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赌场 “梦短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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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牡丹亭·言怀》
嗓音细腻喃喃的唱出词曲中的爱怜嗔痴，听客们仿佛历经一遍故事中的爱恨情仇，免不了感同身受的欣喜一场，痛哭一场。
方知岁听不懂难晦复杂的词，但从叶盛开口的那一刻就被他牵引着进入故事，泪流满面。
方依瑶被这动静吓到了，忙帮擦掉满脸的泪水，“姐姐，再哭妆容就没有了。”
一面铜镜照在方知岁的花脸上，眼妆溶的已经看不到原先的嫩粉色，活脱脱的一个熊猫，自己看着铜镜都忍不住在笑。
“不愧是京都第一戏曲大师，唱的就是不同凡响，直击人心。”
如玉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送来未拆上品的胭脂水粉，迅速为方知岁调整好妆容。
望着镜子中的美人，方知岁欣赏道：“又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好汉。”
这些不着调的话语恰好踩中方依瑶的笑点，惹得她掩面而笑还不忘替方知岁整理发簪。
“郡主，孩子醒了。”
不一会如玉就将陆安安带到方知岁面前，刚睡醒的小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还有些警惕，见到熟悉的姐姐才安心点，晃扑进方知岁怀中。
方知岁揉揉安安婴儿肥的小脸，拿出那枚铜钱，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这枚铜钱你在哪得到的呀，告诉姐姐就奖励你一个糖葫芦。”
手心覆在脸上好温暖，安安乖巧点头爬上椅子，不够长的短腿一晃一晃，雀跃地拿起毛笔。
见陆安安提笔，方知岁期待她能提供出有用的信息，只见女孩在纸上流利下笔，短短几字成句。
糖葫芦是何物？
方知岁：“……”
两姐妹对了下眼神，心中皆叹这孩子家里许是过于严苛，竟连糖葫芦都不让吃。
方知岁耐心连说带比划，“糖葫芦就是用糖浆裹在酸酸的山楂上，形成一层糖衣在外面，穿成一串，酸中和掉甜腻的脆壳，超级好吃。”
陆安安听到描述就已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果然府外世界万象包罗，美味甜点悦耳戏曲，她快速写下捡到铜币的整个过程，详细的就差写她怎么从家跑出来。
笔停写完时，恰好糖葫芦也买回来了，五串红润的糖葫芦放在盘子里，小女孩被诱惑的眼冒星光，一瞬不瞬盯着。
方依瑶看着一大一小表情期待，无奈道：“五串未免太多了，她个小丫头吃太多甜的不好。”
方知岁脸颊鼓起个小包，含糊道：“谁说五串都是给她吃的。”随即快速将一串塞进方依瑶的嘴中，。
以至于陆尘寂赶来时，开门就看到自己离家的妹妹正两手拿着糖葫芦，满嘴糖渍，而方家两位小姐也满怀大笑的吃着孩童甜物。
陆安安率先感受到身侧有冷意袭来，扭头看去，鬼怪面具后那双眼睛，即便不见样貌，她也最为熟悉，她紧紧拿稳糖葫芦跳下椅子，立马躲进方知岁的怀中。
方知岁愣了下，余光瞥过安安头发上小碎毛看见一双墨鞋走来，抬眼一瞧，来人戾气横生。
放眼大祁除了宫中万岁千福身边的人，任谁也没见过久居府邸的陆安安，若非专门打听，也无人知晓南骁王还有位胞妹。
方知岁以为是那骇人的面具吓到小孩子，顺着陆安安的背，谴责来人：“我就说你那面具吓人，你看把我们安安妹妹被吓得全身在抖。”
“你知道她是谁就敢随意认妹妹。”陆尘寂的语气寒冷气愤，不顾安全随意乱跑，在外不防陌生人的吃食，府中之人都是怎么教陆安安的！
她救了我！你不许凶姐姐！
陆安安比着手势，用他能看懂的速度。
救？
方知岁拉回愤愤出头的陆安安，没想到小姑娘的脾气还挺大，她感觉身前黑影压下，抬眼之际，身前忽然一凉，袖角被扯向空中把她整个人带起来。
陆尘寂抱起陆安安抬腿就往外走，瞳内黑渊吞噬理智，失去至亲的后怕向四肢五骸蔓延开来，直到感受到耳边乱叫的抽泣声，回过神来，这是陆安安发出的声音。
茫然看着前方，眼底涌出一丝难抑的惊喜。
方知岁见他停顿不动，立马从他怀里夺下拳打脚踢的陆安安，“陆炎你干什么！”
陆安安闻见安稳的淡香立马搂紧方知岁的脖子，小声抽泣，说不出话但是眼泪直流。
第一次听见妹妹声音的陆尘寂不经意松了口气，陆安安小时便不哭不闹，饿了也只是扑腾流眼泪，太医说怕是天生哑疾治不好。
哽咽发出的抽泣声打破了原本死寂的池水。
方知岁不会哄小孩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陆安安，又让小厮买了些孩童爱吃的糖糕才让她平静下来。
方知岁看着陆安安倔强的小脑袋，将呆站在门口的陆尘寂拉进来，谨慎的观望下四周才放心关上门。
“坐呀。”
旁观者清，方依瑶从陆尘寂进来时她就发现安安的情绪恐惧却不害怕，倒是像被抓包的不满，就像之前兄长在赌坊抓到女扮男装的姐姐，缩头缩脑却倔强撇着脸。
方知岁把安安递给方依瑶抱着，温声道：“依瑶你带安安去屏后听听曲。”
