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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学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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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的公交车刚刚停站。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挤满了人,蒸笼一揭热气腾腾,小女孩踮着脚要了两个肉包子,抱着跑回楼下的便利店,却被突然扒上墙头的手吓得激灵。
“哥哥!”她大喊。
下一秒,一个蓝发的少年撑着胳膊翻身从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地的同时,不远处的公交车无情驶离。
少年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乱头发。
小女孩咬着包子,抓住了他的衣角:“符叙哥哥,今天不是要上学吗?”
符叙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哥哥迟到了呗。”
小女孩眨了眨眼,突然跑回店里拿了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冰冰凉凉的,还挺硌人。
符叙低头一看,电动车钥匙。
“我妈妈去市里了,明天才回来呢,哥哥快去学校!”
符叙和这家人关系挺好,也没客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放学给你带好吃的。”
小女孩羞涩地缩了缩脑袋,又凑近往他两边的蓝发上夹了个草莓发卡:“骑车的时候要小心哦。”
符叙没拒绝小朋友的好意,戴上帽子骑着电动车往学校的赶。
开学第一天恰逢星期一,升旗仪式敢迟到,老班和教导主任都得把他灭了。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路上还有几个浅浅的水坑,他急着赶路没避开,裤脚都溅上了泥点点。
抵达校门口时,第二节课已经过了大半,校门有保安守着,光明正大走进去肯定会被传班主任,他轻车熟路地去了南墙。
南墙不算矮,但过路的人少,被发现的概率也小,他卸下书包往里面扔,刚爬上墙头就听见底下传来一声怒斥——
“符叙!!”
符叙吓了一跳,脚底打滑直接摔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一头骚气的粉发,和对方头也不抬就后退半步的动作,直直摔在了草坪上。
教导主任还在揉着被书包砸到的秃头,见状连忙把他扶起来:“摔到哪没?”
就见这人抬手抓住卫衣抽绳用力一拽,帽子瞬间收紧,连他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声音隔着布料闷闷地传过来:“老师,我没事。”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着他:“那你这又是在搞哪出?”
“丢脸。”
教导主任简直气笑了:“怕丢脸还翻墙,跟我过来!”
符叙自认倒霉,捡起掉在一旁的书包,斜了走在他前头的粉毛一眼。
对方头发偏长,穿着黑色的外套,比教导主任高出一个头,走路懒懒散散的。
符叙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应该是新转来的学生,看样子挺狂的。
他们被带到教学楼底下,那里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同样迟到的学生,其中几人还有闲心朝符叙挥手打招呼。
符叙点头敷衍过去,生怕教导主任发现他这一头蓝毛,往队伍最末端站。
戴着帽子视线受阻,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他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偏开头连连咳嗽。
他抬起头,纳闷地问:“你没事吧?”
那人转过来,皱着眉看他。
符叙总算看清了这粉毛长什么样。
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眉尾上下打了两个钉子,狭长的眼看人像嘲讽,薄唇下也穿了个银钉。
符叙抬起眼,目光从他四个耳洞的耳朵上一扫而过,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吸铁石。
显然被他这副模样惊到的不止他一个,有人走到吸铁石面前,自来熟地想摸摸那看起来很帅的眉钉,被躲开了。
吸铁石不客气道:“滚。”
那男生僵住,很快放下手,半晌嗤道:“装什么。”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教导主任的注意,他先是指着众人的鼻子一顿训斥,然后才单拎出吸铁石,态度却拐了个大弯。
“池砚啊,你这头发……还是有点太浮夸了,高中生要以学习为主。”
池砚像是忘了自己没戴耳钉,抬手摸了个空。
符叙就眼睁睁看着那只落空的手朝他指过来,懒洋洋的声线随之响起:“他不也染头了么。”
紧接着,他的卫衣帽子被扯下来,露出那一头惹眼程度丝毫不逊于粉毛的蓝发。
符叙懵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操作?
教导主任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符叙!你还嫌处分不够多是吧?!”
“我七天后就染回来。”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教导主任瞬间被点燃:“七天?你怎么不上天啊!像个什么样子,今晚回去就染回来!”
火力一下子对准了他,符叙被迫站直了挨训,期间还不忘朝池砚比了个中指。
这场集火以八百字检讨结尾。
教导主任走后,一群人围上来观赏他的头发。
“我去,符叙,你什么时候染的啊?”
