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20、同行

　　沈屿的意识回笼，茫然地望着前方。
　　……又来了啊……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如同梦魇般的人生啊……
　　如果现实是场噩梦，能否选择长眠不醒？
　　梦其实没有长与短，只有沉睡与醒来，只不过人往往却分不清哪个是梦境。
　　梦是愿望与恐惧交会的地方，愿望与恐惧合而为一时，我们称之为梦魇。
　　人生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有时梦境比现实还美好。
　　所以，也有人宁愿沉浸梦中，不肯醒来，甚至度过将近一生的时光。
　　要么在恶梦中醒来，要么在美梦中睡去。
　　可梦就是梦，梦是要醒的。
　　……好梦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傍晚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玻璃上，瞬间连成了水幕。
　　雨丝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那空地上、枯枝败叶上，淋湿了地，淋湿了树，淋湿了雨中的人。
　　陆峥正在收拾吧台，抬头就看见沈屿始终站在店门口的遮雨棚下，眉头紧锁地看着外面的暴雨。
　　“没带伞？” 陆峥从柜子里翻出把黑色长柄伞，伞骨上还贴着去年的防汛标语，“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沈屿犹豫了一下，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陆峥已经穿上了外套，伞柄握在手里，带着微凉的金属触感，“这么大的雨，淋感冒了就不好了。”
　　沈屿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两人撑伞走进雨里，伞面撑起一片小小的干燥空间。
　　雨点砸在伞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把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你住这附近？” 陆峥刻意放慢脚步，雨水从伞沿滴落，在他裤脚积起小小的水洼。
　　“嗯，前面的老小区。” 沈屿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零碎，“你呢？”
　　“我在队里宿舍住，今天轮休。” 陆峥说漏嘴的瞬间就后悔了，赶紧补充道，“就是……安保队。”
　　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溅起的泥水落在陆峥的鞋面上：“挺好的，安稳。”
　　他的目光落在陆峥握着伞柄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路过街角的报刊亭时，陆峥突然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他跑过去买了份晚报，头版赫然印着 “缉毒警察成功捣毁特大制毒窝点” 的新闻，配图里有个模糊的背影很像沈屿。
　　沈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痕。
　　“你很关心这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嗯，” 陆峥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觉得他们很厉害。”
　　他故意撞了撞沈屿的胳膊，“就像你一样。”
　　“那我可得让你失望了，”沈屿苦涩的笑了一声，抬起头与陆峥对视，“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对视时，陆峥心脏停了一瞬，半晌才开口：“万物……皆有可能。”
　　云如墨迹，梧桐点点滴滴，雨水顺着地面汩汩作响。
　　雨，一直下……伴随着那首略带伤感的：我们相识在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