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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死药 剩下之人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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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之人皆配队成功,小厮托着木盘进门,木盘上盛着陈旧的泛黄布衣,飘出一股发酵几百年还坏了的臭脚酸菜味。
是赌坊准备的搏打衣。
所有人捂着鼻子拿过衣服,甚至有人呕了半晌才憋着气穿上布衣。
麻布材质粗糙干硬,动一下便浑身糙痒,抓挠难耐。
四肢关节处缝上厚布用以护膝护肘的作用。
方知岁忍着吐锤了锤包成猪蹄的手臂,生气道:“都是棉花能抵挡什么伤害,这赌坊就是把人往死里整。”
她突然不想让他去打这个什么搏命局了。
方知岁兴致低迷,对着护肘有一戳没一戳,指尖瞬间泛起薄红,陆尘寂不动声色挪了手,心有不悦道:“放心,我会下手轻点,让那小子免受些皮肉之苦。”
“我是担心你。”方知岁语气奄奄。
陆尘寂敛眸问到:“你不是说我武功高强不担心吗,怎么?良心发现。”
“嗯,害怕你有危险。”
少女声音如满地脆响的玻璃珠,一言一词像是鼓槌浅震着心内某处,麻麻酥酥的,转瞬而逝。
陆尘寂理了理束在腰间的衣带,低头掩住嘴角难抑的笑意。
忽而想起军中有家世的士兵收到家书后,笑容满面眼含泪水,看过后将信放置心头处再回味几番。
信中大多是甜言蜜话,饶有夸大书写之势。
情啊爱啊的,副将们时常打趣年轻将士,说女子心中所想并非信中所写,不过他们远在千里说的轱辘话,三分话说的十分重,不可信。
不可信!
他垂目瞅去,方知岁忧心忡忡,回过眼心下笃定:定是怕他受伤无法护她安全离去。
适才心中短震之惑顿时烟消云散,肯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方知岁不知道他心中波澜曲折,一双圆润的杏眼坚定看着陆尘寂,用力点头:“嗯,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
铜锣敲响,赌局开始。
陆尘寂与梁弋对搏安排在第三场,为了公平,将八人分到围绕擂台而建的拔间内待着,参加赌局者未到场次时只能在房中休息。
方知岁也不例外。
听着外面喧闹鼓动的声音,根本无法安然坐在房间里,方知岁贴门听外面的动静,甫坐下看着闭目养神的人。
果然是大侠,如此动魄惊心也能面不改色的养神蓄力。
但是转念一想,对手是梁弋确实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方知岁方才随小厮去茅厕是,曾看见有筋头架着白布从玄黄中间楼梯下去,她特意梗脖子朝栏杆处下看,瞧见下梯后那等人便不见踪影。
因此推测楼梯后应是赌坊处理尸体的暗道,假死药药效猛烈,进喉的片刻间即能生效,只要能出赌坊,梁弋便有一线生机。
“第二场,丁胜。”等欢呼雀跃声音止,钓公继续换牌开盘:“下一场戊对己,下注开启。”
擂台以麻绳编织的罩子覆成个笼子,至二楼高顶,周围搭了两层供赌徒围观的看台,下注的赌桌上堆满银钱,压戊的人居多。
押注两轮,第一轮为盲压,第二轮便是全注,看到对搏双方二人后,在开打前皆能下注且一子不留。
方知岁虽然没经历过擂台对打,但也看过拳击比赛开始前,会有专人帮喂水松松肌肉。
她先递了杯水,随即搓了搓手拉过陆尘寂的手臂大力捏着,嘴巴都跟着用力,生怕按不到位。
陆尘寂顿感不适,却没挪手,仍由她在臂膀反复搓摸,这似小猫踩奶的力道倒是捏的他手臂酥痒非常。
他轻搭在方知岁的袖上带到旁前,淡淡道:“在一旁坐着就好,这等粗活就不劳妹妹费心。”这手腕太过纤细,感觉稍微用点力白皙的手臂上都会被他掐出紫印。
方知岁仰着脸,郑重道:“加油。”
陆尘寂虽不知是何意,回以令人安心的点头。
随一声铃响,擂台里两人躬身行礼,梁弋学着他旁观军队操练时,士兵互搏时做的准备动作。
左右拍打肱三头肌,吼一声蹲了个不标准的马步。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个花架子,纷纷唉嘘喝倒彩。
方知岁真替她那姨母尴尬,怎么教出梁弋这不在乎别人眼色的社牛,大家都不看好他还能笑得灿烂。
“啊~~~~~~~”梁弋挥着拳头便冲向前去。
还没等碰到人便被轻易躲掉,即将碰上麻布网时及时站稳,余光瞥见陆尘寂的位置,将拳头向右挥去。
陆尘寂只用一只手就擎住梁弋的手臂,另一只手放于身后便令其动弹不得。
众人欢呼,嘈乱地喊着打、冲。
不过眨眼间,梁弋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趴在地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眼睛随着伸向他的手看去,衣物里被塞进了东西。
他的嘴巴一抽一抽,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眼皮逐渐沉重。
他不服!
