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熟日记ABO》风临他

13、013机械陆和川 报告，这里

　　愣神太久，冰凉的柱形零件都被手心握热了。视线无意间瞥向虎口，陆润联想到裴致五指握住高挺的画面。

　　拍拍脑袋打散幻想，陆润突然很烦青春期。身体的变化、情感的躁动，让他没法专注研究，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控制不住地又想起那个场景，陆润唇角漾出几分笑意。其实，他打心底里认可裴致的一切，甚至向往未来成为裴致那样的Alpha。

　　这一边浮想联翩，那一边，却在倒数着日子。

　　真实性别暴露，裴致以为自己的替身之旅就此结束。没等来陆家的兴师问罪，却等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陆和川去世了。

　　万麟捧着亡夫遗像公开死讯，眼底的悲痛已归于平静。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惊雷，陆润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陆和川的车里，对着父亲的遗物空茫失神。

　　裴致心里犯嘀咕，Omega新郎变成Alpha，这么大的事，陆家竟然毫无动静。他一边猜测陆家隐瞒消息的原因，一边担心陆润的状态。

　　夏夜寂寂，陆明江家院子外，裴致躲进巡逻机器人的视野盲区，静静望着车里的陆润。

　　龙一守在车外，瞥见阴影里熟悉的身影，刚想摇尾巴，裴致已眼疾手快比出噤声手势，它缩回伸长的脖子，乖乖趴回地上。

　　连续几天吃不下饭，陆润明显憔悴了。拿起筷子夹住鱼肉，他忽然愣住，这道清蒸鱼，是陆和川最爱吃的菜。

　　想起永远离开的父亲，陆润思念翻涌，眼中瞬间泛出泪意，因为裴致在对面，他指节收紧，攥着筷子强忍着。

　　察觉到陆润的情绪，裴致不顾两人之间的尴尬身份，起身上前，轻轻抱住他，一下下拍着后背，给了他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出口。

　　陆润没有抗拒这个拥抱，下巴抵在裴致肩膀上，轻轻抽气，无声地落了泪。

　　暮色沉沉，晚风裹着夏夜的温热，轻轻拂向裴致。在此守候了十来天，紧绷的神经一时松懈，他靠着石头小憩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润睁眼醒来，放倒的座椅硌得他全身不舒服。打开车门，捶打几下酸痛的后背，终于生出了回家的念头。

　　走出院子，脚边的龙一显得有些兴奋，目光时不时投向某处。陆润心生疑惑，顺着那个方向走去，发现裴致蜷在狭窄处睡觉。

　　地上的草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秃了，看得出来，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陆润蹲下，轻声问龙一：“他最近每天都在这儿吗？”

　　龙一满是偏爱地回答：“对啊，裴爸爸是个好Omega，他很关心你。”

　　陆润眉头微皱，龙一才和这位新进门的Omega爸爸相处几天，竟然这么认可对方。

　　他伸手推推裴致的肩膀：“喂，喂。”

　　手下的人睁开眼睛，陆润突然想起裴致说过的小名。他注视着身前即使刚睡醒也精致好看的脸，说不上感动，胸腔里反正温温的：“大灰狼，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致掩面打个呵欠：“逮兔子，逮到吃掉。”

　　龙一听不懂话里的情趣，双爪扒住裴致裤腿，尾巴摇成螺旋桨：“我们一起逮兔子，爸爸带上我。”

　　两道视线交汇，无端地擦出了点火花，空气里似乎有滋啦的响声。

　　又不是野外，哪来的什么兔子，陆润听懂暗喻，觉得和Alpha交手是如此的有趣。他按住裴致的腿，脸往前凑。

　　前进速度不快，给够裴致心理缓冲的时间，眼神始终坚定地盯着对方的嘴唇。

　　陆润近一点，裴致退一点，最终脑袋磕在石头上，避无可避：“你干什么？”

