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总逼朕生崽》午山月

7、暴君为何以色侍人

　　中秋佳节，萧烬按照旧例召见大臣进宫共庆。

　　萧长离没有被废，自然也出现在龙椅上。

　　他一落座，几乎所有大臣的目光都注视着主位上那位容颜绝世的美人身上。

　　萧长离倚在宽大的龙椅上，看似慵懒，实则被体内药力影响的异常虚弱。

　　萧烬则端坐于稍矮一阶的座位，玄色蟒袍也如同往常，没有丝毫变化。

　　他对席上甜饼糕点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垂着眼，手背托着侧脸，欣赏歌舞。

　　也就在此时，他无意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官员，看装扮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倒是个两袖清风，有着一身傲骨的穷秀才。

　　当萧长离的目光扫过他时，年轻官员仿佛被什么灼烫了一下，瞬间低下头，白皙的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紧接着，又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飞快地抬起眼，再次看向萧长离。

　　干净清澈的眼眸中倾慕不加掩饰，连看多了坏人的萧长离移不开眼睛。

　　他简直与这浑浊的官场格格不入，太脆弱了，像极了随时都会夭折的白莲花。

　　萧长离很难不对他有恻隐之心，不由得弯了一下唇角。

　　两个人正遥遥相望着，萧烬手里的酒器便不小心掉了下去，正好滚落到萧长离的案前。

　　铜器掉落在台阶上的声音，令觥筹交错的宫宴瞬间安静。

　　萧烬面上平静，甚至没有看台下歌舞一眼，糕饼甜点同样未动一口。他冷漠地看着萧长离与宴席末端的官员眉来眼去，下方朝臣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会是陛下与太子闹了矛盾，今日借着中秋宫宴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朝臣们才想起查今日入席者有谁，这一查，席面上文臣与武将交错坐着，无论哪方先动手，都占不了便宜。

　　往日武将在朝堂上是吵不过他们的，提出来的馊主意倒是比天高。
　　至于打，武将又不是三头六臂，赤手空拳怎敌的过他们十几位臣子。

　　太子殿下为何生气，无人敢去深思。
　　冯清也好端端坐着，不像是有大动作的模样。

　　周珩身后的年轻官员吓得面无人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里去，坐在周珩前面的周尚书亦是冷汗涔涔。

　　“周珩？”

　　周珩看得太专注，以至于萧烬连唤了他两声，他才猛地回神。

　　周珩慌忙起身行礼，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眼神亮得出奇：“殿下恕罪，臣从未有幸得见天颜，今日得见陛下天颜，震慑心神，一时忘形。”

　　萧烬端着新呈上来的酒器，听不出喜怒：“哦？震慑心神？看来父皇龙威，的确非凡人所能直视。”

　　这话听起来像是褒扬，实则字字敲打，暗藏锋芒，警告他逾越了臣子的本分。

　　而周珩仿佛完全听不懂这警告，脸上的兴奋未减，反而更灼热了几分，用力点头，还想说什么。

　　坐在高台上的萧长离也被周珩这傻乎乎的热诚逗笑了，这一笑，席间的官员无不侧目。

　　萧烬眉毛差点拧在了一起，不悦地起身对着萧长离恭敬行礼：“陛下，今日宫宴雅乐，周侍郎年轻有为，初次伴驾，欣喜忘形，虽有小失，却也情有可原。您素来宽仁，不知是否……”

　　他停顿下来，将决定权抛给萧长离，等他如何处置周珩失仪之举。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萧长离身上，萧长离不清不楚的往席间扫了一圈，眼波流转中具是潋滟的魅惑具象化。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两月前还在恐惧的人，今日竟然会如此摄人心魄。

　　看了半天热闹的萧长离，岂会不知萧烬的用意？

　　他看着下方太子那张极力维持平静却已显僵硬的侧脸，再看看角落里依旧目光灼灼的周珩。

　　报复心突然上头，他故意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轻笑道：“太子多虑了，今日朕看着周卿，便觉心情甚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掠过萧烬，然后落回周珩身上，“他既喜欢看朕，那便让他多看几眼，又有何不可？”

　　他对周珩勾了勾手指：“不如赐周卿美酒一壶，许他近前为朕斟一盏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如今太子把持朝政，陛下怎么敢反抗太子，还一副自暴自弃，以色侍人的模样。

　　为了羞辱太子让一个六品小官近前斟酒，这世上除了萧长离也无第二个人选了。

　　“陛下！”几位深谙朝局的老臣仓惶起身，试图阻拦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够了。”萧长离的声音陡然转冷，看也不看那些老臣，继续无视萧烬，“朕今日兴致正好，尔等是要扫朕的兴吗？”

　　“臣谢陛下隆恩！”愣头青般的周珩激动地叩拜，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再次大胆地望向高座上的萧长离。

　　萧长离也正看着他，完全伤疤没好还忘了疼，只顾着争强好胜，不考虑后果。

　　萧长离眼底一片幽深，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个念头悄然滑过萧长离心间。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且留着等日后弄死萧烬，给他个高位也无妨。

　　起码足够赏心悦目，闲暇来唱个小曲弹个琴，实在人间乐事。

　　萧长离对着周珩的方向，邪里邪气地举起了手中的金樽。

　　周珩会意，上前为萧长离斟酒。

　　在整个过程中，萧烬始终面无表情，指间的酒器捏得死紧，视线扫过周珩，最终落在萧长离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父皇才不会喜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微微偏头，问道：“谁准许周珩进宫的？”
　　“殿下，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可以携带家眷入宫，是陛下定下来的规矩，未曾变过。”站在萧烬后方的影一回道。

　　“以后改成三品以上官员可入宫参宴，且不可携家眷同行。另外，把陛下定下的宫规整理好放在御书房，孤今晚会重新修订一份。从明日起，皆按照孤修订的执行。”

　　“殿下，宫规共有一万八千四百六十二条。”

　　“……无论几条，孤都能改完。”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