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前程 一段持续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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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午，一行人兵分两路，在多方考虑下，贝贝暂时被安置在了北京。
北京西站。
谢才将自己和苏迪雅的行李箱挨个放上高架：“上次坐绿皮火车还是我初中的时候。”
巴哈提和大力，分别将剩下的行李箱放上去。
巴哈提笑：“这儿应该还有个没坐过的，是吧大力？”
大力好奇地打量着火车内部：“我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沈青在挨着窗户的位置坐下：“坐个火车而已，在这里忆什么青春，赶紧就座吧，挡别人的道了。”
走廊里的人随着停留的时间增加，愈来愈多，堪称人潮拥挤。三个行李搬运工加快了动作，赶紧入了座，六个人正好包揽了一个卡位。
没过多久，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开始朝着二连浩特而去。
持有站票的乘客站满走廊，在乘务员带着按摩仪开始了自己的推销后，火车里更是宛如菜市场，比之商务气息浓厚的高铁，多了一些烟火气。
苏迪雅看着窗外成片的村庄，有些感慨：“居然是最后一站了，时间过得真快。”
梁丽将包里带的水和零食一一放上桌：“当初还感觉是天方夜谭，没想到最后真能否极泰来，这种未知的可能性，真迷人。”
大力立即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梁丽：“梁姐，我达到转正的要求了吗？”
梁丽瞥了大力一眼，等到大力呼吸都要停滞时，眉眼一弯：“结束之后直接来公司签合同。”
大力眨了眨眼，兴奋地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梁姐！”
巴哈提：“大力的确很有天赋，未来成了大经纪人，可不要忘了哥哥们啊。”
大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还远着呢。”
梁丽又看向合唱组的三人：“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或许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
沈青安静听着所有人讨论未来，心往下坠了坠，在苏迪雅提到日后的规划时，自认为自然地问道：“听风也和你们一起吗？”
苏迪雅摇头：“布兰他只是回新疆时，会和我们一起演出，其余的时候他去哪里都有可能。”
沈青闻言，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脏好似漂浮在了大海里，无边无际的空虚中，看不见能够靠岸的港口。
谢才的目光在沈青身上瞟了又瞟，最终一咬牙问道：“沈，你和布兰真是那什么的关系吗？”
沈青偏了偏头：“你去问你的好兄弟啊，哦，现在又不是你帮他演戏的时候了？”
谢才愣怔了一瞬，指了指沈青：“哦！你果然是在装失忆！”
沈青：“嗯，是啊，有何指教。”
谢才语塞，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叶尔布兰消沉的那几年，但从苏迪雅和巴哈提嘴里，也知道了一些，顿时有些不平：“布兰他是个实心眼，你别和他玩这些花招。”
沈青嗤笑一声：“你非要追究因果，那也该从他大学消失开始算起，不是吗？”
谢才被问住，在与叶尔布兰重逢的这几年，早已将大学时候的事情冲淡，但对于沈青显然并非如此。他沉默了半晌：“你说得也对，你俩的事情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布兰是在乎你的。”
沈青：“在不在乎的，你说的也不算。”
“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迪雅盯着沈青，眉心微皱：“恕我直言，布兰即便当年突遭家庭变故，也绝不会是无故玩消失的人。”
沈青双手的手指互相掐着，试图用气焰掩住那一点心虚：“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不该一声不吭的消失。”
苏迪雅叹了口气，语气硬了几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该多插手，但布兰刚回来的那一年状况并不好，那个时候他的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每天就像行尸走肉，除了放牧就是照顾他爷爷的衣食起居，整日整日的不说话，等我们终于见到他时，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要不是后来突发疫情，形势逼着他振作，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巴哈提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沈，如果你真的爱布兰，就该与他真诚以待。”
沈青指腹已经被掐得有些泛红，苏迪雅和巴哈提的话就像生锈的刀片，在他的心脏上划下一刀又一刀，延迟的疼痛与酸胀让他每呵出一口气都变得极为困难。
叶尔布兰不好过，难道他就好过了吗?
