让话语里的暗示更浓了些,“您作为这书库里出了名的‘书虫’,给所有人的印象,可不就是‘无所不知’么?上至上古咒文,下至市井杂记,仿佛就没有您不清楚的事儿。”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书虫的反应,见它听到“无所不知”四个字时,触须不自觉地翘了翘,眼底的倨傲又深了几分,便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想来,为了维持住这么个‘无所不知’的人设,您平日里也不容易吧?毕竟这书海浩瀚,真要做到事事通晓,哪有那么简单。”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添了些“体谅”,仿佛真的对书虫的“难处”感同身受,“不过您放心,我是谅解你的。毕竟,这世间的虫与虫,本就不一样。有的虫偏爱藏着掖着,守着自己那点‘知识’当宝贝,不肯轻易示人——我懂,也不为难你。”
      这番话听似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体谅,可落在书虫耳中,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在了它那层名为“傲慢”的伪装上。它明明真的知晓归位咒的原文,却偏要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不过是习惯了用倨傲掩饰内心那点不愿被人看透的小心思,偏偏陶学莎这番话,既顺着它的骄傲捧了它,又不动声色地戳破了它那点维持人设的小把戏,让它想发作却找不到由头,只能硬生生憋着,复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是被这“软刀子”刺得有些心神不宁。
      “想让我告诉你也容易,不过……”“不过什么?”“你得去山的那边采一株金莲,记住一定要是金的”陶雪莎答应下来,心中暗自盘算这怎么跟童话故事一样,而且是惯有的套路,想要得到什么神仙教母或者救什么人,总得先拿到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要真是想来也不难吧,多救人和动物不就行了。
      山脚下的风是死的,裹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却吹不动半根草茎——那些草全都直挺挺戳在地上,叶片像被冻住般僵硬,叶尖却泛着极不自然的、类似人指甲盖下淤血的暗紫色。
      泥土不是褐黄或黝黑,而是一种发灰的青,踩上去软得像泡发的腐肉,却没半点湿泥该有的黏腻,反而会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嵌着的细碎白渣,细看竟像是磨碎的骨头末。
      更远处的林子里,树没有树冠,光秃秃的枝桠虬结着伸向天空,枝桠上缠着的不是藤蔓,是一束束灰黑色的发丝,风不吹时它们也会轻轻扭动,像有生命般往树干里钻,树干的裂纹里渗着暗红的汁液,顺着树皮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浮着的不是落叶,是一片片完整的、惨白的指甲。
      偶尔有“鸟叫”从林深处传来,却不是清脆的啼鸣,更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每响一声,那些嵌在泥土里的草叶就会齐齐颤一下,叶尖的紫晕便深一分,仿佛在应和那诡异的声响。
      地面上散落着些半埋的石头,石头的形状很规整,像被人刻意打磨过,凑近了能看见石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文字,倒像是无数只蜷缩的小虫子,那些纹路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透明的、带着馊味的液体,液体流过的地方,泥土会翻出细小的泡沫,泡沫破裂时,会发出类似孩童低语的“嘶嘶”声。
      “真渗人”陶雪莎抖抖身体,没多会儿,山脚下已黄沙漫天,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更糟的是,走了这许久,竟还在山脚打转——陶雪莎心头一沉,恍惚间觉出不对,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风裹着沙砾往口鼻里钻,陶雪莎刚眯眼偏头,头巾就被扯得猎猎作响,几缕碎发混着沙粒贴在脸上,磨得皮肤发疼。
      身前的路早被黄雾吞了,连脚下的草茎都只剩模糊影子。她攥紧刀柄往前走,却总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晃荡的棉絮上。
      风里忽然卷来细碎声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可转头望去,只有翻涌的沙浪,连自己的脚印都被瞬间埋了去。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了几个……房子,好吧,更像窑洞那种。“能住就行,累死我了。”陶雪莎很礼貌地敲了几下,没人理。“唉!”,迎面走来一位游客,同样敲了几下,门就开了。“不是,凭什么呀,我们都是外地人,为什么她……”等等,她刚才敲了,四下!不多不少刚好四下!俗话说“人敲三,鬼敲四”,这里的人不会是鬼吧。为了保险起见,陶雪莎还是选择往前走走,在荒郊野外住总比遇到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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