　　视线上移，陆润对上一双和六年前很不一样的眼睛，那时的成熟隐忍，变成了此时的局促不安。

　　突然，他有个想法。

　　陆润模仿六年前裴致曾做过的动作，额头轻轻贴向对方额头。这个动作像是提醒，表示他记起他了。

　　气息交缠，距离实在太近，裴致以为陆润要亲上来，紧张到五官扭成一团，手指抓紧了掌下的泥土和苔藓。

　　退开凑近的身体，陆润脸色微沉。裴致居然没认出来自己，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多年前一次短暂的交集，裴致怎么会记得。

　　这天以后，陆润有了另一个精神寄托，他逐渐走了出来，不再每晚去陆和川的车里度过。

　　三餐同桌吃饭，陆润脸上渐渐有了暖融融的笑意，他主动谈论时事，找各种各样的话题与裴致聊天。一来二去，两人相处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某天晚餐，在舒服愉快的氛围里，陆润谈起国家未来的规划。

　　“天空城。”裴致没太惊讶，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大陆终于要建天空城了。”

　　22世纪，全球已有五个国家建成天空城。这种悬浮于空中的城市，是一个国家发达与强盛的象征。

　　从总面积来看，夏国三区以数千平方米的微弱差距次于棱国，位居第二。

　　要知道，夏国与棱国的国土面积相差无几，可夏国三区的面积，却还不到棱国总面积的百分之一。

　　由裴家全权治理的三区内，数百座巨型天空城层层交叠、错落林立，铸就了人类居住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观。

　　极致的繁华是最诱人的饵，即使阳光被明码标价，人们还是甘之如饴，自愿上钩。

　　陆润托腮看着裴致，嘴角微微翘起：“你猜，妈把夏国大陆的第一座天空城选在了哪里？”

　　裴致反问：“不在首都吗？”

　　迄今为止，每个拥有天空城的国家，都会将第一座天空城建在首都。也就是国家中央政府与最高权力所在之地。

　　陆润说出一个地名，那是夏国一处相对偏远的地区，当地人大多以农耕为生。

　　聊着聊着，裴致注意到陆润托着下巴的手，生硬地岔开话题：“你的手好了？没留疤吧？”

　　一想到烫伤那天，那副绝妙的胴体便挥之不去。陆润嫩脸一红：“没、没有留疤。”

　　夏日沉闷的夜风拂过屋檐，被糟蹋的蓝木香经修剪后抽出新芽，重新焕发生机，孕育出花苞。

　　龙一克制住顽皮的本性，趴在陆润脚边，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时间像位热情的旁观者，每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点点。

　　盛夏炙热的光晕里，某种情愫从无到有，悄然升温。

　　凉亭内，裴致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这里紧靠政务中心，安保严密。裴舒扬的催促停了很久了，这种反常让他感到不妙。

　　腺体缺失会引发很多后遗症，裴远宁身娇体贵，早就该受不了了。裴致一直保持警惕，始终待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脚步声由远及近，裴致睁开眼，看清来人是管家。

　　管家禀报，实验室有毒气体泄漏，陆润中毒昏迷，正在抢救。

　　裴致心一揪，从躺椅上弹起来。

　　管家立刻变形成载人代步车，载着裴致全速前进。一路上，裴致焦急地追问陆润的救治情况，心慌意乱，没发现管家走错了路。

　　茂密的植被映入眼帘，草木湿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丛林造景，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不远处，大块草皮被人翻起，露出底下新鲜湿润的泥土。

　　呼吸渐渐乱了，判断力也跟着模糊，裴致恍恍惚惚地离开路面，一步步走向散发着引诱气息的源头。

　　空气里掺进了极浓的Omega信息素，裴致的意识像是被薄雾裹住，当那是泥土与草木的气味，一时无法分辨。

　　露出的新鲜泥土形成一条鲜明的指引，裴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慢慢走进了树冠茂密的丛林深处。他趴在地上，意识模糊地嗅着泥土湿气，前方树干后，缓缓伸出来一只脚。