“今天除了按摩仪，还为大家准备了这条真皮皮带，大家请看——”
推销员抽出一条黑色的皮带，在手上来了一段花活。
沈青朝着声音处喊了一声：“大哥来一条让我摸摸。”
“好嘞！”
推销员立即将皮带递过来。
沈青将皮带往手腕上环了环：“大哥，您这推销手法有些过时，不如我们合作一番，我来给你卖！”
推销员：“那好啊！你想怎么卖？”
沈青：“我来为它写首歌，这首歌就叫做《皮带之歌》！
有人认出沈青，开始起哄，沈青的情绪就愈加亢奋，开始一首接一首，全然一副不管别人死活的做派。
梁丽看着化身社牛的自家艺人，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但也没有去阻止，任凭沈青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机场。
方西东和叶尔布兰带着乐队组的几人一起办理好登记手续，朝着候机室走去。
方西东：“巡演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听见“结束”二字，叶尔布兰心脏抽动了一下，他面上如常：“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
方西东撞了撞叶尔布兰的肩膀：“你前面拒绝我那么多活，偏偏接下了这个巡演，是因为沈青吧？”
叶尔布兰不否认：“嗯。”
方西东不解：“既然如此，你真要就这么功成身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叶尔布兰看了方西东一眼，纠正：“我是拿钱办事。”
方西东：“行行行。”
赵琳琳紧跟着二人身后，只勉强听见了一点只言片语，但足以压垮她小小的心脏。
她眉目一凝。
不行，她的 cp 不能就这么散掉！
胡亮和宋彤各自扶在轮椅的一边，三个人却只有宋彤在不遗余力地承担着制造热闹的任务。
而热闹过了头的另一边，由沈青发起的临时演唱会，延续到了二连浩特-乌兰巴托的列车上，一对小情侣拿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带着沈青和观众打招呼。
“没想到我们的重走 k3 旅途，还能和沈男神巧遇，我对接下来的旅途更期待了哟！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我们！”
女孩名叫西西，男生叫做东东，二人是抖音上拥有几十万粉丝的情侣博主，在上一班车上他们注意到了沈青后，这一班车立即鼓足勇气邀请沈青进行联动。
沈青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梁丽和谢才腾出一点位置，让西西和东东加入进来，她将切好的水果递了递：“我可喜欢看你俩的视频，一般的自媒体多少带点剧本，今天一见本人，感觉你们比视频里还真呢。”
沈青“哟”了一声：“没想到梁大经纪人还喜欢看人秀恩爱。”
梁丽坦然：“喜欢啊，恋爱的多巴胺总是令人愉快。”
苏迪雅一听，更是对二人有些好奇：“那你们肯定有点故事了。”
现下火车上处于无信号的状态，少了电子产品的娱乐，大家对听故事的兴致就愈加浓厚。
西西点点头，接过东东递过来的一把瓜子仁：“我俩是在k3 列车上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和东东都刚失恋，结束了一段爱情长跑，他被我哭毛了，主动来和我聊天，结果我俩意外聊得来，后来干脆一路同行到莫斯科，留了联系方式，回国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笑：“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想要重温一下这段经历，可惜 k3 这辆横跨中俄的火车停运了，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
“这很浪漫啊。”
巴哈提眼露憧憬。
沈青却是心头一紧，他扯了一下唇角，状似无意问道:“一段持续多年的感情，遗忘只需要几个月吗？”
梁丽给了沈青一手肘：“你说什么呢？！”
西西和东东不在意地一笑。
东东：“当正缘来临，一切都会是水到渠成，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公平，但我想这就是人心的善变之处。”
西西：“对，一直沉溺在过去，不如将目光留在当下的快乐上。”
后续的路程里，沈青不复之前的亢奋，他全程带着墨镜，又陷入另一重极端，他反复想着西西和东东的话，每想一次，那种漂浮无依的感觉就会加深一层。
仿佛回到了叶尔布兰刚消失的那一年。
莫斯科。
