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非 这么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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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推开办公室的门，梁丽紧随其后，将人引导着坐到沙发上，嘴里不停：“第一站的舞台你既然今天同意了，之后到了现场可不要再给我搞幺蛾子，此次活动的宣传物料下午就会公布，去苏州的人员和车辆我都已经联系好了，第一程我会全程在，之后的时间我给你找了个新助理，你——”
“叶尔布兰啊也在?”沈青突然打断道。
梁丽愣怔了一瞬，走到窗边打开一侧窗户，拿出电子烟猛然吸了一口：“他去做什么？我还没问你，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就算你把听风给逼退，我也会给你找新的音乐总监，你既然上了我的船，就没可能下船的！”
“梁姐，别激动。”沈青掏出烟，抽出一根，用手摸了摸烟头的位置，随后用另一只手点燃打火机，准确无误地将烟头点燃，白烟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神情多了一层迷雾感：“我都答应你了，无论如何都会配合到底的，明天早上开始直播是吧？我记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梁丽目光警惕。
沈青两指夹着烟，放远了些：“你知道的呀，我不喜欢在家拍，我今晚去酒店睡吧，和叶尔布兰同一家就行。”
梁丽有些犹疑：“你——”
“放心，那家酒店我也住了几次了，布局我都熟。”
梁丽沉思半响，点头：“行，我给你安排。”
晚上酒店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对面高楼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屋内洒下一层薄亮，依稀能够看清窝在沙发上的修长人影。
沈青调整了下姿势，正面朝上，手指在同样漆黑的屏幕上点了点。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微信昵称听风，等待对方验证、等待对方验证、等待对方验证——”
哈。
沈青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
该死的叶尔布兰，居然连他的好友申请都不愿意通过…
在同样的语音重复到第十次后。
沈青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手机丢在一旁。
看来要想实现他的复仇计划，他必须让叶尔布兰相信，他是真的失忆了。
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沈青重新拿起手机退出了微信界面，转而打开千豆：“千豆，文本输入，发送图片……”
“请给我描述一下右边男人的外貌。”
比机械女声稍微活泼了一点的女声接替响起：“长发男人身边的男人外貌，这个男人的鼻梁很高，眉骨也很高，眼睛不大也不小，肤色不黑也不白，唇形偏薄，头发是黑色，头发很短但有一点点刘海，哎呀这是一个混血帅哥呢！”
“啧，混血，汉混哈萨克的混吗?”
沈青又按了几下。
“请给我对比一下这两张照片，描述一下照片上短发男人的变化。”
“第一张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内搭，黑色的休闲外套，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休闲裤，第二张照片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下身是牛仔裤，另外，第二张照片的男人更加年轻青春哦，真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呀！”
沈青：“……”
他再次一把将手机甩开，眨了眨眼。
眼前的黑暗里，仍然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像。
人工智障！
*
隔日。
清晨的阳光从四面通透的落地窗折射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为规整到没有人气的摆设上添了一缕生气。
机械中带着昂扬地声音向连珠炮弹一般叭叭着，存在感十足。
“你这件衬衫是以牛仔为主调，在领口和右胸口上刺有复古红色的刺绣，同时搭配同色系牛仔外套，这一套非常配你偏白的皮肤，简直是绝了，我光是看就已经沉醉了，等你走出门，一定会收获超高的回头率，你真是个搭配天才！行走的衣架子！”
“嗯，智商不行，眼光却是一如既往的优秀。”沈青朝着手机方向点了点头，从支架上将手机拿了下来。
千豆：“嘿，你眼光很是独特嘛！”
砰砰——
敲门声响起。
“沈哥，我是您的新助理，大力。”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沈青伸手将自己快要及腰的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右耳从耳垂依次往上排列的三个银色耳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最后摸索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过墨镜戴在脖子上，这才走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台摄像机和手机的镜头同时对了上来。
耳机里梁丽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就开门，摄影师小刘和大力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一次小刘负责纪录片的录制，大力是你的新助理，我这边会议结束就去找你。”
沈青分别和二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在大力的指引下，对准了手机的镜头：“哈喽，大家早上好，我是沈青，明天上午我将会开启我的公路巡回演出，前往第一站苏州，现在呢，时间应该还早，我先带大家看点别的！”
说着他拿着盲杖向前探路，示意前面的三人给自己让开道。
网上的在线人数渐次增加，多数都是还关注着沈青的粉黑群体。
「这假货是不服气吗？还要搞什么线上公路巡演，怎么？一场不够，还要假唱一路？」
「每一场的演出地点，将在一场演出之后的48小时内由网友投票决定？真的假的，我让你去北极，你也去吗？」
「海报上说，此次公路巡演全程自驾，一旦上路，再停下就是五站演出结束的时候，这是另辟蹊径之司机的极限挑战？」
「啊，哥哥要注意身体啊！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
沈青用自己的手机打开直播的画面，按着弹幕挨个听，回复道：“北极？要真能去北极开演唱会，那是我的荣幸。”
清晨的酒店走廊分外安静，沈青一行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格外突出，刚走到电梯，立即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您是要去餐厅吗？”
沈青微笑：“我要去3201，可以麻烦您带我去一下吗？我朋友住在那边。”
说着他将左手肘往前倾了倾：“您扶我这边就好。”
服务员熟练地扶了上去：“好的，这边走。”
3201？
大力和小刘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记错了流程，现在才七点钟，为什么要去3201？
小刘只是疑惑了一瞬，但职业经验告诉他，不要多问。
大力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显然就不懂那些门道了，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凑近了些问道：“沈哥，你去3201做什么啊？”
做什么？
