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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们两个狗男男是真不管我死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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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熄和木灯居住的城市地处南方,夏天比海南那边还要闷热难忍,伴随着阴雨绵绵,足以把人的心情搞到崩溃。
当然了,秋天也不遑多让,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但南方的秋雨一下就是好几个星期,那股子难耐的湿冷几乎是往人骨头缝里钻,呆的时间长了连皮肤都是黏黏的,风湿和老寒腿的终极地狱不过如此。
木灯还好巧不巧是个病人,这个鬼天气说是要了他半条命也不为过。
时熄找了许多方子办法缓解,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经常是木灯好不容易好一些睡着了,后半夜又被猝然发作的疼痛磨的醒过来,反反复复没个头。
因为时熄睡眠较浅的缘故,这些天也一直都没休息好,黑灯瞎火地爬起来到木灯床上安抚他都是常有的事。
一天两天倒还好,时间长了身体是真的熬不住。时熄又瘦了些,站起来的肩胛骨都会咯吱咯吱响。做事也昏昏沉沉的,太阳穴里持续一整天的钝痛。
于是时熄去询问了那个年过古稀还精神矍铄,一口气能上六七层楼的老教授,得到了他的真传。然后隔天一早就去买了护膝,打算给木灯戴上试试。
时熄跪坐在床上,木灯平躺在他面前,额头上是沁出的层层冷汗,还不忘记跟他开玩笑“时大厨,接下来是要往哪儿开刀啊?”
“别贫了。”时熄轻声道“疼不疼?”
木灯诚实道“疼,但你在身边照顾我我很高兴。”
“嗯,我知道。”时熄坦然接受,拿着护膝给木灯套上,然后让他下床走了几步看看合适不合适。
“是不是好奇怪?像七老八十不能自理的老头一样。”木灯小心觑着时熄的脸色“要不还是算了吧,真的很难看。”
时熄耐心温柔地回答“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的。都是为了让你舒服一点,如果有效果的话,就不会难受了。”
“那就好。”木灯半开玩笑半认真“你不嫌弃我就行。”
“不会。”
永远不会嫌弃你,就算你真的年纪大了,七老八十嘴里的牙都掉光了,吃饭都需要人一口一口的喂,我也不嫌弃你。
片刻木灯躺回床上,把被子拽起来盖到了脖子。
时熄替他掖了掖被角,木灯转过脸看着他笑,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我又不是残疾了,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来了。”
“可我想照顾你。”这样能让我觉得自己是有作用的。
木灯点了点头,静静望着时熄洁白如玉的侧脸“这样,那我就安心收下啦。”
时熄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想要摸摸木灯脑袋的想法“晚安,好梦。”
木灯看着他的脸,在黑暗降临前柔和地说了句“晚安,时熄。”
夜里,二人都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导致第二天早上时熄的生物钟久违的发挥了作用,让他在小区楼下包子铺升起的袅袅白烟中睁开了眼。
旁边床上的木灯还在睡,朝着时熄的方向露出整张俊秀温和的脸,也只有这个时候,时熄才敢光明正大,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眼神认真而明亮,带着时熄自己都未发觉的赤诚。
时熄不声不响地看了木灯半晌,才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刚准备下楼买点早餐上来,门就被敲响了。
他有些纳闷,现在才早上八点半,就算是登门拜访也不该这么早才对,更何况跟着木灯这么长时间,时熄还从来没见过主动上门的,康钦那个三天两头过来蹭饭的家伙不算。
“您是?”少顷,时熄看着门外站着的中年女人,语气疏离而警惕。
她穿着玫红色的羽绒外套,下身一条肥肥大大的灰色保暖裤,带的是紫色包指手套,一张脸在臃肿的装扮中显得苍白而沉默,眉眼间和木灯隐隐有些相似。
中年女人看到他也愣了一下,含蓄地打量他片刻“我是木灯的母亲,我叫万青莲,他现在在家吗?”
“在,您等一下。”时熄转身进去叫了木灯一声。
片刻木灯从卧室里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容,却在看见女人时消散殆尽。
女人一看到木灯顿时红了眼眶,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颤声道“小灯,妈来看看你。”
木灯没有多少对亲生母亲的怨恨,所以神色很平静,心里也没多大波澜“妈您回去吧,我过得挺好的。”
万青莲连连点头“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愣愣地杵在门口,眼神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着木灯,仿佛要把这个好多年不曾关心,甚至不曾联系的儿子寻摸个遍。
紧张,不安,揣测,疑问种种情绪在时熄心里徘徊盘旋,他不好明显地看木灯脸色,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但总归不会太好受。
时熄以己度人,便也担心木灯的情绪受到影响,于是轻轻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气氛变得尴尬,又在无人出声的静默中发酵,最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情形直坠冰点。
万青莲也看见了时熄的动作,于是强颜欢笑“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长得挺好看一个孩子。”
木灯不着痕迹地将时熄往背后挡了挡“不是,他是我......”
