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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 火山血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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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火凤虚影仰天长唳,声浪裹挟着积攒了三千年的愤怒与岩浆的热浪,席卷整个矿山区。
天空被映成一片赤红,仿佛末日降临。
那看似温文的男子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再无半分刚刚的从容。
他眼中贪婪与惊怒交织,死死盯着那由阿潭身躯与阿灼残存意志融合而成的烈焰老妇虚影,以及她头顶那威压滔天的火凤。
“冥顽不灵!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正好彻底炼化你这点残存本源!”
男子厉喝一声,双手急速掐诀。他周身赤色灵光暴涨,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勐仑:“这匹夫实则化神期力量,但受躯壳限制只能发挥元婴后期的威力。”
“赤焰缚龙索!”
随着他法诀完成,九条由精纯地火灵力凝聚而成、符文闪烁的巨大火焰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缠向烈焰虚影中的阿灼!
这术法阴毒无比,专克火灵,旨在重新禁锢。
然而,如今的阿灼,已非昔日被阵法暗算之时。
她携带着阿潭决绝的意志和那滴本源精血全部的力量归来。
“吼——!”
烈焰虚影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咆哮,竟是阿灼压抑千年的怒吼与阿潭嘶哑声音的融合。她不闪不避,燃烧的双臂猛地一振!
轰!
环绕她的赤金色火焰骤然爆炸般扩散,形成一道毁灭性的炎环。
那九条威势惊人的火焰锁链刚一接触这赤金炎环,竟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被灼烧、熔化、崩断。
逸散的火灵力非但没能伤她分毫,反而被她周身烈焰贪婪地吸收同化。
“什么?!”男子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脱困后力量恢复如此之快、且质变如此之强!
“三千年了!你们窃取的力量,该还了!”
阿灼和阿潭的声音重叠回荡,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她虚影般的双手猛地向大地一按。
轰隆隆——!
整个雷焰山脉剧烈震颤,数十道粗壮的岩浆火柱如同愤怒的巨拳,毫无征兆地从掌门四周的地面猛烈喷发而出,瞬间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炽热的岩浆溅射,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地面迅速融化形成熔岩湖!
男子惊而不乱,到底是老怪物,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鬼魅般在间歇喷发的岩浆柱间闪转腾挪,同时祭出一面赤玉小盾。小盾迎风便长,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蟠龙纹路的盾牌,散发出厚重光华,将他护在中间,抵挡住溅射的岩浆。
“雕虫小技!凭这点地火也想伤我?”他冷笑,试图稳住阵脚。
但阿灼的攻击连绵不绝!
她头顶那万丈火凤虚影再次发出一声尖锐鸣叫,双翼猛地一扇!
霎时间,无数由高度凝练的地火精华形成的赤金色羽毛,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男子。
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和穿透力,打在赤玉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巨响,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花。
盾牌表面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男子脸色微变,显然低估了阿灼含怒一击的威力。他急忙催动更多灵力注入盾牌,同时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地火听令,反噬其主!”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赤焰宗控制地火的秘法,试图强行夺取那些火羽的控制权。
然而,他的法术如同泥牛入海!在真正的火山之灵面前,尤其是在她燃烧本源、意志无比集中的此刻,他对地火的操控显得如此苍白可笑!那些火羽非但不受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没用的!”阿灼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的力量源自窃取,你的掌控浮于表面!而我,即是地火!”
话音未落,她烈焰构成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下一刻竟直接融入了脚下翻腾的熔岩之中!
男子心中一凛,全力戒备。
突然。
他脚下的熔岩猛地炸开。阿灼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扑出的复仇女神,携带着滔天烈焰瞬间出现,一只完全由赤金色岩浆凝聚而成的巨爪,以撕碎虚空之势,狠狠抓向那面已然不堪重负的赤玉盾牌!
咔嚓——!
盾牌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当场爆碎成无数碎片!
岩浆巨爪去势不减,直掏男子心口。
危急关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同时祭出了一枚古朴的赤色令牌,那是控制雷焰山部分大阵的令牌!
“烈焰屏障,起!”
精血融入令牌,令牌光芒大放,瞬间引动周围地脉中被大阵控制的那部分力量,一道厚实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火焰屏障骤然升起,堪堪挡住了那致命一爪!
轰!
巨爪与屏障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远处矿工棚屋的屋顶直接掀飞,飞沙走石!
勐仑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周身隐有魔气涌动,准备插手。云岫也握紧了拳,神色紧张。
然而,就在此时,那烈焰虚影中传来阿灼清晰而坚定的意志波动,直接传入他们脑海:“别插手!”
