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春颂》折几祈愿

54、出国留学 “讨点跑腿

　　温再倾在家无聊得很，开直播时直播间里人数不如高峰期，她没有挂车，单纯分享下当下的生活。

　　“大别野原来是这样的。”

　　“大别野和大院子有什么区别吗，都很大啊，不过一个有草一个没草而已。”

　　避免泄露隐私，温再倾也没有把太多画面呈现在直播间里，她在露台开直播方便些，有花有草还有个秋千，但看着就跟个小花园似的。

　　阿姨送来了下午茶，放在镜头外，没有打扰温再倾。

　　温再倾用另部手机回工作消息，偶尔看到网友的问题会回答，小狗闻着下午茶的过来，吐着舌头求赏赐。

　　温再倾没给，只是教训道：“要减肥，大胖狗。”

　　确实，来秦矜肆这里伙食都好了不少，肉都长了几斤。

　　温再倾吃了块水果，和网友提到新剧的事情。

　　新剧准备开拍了，拍摄日期虽然只有几天，但是该背的内容还得再记记。

　　这时，私人手机弹出虞嗣音的信息。

　　她平时开播的时候，虞嗣音都会在后台监督她。以为是提醒她直播上要注意什么事情，没想到会是关于她人生重要抉择的事。

　　“你以前不是说想继续读书吗，我问了他，帮你申请了个外大的留学名额通过了，你想去吗？”

　　那个“他”，指的是虞嗣音新交的男朋友，那个外国人，混血长相。

　　温再倾不可置信地点开虞嗣音发来的网址，她看不懂英文，还得利用翻译软件。

　　看到开头那一栏名字写着属于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愣了愣，以为虞嗣音在逗她，“都工作好些年了，花十几万去读个书有什么用，纯纯体验生活？”

　　“也不是不行，看你想不想。”工作上，虞嗣音会告诉温再倾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关键抉择还得看温再倾自己。

　　温再倾闷声问，“我去读书了，谁给我赚学费？”

　　虞嗣音回复，“我留国内管理公司，你在国外的花销我出。”

　　温再倾叹了口气，有点心动，二十出头的年纪，同龄人都在读大学，她们早早出社会见过了太多丑陋的嘴脸，再回到校园里难免会有些格格不入。

　　早年和虞嗣音事业还没做起来，她偶尔会念叨羡慕还在读书的人，不用担心饭钱和房租，学校都承包了。经济条件好了，她也就不再念叨这些虚有的东西。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我想想。”

　　虞嗣音回了个“OK”的系统表情，让温再倾不要有负担，“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眼见着到秦矜肆下班的时间点，温再倾匆匆下了播，给秦矜肆发了条信息，“回来帮我带杯喝的。”

　　另一头，秦矜肆刚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端详着屏幕，“想喝什么？”

　　温再倾想了想，“珍珠奶茶，半糖，温热。”

　　“好。”

　　温再倾上楼沐浴，坐在梳妆台前鬼使神差地拿出卷发棒烫了头波浪卷。国外很流行卷发，不论是妆容还是穿搭，张扬明媚，美艳得不可方物，仿佛无论如何，都没有上限。

　　她身体有头野兽在横冲直撞，想要拓宽视野，学化妆，学穿搭，学一种毫不费劲由内到外，由文化到相貌的美。

　　可她英语不太好，法语不错。完全跟虞嗣音是互补，真要出国，还得学一口流利的英文。

　　温再倾跟泄了气的球摊在沙发里，非常有骨气地拿起手机下载了口语软件从现在开始训练。

　　或许是因为太投入，楼上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秦矜肆将外带的奶茶放在桌上，扯了扯领带，随手褪去外衣，“咕噜咕噜地在做什么？”

　　摊在沙发上的女孩散着头发穿着过膝的睡裙，怀里抱着抱枕对着手机嘟囔不知道在说什么，假如头上加顶尖顶帽，完全就是女巫对着药锅念咒语的既视感。

　　沉浸在拼词教学里的温再倾将抱枕丢去一边，“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秦矜肆接口衬衫上方两颗扣子，坐在沙发的一边，上半身压上温再倾，闻到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玫瑰香气，水汽有些重，明显刚洗过澡。

　　他用脸蹭着她的脸，“不想我回来？”

　　一时之间温再倾都没办法好好学习了，她推了推秦矜肆的头，“那还是想的，我的奶茶呢？”

　　“桌上。”秦矜肆顺势起身。

　　温再倾将手机放一边，起身朝奶茶走去，拆封连喝了好几口。明明是选的温热，但温度似乎高了些，入口温度不算特别烫。

　　秦矜肆无意瞥见温再倾手机上的内容，一段英文被拆开解析，入门级才需要拆开翻译，“怎么突然学这个？”

　　温再倾当即一顿，猛地意识到她出国留学这件事情意味着她要和秦矜肆分开几年。感情再深，也经不起分开几年。

　　左边爱情，右边前途。

　　爱情谈了会分，结了会离。前途，读了书出来工作，赚的钱还不一定保证比现在多。

　　似乎不管怎么选，结局都不可控。

　　温再倾把奶茶杯放下，敷衍地回了句，“陶冶情操。”

　　“挺好的，艺多不压身。”

　　温再倾：“……”

　　秦矜肆起身，“我去洗澡。”