就在这时,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走进楼道口,一转身轻奢熟路的过来,抬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这一幕,不由眼睛一瞪,似乎是不敢相信,紧接着大嗓门骤然炸响“卧槽老板这位姐姐是谁啊?你什么时候得罪人家了?都找上门了!”
听到熟悉声音的一瞬间,时熄全身紧绷的肌肉登时放松,默默吐出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感谢康钦解围。
木灯则无语凝噎,看着同样拎着大包小包一脸震惊的康钦。
万青莲也终于是拉不下这个脸再待下去了,用力抹了把眼睛,把东西往时熄手里一塞“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转过身大步走了,头都没回一下。
康钦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少顷才被木灯请进屋坐着。
康钦倒是不客气,坐在沙发上把万青莲买的那些补品全部倒出来之后,开始分文别类地归纳,神情严肃仿佛一个正在执行机密任务的卧底。
时熄不管他,转向木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还难受吗?有没有醒?”
“挺好的。”木灯朝他笑了下“护膝虽然有损形象,但还挺好用的。”
“那就好。”时熄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与此同时时熄也关注到另外一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康钦,扭头问木灯“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康钦闻言,清了清嗓子,拿腔捏调道“鄙人不才,家妹身有洁癖,无奈,只得如此谨慎。”
木灯评价“塑料文言文。”
“切!”康钦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即被木灯亮出来的季度工资闪瞎了狗眼,立即闭嘴,巧笑倩兮地朝木灯抛了个媚眼。
木灯无动于衷,甚至抓着时熄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康钦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问“她到底是谁啊?大周一的跑来这里冲你哭。”
木灯无奈“是我亲妈。”
“就是她啊。”康钦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那她之前之前从来没找过你,不会是知道你生病了,想要来瓜分遗产的吧?”
木灯耸耸肩“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怪她了,况且也不是她的错。我爸打她骂她,喝了酒回来给不了她一个好脸色,她想离开也正常。”
“就算她有苦衷,那也不能对你不闻不问啊!”康钦义愤填膺,木灯却只是摇了摇头,苦笑连连。
“你就是性格太和气了!”康钦看他这个样子莫名恨铁不成钢,到最后甚至要抓着时熄,苦口婆心“你看看你男朋友,都被人这么对待了,还傻乎乎的做好人呢,正常人家哪个是他这样的?你家难道是这样?”
康钦说话速度太快,导致木灯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
他立刻去看时熄的脸色,有些担心康钦口无遮拦的话会伤到他。
时熄却好像无所谓的样子,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康钦,耸耸肩“我爸妈都不喜欢我,把我当我哥的替身培养,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康钦顿时不动了,半晌脸上缓缓浮现出我真该死啊的表情。
由于接连收到了两次震撼,接下来康钦安分了二十分钟,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他很快又调整回来,生龙活虎地拽着木灯跑到阳台聊天了。
只见斜风裹着细雨打在玻璃窗上,留下长长的水渍,发出轻微的砰砰砰的响声,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朦胧,隐隐有千家万户的橘红色灯光遍布其间,倒是有种偏安一隅的自在。
康钦惬意地眯起眼,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又翻出一个蓝色打火机,在手里抛了两下装逼。
又脆响一声掉落在地后,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又若无其事地激.情澎湃道“此情此景,必须抽一支啊!”
木灯面容宁静地抽走他的烟和打火机“别抽了。”
康钦委屈,康钦不服气,康钦想打人,但无奈打不过老板娘,只好好声好气讲道理“老板你之前不抽烟我理解,毕竟不是谁都有瘾,但怎么现在连我抽都不行了?”
木灯漫不经心地挑眉,语气冰冷无情“你老板娘闻不得烟味,要是想抽楼下去。”
“哦那算了。”康钦能屈能伸“现在外面可能都零下了,我穿的少,估计一下去就成冰雕了。”
木灯一笑“谁叫你不穿秋裤。”
“我妈准备的大红色的,说我本命年,就得穿这个,我能答应她吗?那是必不可能的啊!”康钦义正词严。
一边说,康钦一边还挺起胸膛信誓旦旦“我的尊严将由我自己誓死捍卫。”
话应刚落,他就接二连三地咳嗽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了。
木灯看着他,实事求是地说“你可快戒烟吧,再这样下去肾都要虚了。”
康钦闻言,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炸了,几乎是疾风暴雨的怒斥“老板,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诅咒我?!我一个风华正茂大好青年,怎么听的了这样恶毒的话?!”
这时,时熄正好推门进来了,将康钦的咳嗽声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皱了皱眉,对康钦道“你要是发烧了就离木灯远点,他身体不好,被传染了会很难办,可能又要去医院。”
说着,时熄把手里捧着的煮好的红枣苹果水递给了木灯,让他握着暖暖手。
而可怜的康钦亲眼目睹眼前这副把单身狗绑起来凌迟的画面,登时表情痛苦地倒退数步,字字泣血“吃饱了,我已经吃饱了,不要再喂了!”
“你们两个狗男男是真不管我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