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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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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不听,只是一味地按照早先规划好的那样,把萧长离圈禁起来。
尽管在萧长离看来,萧烬这样就是恶意报复他。
昭明殿内,萧长离如献祭的羔羊般手臂被高吊在冰冷的梁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皓腕,鲜血顺着洁白纤长的手臂蜿蜒流下。
这是萧长离被不管不顾地扔在这里的第三日,也是他拒绝太子示好的第三日。
说实话,虽然他失去了三宫六院,但是离开太子身边也是挺好的,就是环境恶劣,身上更是有点惨烈。
好好的寝殿被装扮成阴森森的氛围感,也不知道这小孩从哪学来的,要是让他知道是王德海那个阉狗的主意,等他逃出去,就把这些以下犯上的贱人通通打折了腿去街上乞讨。
他以为自己还要在这里多待几日,甚至想了死后再次重生后要怎样单独报复萧烬,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他没想到,萧烬的执念比他想得还重。
在一道玄黑的身影携寒意踏入前,先到来的是萧烬像极了恶鬼追魂索命的声音。
“父皇,这份礼物,可还合您心意?”
悬挂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将侧脸更深地偏向了臂弯,不愿面对。
尽管萧长离平常利用作者的身份为非作歹,但是真正被笔下角色揭穿,秘密暴露在最厌恶的人面前的感觉依旧令人恼怒。
萧烬走得更近了,“这就怕了么,那么写我惨死,写下屠我母族数千人,写我被你轻描淡写地设定为垫脚石,你可曾有过一瞬的犹豫?”
萧长离打了个寒噤,他没穿来之前,剧情刚刚进展到原主登基,还没做出来丧心病狂的事情。他穿进来的时候简直对原主恨铁不成钢,因为按照自己接下来写的剧情就该是铲除异己,尤其是以皇后一脉及附庸的赶尽杀绝,原主动手实在太慢了,他也只好顺手推舟,亲自推了一把剧情。
不得不说,全知视角体验当主角真的很爽,现在的话,就差很远了。兵权被夺,人心散乱,要不然萧烬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将他囚禁起来了。
当初发现带过来的笔能小幅度地修改剧情时,便直接修改了萧烬的结局,新的结局比原来的惨了数十倍。如今想想,自己果真是心慈手软。
当年唯一的失误就是,这支笔的局限性导致皇后一脉用自己的性命稳住了萧烬太子的地位,最后他没能够赶尽杀绝。
不过也正好借着这个幌子逼皇后看清真相。可惜皇后痴情,太子年幼,他也只能太子留了下来,祸患终究是祸患,萧烬不过是个在他手下苟延残喘的小玩意儿,长大后也就玩腻了扔在一边。
毕竟,书中所有的角色都不应该背离他写的结局,太子也应该在原有的轨迹上行走。
萧烬不杀他,还放任他活着。这让萧长离心里空空的,小兔崽子分明是想反过来收拾他。
等他重新拿到那支笔,一定要把所有的折辱都统统还给萧烬。
就在这时,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掰正了他侧过去的脸,强迫萧长离正视自己。
“父皇,你分心了。”
冒着冷汗的萧长离看着那张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描绘过的脸,抿了抿唇不说话。
为了方便自己带入主角,萧烬这张脸也是和他有几分相似,如今形势颠倒,这他怎么想也是别扭。
“父皇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儿臣没有杀了你?”萧烬微微偏了偏头,“因为儿臣想要把我见过的事情,一一还原给父皇,这样父皇可会欢喜?顺便来提醒你,你笔下的皇朝,连同你作者身份到此为止了。”
取代他成为主角,这怎么可能?
他瞪着萧烬,口若悬河:“你夺了这皇位也没有用,一旦剧情出了纰漏,一段时间后所有事情都会回归原点重新开始。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你敢吗萧烬”
萧长离就是故意刺激萧烬,想要回档重新更改剧情。
在萧长离眼里,萧烬不过是一个写坏了的bug,稍微改一下就能回到正确的轨迹,完全不当做是人。
“所以活生生的性命,在你心里,就只是你取悦他人的工具?”
萧烬说话已经听不出语气好坏了,仿佛前几日对萧长离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一样。
萧长离毫不畏惧地直视萧烬,虚声恐吓道:“朕劝你不要太嚣张。哪怕你杀了我登基,你会像条狗一样倒在登基大典的血泊里,你的复仇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就算觉醒了,我也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一切得到又失去。”
萧烬无动于衷,环顾着四周的环境,绕到萧长离身后制造出细微的响声,萧长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严阵以待。
萧烬的视线从被系紧的双手,缓缓落到那张白皙的脸,森森地说道:“父皇很喜欢这里嘛,看来儿臣确实还不够了解父皇的喜好。”
“不过没关系,父皇可以先了解了解儿臣,儿臣不介意父皇之前做了什么,也不介意父皇厌恶我。只要这双眼睛里时时刻刻有儿臣就足够了。”
萧烬比萧长离足足高出两个头,他微微弯腰,自上而下的观察着萧长离,邪里邪气地装无辜。
这表情连萧长离看了都觉得恶寒,汗毛倒竖,萧烬的存在感从百分之五十瞬间拉满。挣不脱的绳索,焦急的心情,不知不觉间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唯独他自己毫无察觉。
“难道父皇就不好奇我是为什么觉醒,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萧烬刻意停顿,好似苦恼一般地发问,“我的父皇,变成了一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
萧长离不服输的嗤笑:“你不配,朕从不跟死到临头的人废话。”
萧烬看着被牢牢束缚住的人暗地里的挣扎,低声地笑了,这绳索他试了无数遍,直到确定被束缚住后再也逃不开,才放心让人回到昭明殿。
“没关系的父皇,儿臣有大把的时间,教您,直到愿意仰仗儿臣的鼻息苟延残喘。”
他装作不经意地扯了下绳索,好父皇的身体就在前后摇晃着,鞭打过后破布似的衣裳被抽成了条块,吊着的手臂承受着全身的重量,足尖不过堪堪点地。
萧烬自顾自说着,“其实,打您穿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所有剧情,包括我真正的父皇也被你杀害了。”
萧长离偏头,避开那只手。
“既然你知道了,想用什么招,尽管来。”
萧烬肉眼可见的不悦,从后面直接抱住了颤抖的躯体,说:“您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萧长离目光扫过脚边绑着的秤砣,冷笑道,“朕不愿意,你又能把朕怎么样呢?难道告诉全天下,一国太子是断袖之癖,对君父妄想的伪君子?”
“只要儿臣愿意,有何不可呢?既然今日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造了你的反,明日我就敢告知天下我要娶你当我的太子妃。”
萧长离嫌恶的避开萧烬的近距离接触,“呸,你不嫌恶心,朕还嫌你脏。”
听到这话,稳重端庄的萧烬怒不可遏的搂住了萧长离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吻到萧长离瘫软下来,才把人松开。
萧长离想把萧烬按在地上打几拳,却无奈被困,只能怒视萧烬。骂道:“给机会也不中用的废物,早知道你狼子野心,早该杀了你,都怪朕一时大意,居然忽略了你。”
萧烬捧着萧长离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机会稍纵即逝,你没得选择了。只要父皇乖乖的,不要惹儿臣生气,荣华富贵照旧。”
萧长离气不过,啐了一口,道:“我一共活了三十多年,会怕你?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