“怎么染了这么个颜色,太显眼了吧,而且好嫩好少女啊。”
“那还挺配你这张脸的,走萌妹人设吧。”
符叙一个都没理。
他拦住不知要去哪个班的池砚,额角直跳:“放学别走,我今天再给你把头发染成红的。”
池砚闷咳两声,瞥了他一眼。
说话那么凶,却长了一双野猫似的圆眼,瞪人跟撒娇卖萌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怎么?”他懒声问。
符叙冷笑一声:“打爆你狗头。”
池砚嗤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嘲,长腿一迈把几人甩在身后。
“不是,新来的这么狂?”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
符叙眉毛都拧在一起,看着那拽比离开的背影,低声:“我感觉不妙。”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反应几秒后一声我草:“他那个方向不会是要去九班吧?”
九班吊车尾符叙彻底认栽,几步追了上去。
第二节很不巧的是班主任的课,他们老班长得很有辨识度,神似某购物软件吉祥物,被戏称天猫。
虽然染发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但符叙不想在课上被逮着骂,于是又戴上了卫衣帽,跟在池砚身后试图溜进去。
“站那!”天猫还没老到看不见那么大一个人。
符叙认命地转过身,然后伸出左手,一把拽住池砚的衣服,有样学样:“老师,他不也迟到了么。”
池砚停下,回头看了眼那人卫衣帽下露出来的半张脸。
“松手。”
“松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符叙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池砚,又看了看急头白脸的天猫,扯着嘴角收回手插进兜里。
“行了行了,别杵那,回去坐着。”天猫看他那个样子就来气。
好歹没注意到他的头发,符叙松了口气,抬脚就往最后一排走,结果那人还一直堵他路。
“你腿断了?”他低声问。
池砚理都没理,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前坐下,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一个空白的速写本。
符叙就坐在他斜后方靠墙的位置,那里刚好是窗外的视觉盲区,教导主任鬼探头也看不见。
他放下书包,掏手机的时候摸到了一盒抑制剂,顺手也拿出来放进抽屉里。
一般情况下,Alpha在16岁之后每三月会经历一次易感期,首次易感期会非常难捱。
符叙刚过16岁生日,包里塞了不少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他对自己的抑制力有十足的信心,真到了那种时候,就算是没有抑制剂也能咬牙忍过去。
手机不停地在弹未读消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好友的游戏组队邀请。
转头去看隔着两个过道的程司远,对方朝他wink了一下,有点辣眼睛。
符叙同意邀请,跳转游戏时一声微弱的“TIMI”在后排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成功盖了过去。
天猫朝他这边瞪了一眼:“都抬头啊。”
没被发现,符叙松了口气,结果游戏玩成逆风局,直到下课也还没分出胜负。
操场传来一阵激昂的音乐,他坐在位置上没动,直到输了才跟程司远同时起身,一个挂脸一个骂草。
整个教室除了他们就剩个池砚。
他托着下巴,瘦长的手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藏不住微凸的青筋和淡紫色的血管,漫不经心地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
程司远是个自来熟的,路过池砚时喊了他一声:“兄弟,升旗仪式都敢不去啊?”
池砚眉毛拧起一个不悦的弧度:“关你屁事。”
程司远都懵了,不可置信地指了下自己想要控诉,被符叙一把拽住后领带出教室。
总算能安静画会儿,门外又传来那讨厌的声音:“你看他像会去操场上人挤人的样子吗?”
池砚笔尖顿了一下,扭头去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挺帅的啊,就是还差了点什么。
他从书包里拿出耳钉戴上,慢悠悠地去了操场。
黑色冲锋衣把他身形勾勒得很利落,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唯独口袋处几个泥点子碍眼得很。
今早在路边等车,一个戴帽的孙子骑着电动车了从水坑上急驰而过,溅了他一身,后来还差点砸到他。
这位孙子正往队伍最后排走。
刚碰到教导主任,二话不说扯下他的帽子,骂他敢染不敢当,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准他再遮,顶个蓝毛走在路上被当成猴一样观赏。
有人朝他吹口哨:“这谁想的招啊?”
符叙想到池砚同桌那张脸,不耐烦地啧了声。
“还能有谁。”他走到队伍最后站着,“高嘉树呗。”
程司远转过来跟他说话:“说起来,那个粉头发的拽比怎么和高嘉树同桌啊?”
符叙嘴角抽了一下:“我看不惯的都坐一起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程司远朝他挤眉弄眼地暗示。他以为是查服表的来了,回头才发现身后还站了个人。
池砚比他高出半个头,在一众校服学生头的男生里面格外惹眼。
符叙突然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淡的香味,很好闻,嘴比脑子快:“你喷的什么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