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弃妃：将军追妻火葬场》久病成妖

14、烬余香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将军府。前院犒赏的喧嚣早已散尽，只余下巡夜家丁偶尔走过的、单调而规律的脚步声。静思苑内，更是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沈清婉和云苓都换上了最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裙，头发也只用布巾简单包住。小小的包袱放在桌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沈清婉那点微薄的积蓄。

　　时间一点点流逝，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

　　沈清婉走到小厨房，默默生起小泥炉。炉火跳跃，映着她沉静的侧脸。她取出白日里准备好的几样寻常点心，小心地放在蒸笼里温着。然后，她拿出那个贴身收藏的小锦囊，指尖捻出一点“忘忧散”的粉末，动作极轻、极稳地，撒入了旁边温着的一小壶清茶之中。粉末迅速溶解在微温的茶汤里，无色无味。

　　“云苓，”她低声道，“去请霍管家来一趟。就说……我有些关于府中旧物的琐事，需向他请教确认，免得日后处置有失。”她的声音平静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云苓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霍忠跟在云苓身后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疲惫，显然刚从被窝里被叫起，身上只披了件外衫。

　　“夫人，您唤老奴？”霍忠躬身行礼，语气还算恭敬，只是带着不解。这三年来，静思苑几乎从不主动寻他。

　　“霍管家，深夜打扰了。”沈清婉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疏离，指了指桌上温热的点心和那壶清茶，“先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是有些库房旧账目上的事，需劳烦管家提点一二。”

　　霍忠看着桌上温热的点心，又看看那壶冒着热气的茶，奔波半夜也确实有些饥渴，加上沈清婉态度平和，便依言坐了下来：“夫人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沈清婉亲自执壶，为霍忠斟了一杯茶。清亮的茶汤注入杯中，散发着淡淡的茶香，没有任何异样。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管家请用。”

　　霍忠不疑有他，道了声谢，端起茶杯，几口便喝了大半。温热的茶汤下肚，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沈清婉随意地提起几件府库中早已无人问津的旧物摆放问题，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霍忠一边回忆着回答，一边下意识地将杯中剩下的茶也喝完了。

　　药力发作得极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霍忠的话音渐渐变得含混不清，眼皮也沉重地耷拉下来。他强撑着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夫……夫人……老奴……老奴……”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整个人便软软地伏倒在桌面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沈清婉静静地看着伏案昏睡的霍忠，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示意云苓上前，两人合力，将沉甸甸的霍忠小心地扶到旁边的矮榻上躺好，又为他盖上一件旧衣。

　　做完这一切，沈清婉吹熄了屋内大部分烛火，只留下一盏光线微弱的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三年的地方。冰冷的桌椅，积着薄尘的妆台，窗外那片永远只能看到一角天空的庭院……所有的屈辱、冰冷、绝望，都留在这里吧。

　　她拿起桌上的小包袱，背在身上。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走吧。”她对云苓说，声音很轻，却像斩断一切枷锁的利刃。

　　主仆二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拉开静思苑那扇沉重的院门，闪身而出，迅速消失在将军府后园错综复杂的黑暗小径之中。身后，只余下那盏孤灯，在空寂的屋内投下最后一点摇曳的光晕，以及矮榻上霍忠沉沉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