叶尔布兰走出场馆，已经是凌晨，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又看向一旁的方西东：“有烟吗？”
方西东眉头拧紧：“兄弟，你这几天抽烟有点太凶了吧，身上都有烟味了。”
叶尔布兰放下手，揉了揉太阳穴：“那算了。”
方西东上下打量了一番，劝道：“你这 5 天都快把自己忙成陀螺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有成为工作狂的一天，明天沈青他们就到了，不然你再好好和他聊聊呢？”
叶尔布兰看着远处亮着的灯光，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还能聊什么。”
方西东无言了片刻：“你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回到酒店，洗漱后，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
窗外黑暗的天空开始泛白，日出前负责探路的日光已经初见端倪。叶尔布兰站在窗前，看着日出从东方升起。等到天光大亮，他才走回床前，吃了一粒褪黑素，强行进入了睡眠。
下午四点。
场馆里所有的灯光舞美皆已经就位，方西东环视了一圈，这个场地比之前几站都要正式，是一个正经能够容纳数千人的中型场馆。
“这终于有个演唱会的模样了哈。”
叶尔布兰看着舞台中心，几束聚光灯落在一处，此刻那里空无一人，但他已经能够想象沈青盛装站在人群中心的模样。
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位置。
“哇哦，这个场地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巴哈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尔布兰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却落在了队伍最末端的男人身上。
但在男人抬头的瞬间，他又飞速地移开目光。
“莫斯科看着岁月静好，但细品还是无法与战争前完全一致啊，我们刚才险些被导航带沟里。”谢才有些心有余悸的抱怨。
“你换一个本地的地图 app，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叶尔布兰将图标截图，发送进群里。
“看来你这 6 天没白呆，等会体验莫斯科风情，可就靠你指导了。”苏迪雅调侃。
方西东：“得了吧，他这几天两点一线，带你逛逛酒店勉强可以。”
沈青握住盲杖的手指动了动。
叶尔布兰走向舞台：“先做正事。”
方西东见叶尔布兰这样，也不再多说：“兄弟姐妹们来吧，这一次舞台走位可要比之前都复杂。”
乐队组已经熟悉了这个环境，向着乐队专区走去，那里乐器设备都已经备好，唯有赵琳琳有意无意地拖着脚步。
苏迪雅看向乐队区所在的凹槽：“前几次演出我们都肩并肩站在一起，这一下距离拉开，还有些不习惯。”
方西东指了指舞台一侧的黑暗处：“这还不止，喏，那边是伴唱组的位置。”
巴哈提拍了拍沈青的肩膀：“沈，我们只能声音与你同在了，你在舞台中心可不要太想我们。”
沈青从晃神里拉回思绪，漫不经心一笑：“那怎么行，我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吗？”
叶尔布兰被沈青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神，随后移开催促道：“我先和大家对一下整体演出的方向……”
等到音乐方面交代结束后，伴唱组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方西东看向沈青：“沈，舞台走位我单独和你说一下。”
沈青：“好。”
叶尔布兰转身欲下舞台。
沈青偏了偏头：“叶总监，这就急着休息了？”
叶尔布兰脚步一顿：“有些音乐上的事情，我还需和伴唱组沟通，舞台走位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说完，他快步下了舞台，朝着舞台一侧走去。
沈青双唇紧抿，在方西东问第二遍时，又像无事人一般笑了起来：“好，我们开始吧。”
方才巴哈提调侃时，沈青还没有实感，但此刻他独自站在舞台之上，听着台下相距甚远的说话声，只觉得自己身处的不是光芒万丈的舞台，而是一座无人的孤岛。
可分明这是他过去这七年早就习惯的生活，但此刻他却为此感到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前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