　　温再倾摆了摆手，去去班味也挺好的。虽然秦矜肆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小倾，有时间吗，来陪阿姨吃顿饭。”手机里，陆珺的消息排在置顶信息栏的下方。

　　温再倾深吸了口气，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又躺回沙发里。

　　陆珺接受了她，对她好，她可以接受。但是陆珺有意无意在催她和秦矜肆关系能够发展快些，最好赶紧结婚生孩子的那种。

　　她拿不定注意，犹犹豫豫地，索性归到不愿意的那一栏。

　　她还年轻，不该局限在婚姻的囚笼里。

　　喜欢秦矜肆是真的，不想进一步发展关系也是真的。

　　秦矜肆洗完澡吹干头发，温再倾依旧保持着躺在沙发里的姿势在记单词，或许是恰好出神，她注意到他。

　　温再倾将手机放在一边，挑逗似的眨了眨眼，冲他勾了勾小指头。

　　秦矜肆走过去，伸手将温再倾从沙发上抱起抢占位置，他躺在那块沾满她气息味道的区域，她趴在他身上。

　　“秦矜肆。”她紧紧搂着他的腰，黏糊糊地说：“我好喜欢你。”

　　喜欢彼此，又不是秘密。

　　秦矜肆捧起温再倾的脸，闭上眼睛轻吻着她的唇，一下、两下，还不够。

　　温再倾忽的感觉睡衣扣子被蹭开了，一阵眩晕后，她从上方变成了变成被压的那个。

　　温再倾不禁捂眼，不敢看，“别再舔这里了……”

　　秦矜肆抬头吻上温再倾的唇。

　　“快点，我的奶茶要凉了。”

　　“讨点跑腿费。”

　　毫无意外，两人晚餐时间又得延后了。

　　餐桌上，温再倾犯懒不想动筷子，秦矜肆饶有耐心地捧着碗一口一口喂着。

　　温再倾吃都吃烦了，秦矜肆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小猫走来蹭了口吃的，秦矜肆拿着宠物专用勺喂了几块冻干。

　　一家十口入住来讨生活，结果成了被伺候的那一方。

　　温再倾心里是越想越闷，没什么胃口上楼继续记单词了，奶茶也就喝了一小半没再继续喝。

　　保姆在楼下看管猫狗，秦矜肆追上楼看温再倾的情况，以为她是和他生气，没想到又是在看手机记单词。

　　练单词已经练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是值得表扬。

　　次日，秦矜肆就真的请了一名外语老师来家里授课。

　　温再倾心头一惊，如果秦矜肆知道她是学英语是要出国，离开他的身边，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她接下来还要进组赶夜拍剧，时间很紧，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

　　外语课没上几节就被迫停止了，温再倾出差回浮岛拍戏，主题涉及到非遗项目需要在采景。

　　说巧不巧，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壹喜民宿的隔壁。她成天泡在剧组里，也没有时间过去和一喜民宿里的橘姨她们打声招呼。

　　剧组有一场景在栖山山崖拍摄，这里曾经是她“捡”到秦矜肆的地方，雪地里的汽油味，她至今都记得。

　　山腰的闻谅庙以前客流量本就旺盛，浮岛的旅游业各个项目愈发成熟起来，前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山道开辟了新的水泥路供汽车行走，那个充满神秘的幺拉洞也开了独家船浆活动，要提前两天线上预约的那种。

　　明明和秦矜肆相处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浮岛的角角落落似乎都有他们曾经走过的痕迹。

　　真要分开的话，不舍是假的。

　　短剧拍了一个星期就收工了。

　　故事里，自幼被父母抛弃的女主靠着一双巧手在偏僻小村拉纺，跟针线打交道，被嘲笑不过是个纺织玩得不错的小妇人。在这个时代，会缝几块布根本没有利益价值。连女主都认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织啊织，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有天，一个文人摄影师走进了这个村子，发现了这个沉默只会织布的妇人。

　　那几块不起眼的布被包装成背包等生活用品展示到大众面前，成为人们被需要的东西，才会有被多看一眼的机会。

　　被遗忘的手艺，总要有人停下来看看，认认。

　　那个被人嘲笑的织布小妇人，最后被众人尊称为一声“师傅”。几近尘封的艺术，终于在这个快时代被窥见、被传承。

　　温再倾当初觉得接这个本子，也正是因为被女主身上的坚韧所吸引。明珠被发现是一种机遇，敢于往上走却需要足够的勇气付出代价。

　　餐厅里，陆珺给温再倾夹菜，唠家常似地提了一嘴，“小倾，你刚杀青，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温再倾低下头，“我后面还有其他工作，这段时间比较忙。”

　　“阿姨是想问问你和矜肆的事，他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把结婚这事儿往上提提日程。”陆珺笑道：“阿姨知道你忙工作，但还是人生大事还是要多上点心。”

　　温再倾抬头，“结婚不是我的人生大事。”

　　“我目前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对不起。”温再倾放轻声音，看向陆珺。

　　陆珺只似乎是觉得她意气用事，随和地笑着，“你年纪小，是阿姨催太紧了，回头你俩好好商量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沉默一瞬，温再倾无声叹气。

　　或许是工作太累无力反驳，又或者是笃定无论如何解释也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索性不作声。

　　可她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