　　飘忽的视线骤然定住，继而沿着裤腿上移，撞进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裴致的世界，瞬间坍塌。

　　龙一衔着带给裴致的雪顶纯水，一路跑到凉亭，却发现裴致不在。

　　明明提前说好的呀。放好水袋，机械龙爬到高处环顾四周，嘴里碎碎念：“凉亭外面没有冷气，这么热的天，裴爸爸会去哪里呢？”

　　陆宅上空有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巡检，龙一接入覆盖全域的监控系统，查到裴致几分钟前被管家载走了。

　　龙一呼叫管家，想询问二人要去哪里，却发现管家处于无信号状态。

　　可监控画面里，管家明明就在信号覆盖区域。

　　眼看裴致奇怪地走进茂密树丛。龙一的智能中枢判定事态异常，存在危险，立刻通知陆润。

　　由于距离较远，陆润启动陆和川的车，在陆宅上空违规飞行。自动驾驶收起双翼，急速下降，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龙一缠住假管家，朝外面大喊：“快来！裴爸爸在这里！”

　　陆润沿着被翻起的草皮飞奔，找到趴跪在地上的裴致。他对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忽然脱力，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二人肢体紧绷，似乎正在承受着无形的冲撞。陆润感受不到信息素，但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在进行信息素压制。

　　见裴致处于下风，陆润快步上前，将他一条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利落地向外撤退。原以为裴致会配合，谁知对方半步未动，悬殊的体重如同巨石压在后颈，带得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吃了一嘴草，陆润自草地上抬起脸，看见黑衣人站直了身体，姿态比刚才放松许多。

　　察觉裴致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他连忙起身，扳过地上那张同样沾着草屑的脸，查看对方的状况。

　　眸子深暗，皮肤烧得滚烫泛红，嘴角不断淌出清亮的涎水。

　　这是被Omega信息素引诱的状态。陆润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便被一条铁臂勾住，猛地往下一压，他的脑袋重重砸进草丛。

　　汹涌的生理本能支配了裴致。他此刻是一头擒住猎物的兽，埋头胡乱舔舐，胯部急切地摩擦着。

　　滑腻的液体糊满脖颈与胸口，触感凉凉的，有些微妙。陆润使出全部力气也推不开失控的裴致，于是攥紧拳头捶打他的肩背，想用疼痛将他叫醒。

　　龙一识别出主人的求救动作，躲过假管家的攻击，扑到陆润身边推开裴致。

　　重获自由的陆润抱起龙一，头也不回地向外狂奔，速度快到鞋底冒烟。

　　收敛信息素，十九垂眸看向地上被彻底制服的裴致，吩咐假管家：“把他捆起来，扔上车。”

　　用来接应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十九在裴家长大，见过一比一还原的珍藏级机械蚂蚁，裴舒扬的训练营里，他对战过市面上最先进的人形机器人。

　　无声无息间，俯冲的飞行汽车在空中变形成人类外观，过程极其丝滑，流畅程度堪比液态金属流动。

　　沉重的机械足随意踏下，轻松压扁躲闪的假管家，弓箭瞬息搭就，箭头直指十九眉心。

　　带着金属共振的低沉男声自机甲体内震荡开来：“认输吗，小子？”

　　十九见识过无数人形机甲，眼前这台机甲的精密、迅捷，以及两种形态无缝切换的设计，是他从未见过的。

　　人形机甲高大巍峨，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场。十九小心地转动脑袋，避开箭尖：“认输。”

　　由机械零件构成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立体，辨识度很高。

　　短短几秒对视，十九心头一震，想起了一个人。十多年前，陆和川曾提出过要研发多形态机甲。这种设想，直到几年前，都还只存在于设计图上。

　　举起双手投降。

　　面对这位已故的机甲先驱，十九真心诚意地服输：“陆首席，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