原本压己的人都是奔着高回率赌一回,没想到两招就被打死了,啧啧不断。
方知岁快步迎陆尘寂下来,双手扑棱扇着根本不存在的汗,“辛苦啦。”
筋头速度极快,确认没气立马收拾好就将人盖上白布抬走了。
只瞄了一眼,方知岁便强忍着笑意快步回到房间,虽然太对不起大祁三皇子,但这是最简单方便的方法了。
“多谢陆公子帮我这个忙。”方知岁倒了杯热茶给陆尘寂,全然没有开场前的紧绷感。
陆尘寂垂眼看着热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杯沿,“三皇子身份尊贵,就算你不帮忙,他的暗卫也能将他安然无恙地救出去。”
方才全部人都将目光关注擂台时,她看到二楼西南角的人群中,有一人目光似刃盯着陆尘寂。
她猜到是梁弋的暗卫,若是陆尘寂有任何危及他生命的举动,便会一举绞杀绝不手软。
方知岁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擂台,立马跑上二楼将暗卫拉离人群。
短刃在喉一刀致命,可不知为什么,看清面容后暗卫就收了刀,赶忙说清她的想法后指引密道所在。
“那这样你就有生命危险了。”方知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心吹着。
陆尘寂端起温热的茶,一口饮尽。
从见到梁弋时,陆尘寂便知道他安排保护梁弋的暗卫必在周围,因此他并不担心有何危险,但是没想到方知岁会来找他,还说出用假死药替梁弋脱身的方法。
若不是他瞥见方知岁跑去二楼,打手势与暗卫对上暗号,此刻躺在白布中的尸首就是她了,哪还能安然站在这担心他的安危。
陆尘寂怒火焚起,斥道:“你可知暗卫手段利落,若不是梁弋他命令暗卫不可伤女子性命,你此刻已是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了。”
方知岁被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吹茶的嘴还嘟着,眸中已蓄出盈泪,鼻头微红。
陆尘寂凌气的眉头立马散开来,不知所措道:“你别哭啊。”他只是一时气上头说话大声了些,哪能想到就吓到她了。
方知岁也没想哭的,只是突然被吼吓到了,她还不是怕梁弋的暗卫伤到他,若是暗卫真对她出手,她还有系统能保下命来,不至于死掉
她忍住眼泪,怒目圆睁,正想开口。
“嗝~”
方知岁急忙捂上嘴,转过身去捏住鼻子准备憋气缓解掉气嗝。
“郡主身体金贵,我只是担心郡主安危,一时着了急,别哭了。”
一杯温凉的茶和绸帕从旁边递到她面前,指节修长的手拿着茶杯都显得廉价的土黄色的瓷杯贵了些。
身后传来轻柔的安慰声,像是沉重的鼓声磁性低沉,震得她心头一跳。
嗝停下来了。
方知岁也定住不动,感觉阴冷的房间都变得燥热起来,她疯狂地在心中呐喊冷静下来,不要被美色迷了心智。
陆尘寂以为少女还在生气,更加放轻声音说:“郡主若是不满可以打我,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还在思索能说些什么,就听见方知岁先让他闭嘴的话。
他当初在陆安安哭闹时就板着个脸教育,不但没有效果反倒更加害怕他,军师与他说女子要轻声哄着,不可大声喊骂。
如今他是这般,也不显效果啊。
时间过得飞快,四场比赛都已结束,有人兴致而归,有人不罢休期待自己看中的获得胜利,从而大赚一笔。
方知岁将悸动乱跳的心平稳住,反复试探脸蛋上没有温热的感觉,转身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
“我没生你的气。”
陆尘寂不可思议地瞧着方知岁突然间的变化。
侧头琢磨着这笑是否有含义,他见过太多浮于表面的笑,或是攀附权贵,或是强撑面子,可是他盯看数秒,觉不妥偏过头,“剩下两场我们都得小心些,不知道别人是什么底细。”
笑的娇憨,胸脯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攀枝上心脏,似要在此生根发芽才肯罢休。
没了梁弋之后,陆尘寂便能放开手脚一搏,他并不担心另外几人能有多大能耐,赢与不赢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他稳稳心神,提示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今日来是何事了。”
方知岁轻敲着脑袋,兄妹戏演得多了她都入戏了,“对喔。”转而从袖子里拿出了张纸。“这是我刚才摸索的地形图。”
陆尘寂看着纸上杂乱无章的线条,无奈道:“郡主能为我解答出此地是何处吗。”指着一处描黑的点。
“这儿。”她指了指地。
方知岁顺便还将几处她认为的重要之地一一描述出位置。
陆尘寂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扶额掩笑,京中贵女们一向善通琴棋书画,能像这般什么都不通还自信万分的,大祁恐找不出第二个。
见方知岁抬起头问他还有哪里不懂时,他装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多谢郡主,趁第二场开始前我去探寻一番。”
正要起身,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我没回来前,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方知岁才不是傻子,在这离了大侠的她就是任人拿捏的蚂蚁,她肯定不能拖后腿。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