转头忙着收拢桌面的瓜子壳，以至于方知岁丝毫没注意到两个妹妹幽怨的盯着陆尘寂。
她从茶壶下抽出折叠的纸，“这是安安写的，估摸着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从袖中拿出那枚铜币时，听见身旁疏离冷淡的声音，“我们？我跟郡主的交情并不深。”
方知岁凑近面具直视着后面那双深邃冷漠的眸子，一瞬躲闪便让少女绽开胜利者的微笑，随即继续说：“我怀疑戏楼中有黑赌场，而且这个黑赌场的筹码便是私造的铜币。”
陆安安原本从狗洞爬出来后便拿着城中的地图往戏楼的方向走，但是今日进入戏楼必须得有请帖，她只能假装别家小孩偷溜进去，好在衣着昂贵也无人怀疑。
没想到乱逛着进到一个兑换银钱房间，里边的奴仆怕得罪哪家贵人的小孩，便拿了她伸过来的钱币换了赌场筹码币。
方知岁兴致高昂的说：“你手上的账册与黑赌场怕是脱不了干系。”
路尘寂冷声道：“这件事好像与郡主无关。”
陆尘寂原本告诉方知岁只是想打消她的好奇心，让他在京都有个自由行动的身份，如今他暗查过册子中的几户人家，多是边缘小官，皆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涉及人员诸多官吏，竟无一人上书圣上，朝中也没透露半点消息，想必这背后之人位高权重，弹劾的奏章还未呈至圣前便已经被拦下。
方知岁喝了口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品到了好茶点了下头，不慌不忙道：“你是我救的，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有句老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金贵郡主本就娇弱，牵涉太深对她并无好处。
“你，只会拖我后腿。”
方知岁才不在乎陆尘寂怎么说，这件事她有不得不查的理由，“陆炎我们可以合谋，你放心我跑的特别快，遇到危险我拔腿就跑绝不拖后腿。”
陆尘寂还想拒绝，开口便被甜腻的桂花糕堵住嘴，那充满期待的眼睛里还能映出他烈焰面具，她总说面具恐怖吓人，但他觉得方知岁看到他时有一丝兴奋愉悦。
自从清安郡主醒来后丞相府是越发的热闹，朝熙院笑声频出，原本安静死寂的丞相府也焕发生机，花鸟鱼虫都活跃了几分。
“瑶瑶不是不想带你，这件事情有危险，你在府中和安安等我们回来。”
昨日陆安安的嬷嬷来寻，无论如何劝都不回去，陆尘寂脸色越发阴沉，本以为就能吓得她跟嬷嬷回去，见焦灼不下，只得答应。
吃饭时两人大眼瞪小眼，方知岁疑惑陆尘寂是多不喜欢小孩子，一顿饭下来就没有一丝好脸色。
虽然他一直是张扑克脸。
方依瑶一听今晚他们要去探查唱京楼就忧心忡忡，方知岁大病初愈还要与来历不明的人一起夜查唱京楼。
唱京楼能在两年间便一跃成为京都第一大戏楼，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单说二楼的小厮各个身手不凡，连昨日伺候的如玉都经过训练的。
陆安安担心的皱着个脸拉着方知岁衣袖。
方知岁拍拍安安的脑袋，“这不是有陆大侠在嘛，我不会有任何事的，而且我们今天只是去查看一下情况。”
陆尘寂不懂，今晚行动为何要告诉她们，若全身而退便能欢喜，若不幸……徒增担心罢了。
方知岁将人哄走后，坐下猛灌了一壶水，利落的擦干嘴从衣袖中取出了两张硅纸。
屋子中就他们二人，方知岁还小声说：“这是换颜面具，能短时间改变人的容貌。”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系统手中磨出来的。
虽说只能兑换此世界所有之物，但是利用规则漏洞，她得出了个系统无法拒绝的理由，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是有能改变别人容貌的能人异士呢。
系统犟不过她，还扣掉了她两百积分，她这几天总共才获得五百的积分。
方知岁心在滴血，但这次行动能安然无恙的成功就是值得的。
见陆尘寂充满不相信，她哼的一声，“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才得来的宝贝，要多的还没有呢。”
两张身份凭证跟着拍到桌上。
林桂花、林治昌
……
“进入地下赌坊都要出示身份凭证，这是糠县的县丞与其胞妹，现下糠县钱粮短缺，不会轻易露馅。”
方知岁拿起那份凭证，无语的说：“虽说我的容貌不是大祁最美，也冠绝京都，凭什么我是桂花如此顺口好养活的名字。”
又打量了一番陆尘寂的模样，“而你也不像是个文官嘛。”
八尺有余的个子，满身腱肉，壮硕有力，怎么看都不像一方文弱父母官。
陆尘寂煞有其事道：“我常年下地与民同作，妹妹不忍我劳累时常将肉全留与我吃，自己瘦弱扶风。”
“我，你……”
居然变相的说她弱不禁风，有朝一日她必然能将自己养的凹凸有致，惊艳众人。
方知岁吃瘪的模样就像兔子被惹恼了却只能呲出两颗门牙，逗的陆尘寂心情大悦。
夜幕如期降临，白日繁华热闹的京都越发喧嚣，烛火通明，却照不亮黑暗肮脏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黑赌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