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73、开席 开席

　　沈屿回到十六楼办公室后的第二周，老鬼通过加密渠道发来了一份计划书。
　　计划书不长，正文只有两页。第一页是时间——五月二十日。第二页是规模：江东省全境和周边六个省份同步行动，涉及三十余个城市的分销网络，预计流通量是华兴集团历年最大规模的四倍，总金额估值达到十亿。计划书的末尾标注着一行注释，说明一旦行动成功，华兴集团将全面控制中国南方毒品市场。
　　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计划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他把纸张放回桌面上，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绿萝正在四月的持续光照下稳定生长着，新梢的末端已经开始绕着支架顶端的转折处形成了新的缠绕方向。他伸手碰了一下新梢末端那枚尚未完全展开的叶芽，然后走回桌前，用加密通道把计划书压缩后发给了陆铮。
　　当天傍晚陆铮在信息中心的技术顾问办公室收到了那份文件。他在解码后把内容转成纸质版本，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展开在桌面上。赵铁生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把那两页纸读完。他把纸张放下来的时候没有立刻说话。
　　沈屿发来的信息附了一段简短的后文："五月二十日。规模覆盖全境和周边省份。如果能找到账目中对应的资金预分配记录，就能在开席当天同步切断所有省份的分销节点。"信息的最后一行写着："届时我将在现场负责协调全省的出货调度，作为老鬼的行动副手。这是我能直接接触核心的唯一窗口。"
　　赵铁生看完了那段话。他把纸张在桌面边缘对齐，然后侧过头看着陆铮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收不干净，他就会被永远钉在里面。"陆铮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两页计划书上。他开口说："收得干净。他会在里面确认所有信息节点，然后在五月二十日之前完成标识。"
　　赵铁生站直了身体，把那份计划书收进文件夹里。他看着陆铮说："告诉孤岛，五月十九日之前完成所有节点标识。五月二十日行动开始时，我不需要他留在现场。"
　　陆铮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沿上的手，那枚银色戒指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一圈均匀的光亮。他说："他会在五月十九日之前完成标识。"
　　赵铁生看着他："你呢？你负责第三阶段的现场指挥。你带队抓捕老鬼。"
　　陆铮抬起头。"我负责第三阶段。"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他回到信息中心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桌面上打开一份新的空白文档开始整理人员配置方案。他在打字的时候手指保持着稳定，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均匀，没有因为内容的变化而出现明显的波动。他在那段时间里没有看手机，窗外城市的光线从下午的偏暖色调逐渐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当他打完最后一份需要调用的外部资源名单时，才从口袋中拿出加密手机，看到屏幕上有沈屿发来的两条新消息：第一条是"明天下午咖啡店。有新信息。"第二条是"你手边有绿萝的那张照片吗？我想看看它现在的状态。"
　　陆铮看着第二条消息，然后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当天早上拍的安全屋窗台照片。照片里那盆绿萝的藤蔓正在四月的晨光中舒展着，叶片边缘有一圈因为背光而透亮的轮廓线，在持续的日光照射下显得既清晰又温和。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沈屿那边回复得很快，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新的照片——十六楼办公室窗台同一盆绿萝的顶部特写，两枚纸卷在窗沿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垂向角度，旁边多了一枚被系在新梢分岔处的深绿色线圈，线圈末端留出的松量比之前略长了一些。陆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没人能听见的话："还有一个多月。"
　　那天深夜，陆铮在安全屋里重新打开那份计划书，把时间线逐条标注在了笔记本上。他标完了所有的时间节点和对接窗口后把笔记本合上了，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过，把窗帘边缘掀起来一角又放下。在那一刻，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持续压缩的方式变化着，每一天的收窄幅度都与之前相近，像是已经被精确地指定了顺序和间隔，不会因为途中出现任何状况而改变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感觉到叶片表面在夜间的温度比白天低一些，触感略微偏凉，但背面仍然保持着白天日照储存下来的余温，像一枚被春天反复加热过的硬币，在持续的夜色中也未曾冷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