沈青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是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音乐总监咯。”
七点，正是他这位前任晨跑回房间的时间，想要达成目的，就得来个出其不意。
这么漫长的旅途，不拉上这位前任，岂不是太无聊了？
但这等松弛的心情，在他来到3201时戛然而止。
“布兰，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家常菜，你很久没来北京了吧？”
是方西东的声音。
“好吃。”
屋内传来饭盒换动的声响。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我很喜欢，阿姨的手艺真好，如果去开餐馆，我一定会去光临！”
“嘿嘿谬赞谬赞。”
沈青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一时间有些恍惚。
“阿青，这些菜都很好吃，你真厉害！熬的粥一点也不比早餐店逊色。”
过去几乎每一天的早上都会上演的场景，在此刻复刻，但他却成为了局外人。
嗤。
盲杖重新响起声音，里面的对话却还未停止。
方西东：“这次多谢了，愿意来接这个工作，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合适的人来做这个音乐总监。”
沈青手中的盲杖好像突然浑身长满了刺，刺得他浑身都燥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别人……
这个人该多么重要，竟能让躲了他七年的人，自愿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沈青深吸一口气，将垂在胸口的墨镜带上，笑着走了进去：“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音乐总监听风老师和舞台导演方西东老师，听说音乐总监是个帅哥，大家替我看看，属实吗？”
叶尔布兰放下手中的筷子，下意识背过身去，方才他听见了盲杖的声音，却没有想到对方在直播。
相比他的遮挡，方西东适应得飞快，他主动看向镜头，笑得一脸官方：“大家早上好啊，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公路巡演活动，请大家务必积极参与，多多关注我们！”
沈青挥着盲杖，只顾着向前走，盲杖触到方西东，他语气客气又敷衍：“啊，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网友说他们想看帅哥。”
方西东：“???”
什么意思的？
直播还卡颜？
沈青手心有些发热，这个房间的格局与他所习惯的并不一样，叶尔布兰不出声，他就摸不准他具体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他面上却仍然从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哎小——”
眼看着沈青朝着一个玻璃面的橱柜走去，大力下意识出声提醒，但他话还未说完，一直沉默的人站起了身，终于是开了口。
“沈老师，有事？”
沈青勾唇一笑，掉转了方向：“嗯，有大事要和听风老师商量。”
说着他将手机屏幕调亮，向叶尔布兰的方向递过去：“我来满足粉丝的愿望，诚挚地邀请听风老师与我们一起同行。”
叶尔布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手机上，又抬头看向沈青，没有要拿过来的意思：“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沈青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是的呀，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邀请了吗?怎么样？听风老师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叶尔布兰伸手接过手机，垂眼看过去，没有回答，突然问道：“弹幕问‘如果工作中遇见了前任，你是恨多一点，还是厌恶多一点？’”
他抬头看向沈青：“沈老师是否要为这位朋友解解惑？”
“那当然是——”沈青倏地收住下意识要出口的话，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都有一点的，不过我应当是没有前任，所以也无法给出非常准确的答案唻。”
“应当？”
叶尔布兰目光停留在沈青的眼睛上，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一个问题。
沈青眉心动了动，克制住内心的窃喜，他抬起左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眉心一皱：“唉，不瞒你说，我脑子出过问题，总感觉自己丢了些记忆，但没有证据。”
说完，他又侧了侧身，看向记忆里镜头的位置，歪了歪头：“哎呀，一不小心让大家都知道了，大家可要嘴上留情哦，我只是少了段记忆，可不能说我是傻子。”
“我看你就是傻子！”
房间里，梁丽坐在沙发上，恨不得指着沈青的鼻子骂：“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你非要将听风赶走才甘心是不是？沈青，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下，你真想现在就退休是吗？”
“冷静冷静，生气伤肝。”沈青抬起右手抚了抚自己的肝的位置，接着倾过身一手摸索着桌上的水壶，一手又摸向桌上的杯盘。
梁丽瞪着眼睛，一把抢过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沈青手里，没好气道：“拿好！”
沈青笑吟吟地握住梁丽的手，又把水杯放上去：“给你倒的，消消气，我真没有胡闹。”
梁丽哼了一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沈青继续道：“要是叶尔布兰全程都在，一则这方便我们随时沟通音乐上的事情，二则这也是网友乐见其成的事，你也看见了，今日的弹幕很多都在讨论他，问他是不是全程都在。”
梁丽摸了摸杯沿：“可是我们的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沈青知道梁丽这是动摇了，他乘胜追击道：“那就得梁姐出马了呀，只要梁姐想要，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梁丽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沈青身前，她的个子偏小，沈青又高，只有这种时候二人才能齐平视线，她狠狠点了点沈青的头：“我去解决，你给我老实点，不要让我血本无归。”
沈青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
“布兰，你真要一起去啊？这一去可就接近两个月都在路上，即使配了司机，那也是肉眼可见的辛苦。”
方西东倚在墙上，看着叶尔布兰将衣服整体叠好收拾进行李箱，面色有些犹疑。
局是他组的，但他也不想自己的朋友吃闷亏。
“嗯。”
叶尔布兰压了压衣服，将行李箱合上：“梁姐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时间紧，这样更利于路上磨合。”
“可是——”
叶尔布兰走过去，拍了拍方西东的肩膀：“酬劳翻了一倍。”
方西东脸上的忧愁立即消散，直接走过去将行李箱立了起来，推着出了卧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去吧，我在苏州等你，还需要什么，我给你买！”
叶尔布兰摇了摇头，跟着走出去。
窗户外一阵喧闹，他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认出正在往后备箱放行李的是沈青的助理。
他神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沈青，你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在玩新的把戏？
他要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