她的攻击暂缓,熔岩巨爪与符文屏障僵持着,赤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屏障后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
“我知道他是谁……”
那重叠的声音里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种非要亲手了结的执念,“不止是这具皮囊,我能感觉到……那令人作呕的、藏在深处的残魂气息……是他!那个背叛者!我们之间的账,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勐仑动作一顿,赤瞳中光芒闪烁,最终缓缓收敛了魔气。
她明白了阿灼的决心。
这不仅是为自己复仇,更是为了那被炼化成器的女儿阿焱,为了这被欺骗、被压榨的三千年!这是一场不容外人插手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清算。
云岫也感受到了那份决绝,紧张地屏住呼吸。
男子趁此僵持间隙,迅速吞服下一颗丹药,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更加阴鸷。
他死死盯着烈焰中的虚影,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亲手了结?就凭你这点残存的力量和一个小丫头的躯体?阿灼,你终究是感情用事!当年是,现在也是!若不是你顾念旧情给了我精血,若不是你心疼那个小丫头分她灵力救她,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你永远成不了大事!”
他在用语言攻心,试图扰乱阿灼的情绪。
但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烈焰和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闭嘴!”
阿灼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整个雷焰山脉的地火仿佛都在回应她的愤怒,轰鸣声震耳欲聋。
云岫紧盯着那在烈焰与符文间腾挪闪躲、气息却愈发阴冷诡异的男子,脸色越发苍白,他猛地抓住勐仑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和一丝源自本能的战栗。
“果然……是夺舍重生!勐仑,我……我感觉到他的魂魄深处,有……有我的精血气息!”
那并非简单的感应,而是一种如同血脉逆流般的共鸣与刺痛。
镇派鼎中被强行抽取、用于滋养这些腐朽残魂的灵血,在此刻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哀鸣。
这证实了最坏的猜想,眼前这具皮囊下的灵魂,正是赤焰宗那位活了三千年的开山祖师,而他延续生命的方式,比想象中更加血腥邪恶,竟窃用了云岫的灵血,滋养了残魂。
玄天宗,赤焰宗…
勐仑赤瞳中寒光一闪,低头看了一眼云岫紧抓着自己衣袖、指节发白的手,并未言语,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但这一次,她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那男子诡异的身法和偶尔泄露出的、与这具身体并不完全契合的灵魂波动上。
场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男子凭借其老辣的经验和操纵部分地脉大阵的权限,虽处下风,却依旧顽强。他不再试图与阿灼硬拼地火掌控权,而是不断施展各种阴损歹毒的火系秘术。
“幽焰噬魂针!”他袖袍一抖,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火焰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出,专攻神魂,这是针对阿灼残魂状态和阿潭凡人意识的恶毒攻击!
阿灼怒吼一声,周身烈焰翻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将绝大多数幽蓝细针熔毁。
但仍有一些穿透防御,没入烈焰虚影。虚影一阵波动,发出痛苦的闷哼,那其中显然夹杂着阿潭的意识受创的声音。
“地火毒瘴!”掌门又一拍地面,引动被污染的地脉深处淤积的毒火,化作滚滚墨绿色的毒烟瘴气,铺天盖地涌向阿灼,不仅腐蚀烈焰,更剧毒无比!
阿灼操控岩浆如巨浪般拍下,试图淹没毒瘴,同时头顶火凤虚影不断喷吐纯金色的净化火焰,艰难地抵御着。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拉锯。男子手段层出不穷,阴险狡诈,不断消耗、削弱着阿灼的力量,更是利用对地脉部分节点的控制,时不时制造小范围的地陷或灵力乱流,干扰她的攻击。
阿灼虽力量强大,但毕竟刚刚融合,且怀着三千年积压的悲愤,攻击大开大合,有时不免被对方诡计所趁,身上烈焰不时被削弱或污染,发出嗤嗤的声响。
“哈哈哈!阿灼!看到了吗?空有力量不懂运用,不过是头蛮兽!”见战术奏效,男子不由发出得意的尖笑,“你的力量,合该为我所用!待我重新将你镇压,抽魂炼魄,必能助我这具新身体更上一层楼!”
他的话语恶毒而猖狂,不断刺激着阿灼的神经。
勐仑眉头越皱越紧,她能看出阿灼因愤怒而招式渐失章法,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云岫更是急得手心冒汗。
眼见阿灼与男子的战斗愈发激烈凶险,那男子手段阴狠歹毒,不断以言语和诡计刺激、消耗着明显因悲愤而有些失控的阿灼,云岫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体内灵力微微流转,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忍。
“尊上……”他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观战的魔尊,语气急切。
“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阿灼刚脱困,力量不稳,阿潭的意识也在其中,她们这样太危险了!那老怪物经验太丰富,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想出手相助。
无论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对阿潭遭遇的悲悯,还是对那夺舍重生的老怪物的共同憎恶,他都无法再冷眼旁观。
然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即将催动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