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回苦海 “公主，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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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休得胡言。”皇后身边的侍女呵道。
帝后离心是众所皆知的秘密，独宠贵妃也是不可置喙的事实。
因此世家联名上奏，制造妖妃祸国的舆论，扇动百姓请愿，求贵妃青灯伴佛为国祈福。
当时皇后刚生下皇帝继位后第一个皇子，世家垂涎太子之位，不断向皇帝施压。
是以帝后同朝，封住悠悠众口，比起妖妃祸国，他们更怕的还是女帝当政。
至此之后，皇后称身体虚弱赐允淑贵妃协理六宫之事，位高权重谁都不敢再说半句不可，也就是说，独断专行的权利是皇后给予的……
“母后，柔勉不要去盛池，天寒地冻……”
“公主也知道盛池寒冷，还将郡主推下去，若不是我发现及时，恐怕郡主已经葬身盛池了。”
宁为涵愤愤开口，她自小随父母戍边，战争无情，流离失所卖女弃妻，争粮夺食惨死的流民只多不少。
京都弦歌不辍，享太平安宁，公主皇子更是民之表率，竟带头做下这等恶毒欺凌之事。
“母后，母后……”其他人早已被拖走，梁蕙无谓挣扎着，看皇后无动于衷，哀求声越来越小，最终还是认命般被拖出宣华殿。
不过半炷香，盛池的水搅的浑浊不堪，鲜丽的衣裙的闺秀们身穿寡淡素衣冷得发颤，可相比坐在椅子上随时可能晕倒的方知岁，她们不值得可怜。
方知岁来时，她们还在瑟瑟发抖，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旧衣裳，皱巴巴的还弥漫着一股木屑霉味。
她满心欢喜的想见见至高无上的一国之母，然而侍女传谕，皇后凤体抱恙已回殿休憩，所有事宜让她这苦主定夺。
心情骤然下降，兴致平平，贵妃姨母也不在，就连宁为涵也没见到……
还不等方知岁坐下，狼狈的小跟班们立马开口乞饶，“求郡主饶命，都是柔勉公主指使的，与我无关。”
“是啊，公主说郡主你嚣张跋扈须得教训一番才能乖乖听她的。”七嘴八舌的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柔勉公主的身上。
墙倒众人推。
梁蕙嫌恶的瞧着她们跪地匍求的样子，以往一个个阿谀奉承着求她帮忙照拂，遇到事倒是急着泼在她身上。
翻白眼的黑瞳瞟见李茹不卑不亢地站在身后，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李茹只有你是真心待我，与那些踩地捧高之辈不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让伸长脖颈的小鸡再次缩脖回去。
李茹不聚焦的眼神缓转向梁蕙，不知是冷的还是目光聚集的不适感，语气发颤：“是，公主。”
“李茹，别惺惺作态了，我们当中就属你最讨厌公主。”
内讧了，方知岁最喜欢的就是塑料姐妹花扯头发，虚弱无力的眼皮瞬间睁了起来。
李茹是第一个加入梁蕙小团体，可以说是梁蕙的心腹，所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是她撺掇柔勉公主干的，长得小眼睛，小嘴巴，老是拿着金子在她们面前炫耀，出手却抠门，一股小家子气。
有人急忙揭露，一把抱住方知岁的腿，恶狠狠地指着李茹，“是她！我看到了，是李茹推的郡主你。”
跪着的其他人一愣，立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对，我也看见了。”
人啊，利益至上，若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即使闹到天子面前，都会紧闭牙关同生死，可惜，她们着急寻找生路的时候，发现罪魁祸首居然冷眼旁观，激起群愤。
方知岁拢了拢身上的棉袍，故作惊讶道：“李茹，又是你。”
此话一出，大家豁然记起风月雅集的落水事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场落水时早有预谋，只当是清安郡主自作自受。
梁蕙眉头一皱，转身盯着李茹，“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她那时站在最前面，带着小姐妹强威迫使方知岁逐渐向池边逼近，她即便有错，也能狡辩是失脚落水。
以往都是这样。
“还不止。”那人快速扫了眼方知岁，继续火上浇油，“她嫉妒方二小姐与宁康走得近，怂恿公主将与郡主的矛盾转到方二小姐的身上，背地里还经常借公主名头欺压百姓。”
梁蕙诧异的往前走两步，悲戚地看着李茹，“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李茹破罐子破摔，往后退了两步，讥笑道：“对！柔勉公主，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的权势能为我所用。”
阳光普照大地，照着金黄的瓦砖熠熠生辉，宫女跪了一地，有些人的襦衣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
“凭什么，她只是郡主，我乃当朝公主，明明是她的错，父皇却只罚我禁足。”绣着小黄花的裙摆随着踱步来回摆荡，炎热的天气让她更加烦躁。
“公主息怒。”来来回回她们只有这一句话。
“讨厌的方知岁，总有一天我要将她踩在脚下，让她恭恭敬敬给我跪下行礼。”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李茹随父参加宫宴，她坐落角落，偷偷溜走也无人在意，第一次来皇宫的人总会被金碧辉煌的华丽迷晕了眼。
她一路畅通无阻，踩着屋檐影子，躲避毒辣的太阳，忙碌的宫人对未穿宫服的人下意识的颔首行礼。
她今日穿的是从扬川得的轻蝉丝，配以金钗玉链，走在宫道上极大满足她的虚荣心，仿佛她是皇城中受尽荣宠的公主。
然而此刻真正的公主俯睨着她，满含怨气的眸，像是看到了供她愉悦的解压器，“既然偷听我讲话，那便拖下去打个几十大板，留条命就好。”
薄纱随着跪地颤抖的膝盖，磨出了个洞，鬓边的汗大颗的往下流淌。
“公主殿下，我……我可以帮你。”被内侍一涌而上架起的李茹忽然出声，她看着梁蕙停下的背影，暗道有希望，继续说：“郡主心高气傲，许多京都小姐们都对她不满，因此我们可以联同她们一起。”
梁蕙来了兴趣，而后时常带她在身边，李茹也非常上道，常用吹捧的话哄得她的高枝心情愉悦。
可惜方知岁离京，让她们计划落空，故将视线转向方依瑶。
一开始梁蕙不愿伤害无辜，奈何她唯一的‘知心好友’吹耳边风，一开始李茹只是为了满足恃强凌弱的心理，可宁康到来后嫉妒几乎将她吞没，更加激进。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朋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李茹瞪着眼，那双黑眸红丝遍布溢满了对权势的羡慕与偏执“我不甘心只做你的跟班，你无脑寡断，只是运气好投生在皇家。”
“李茹！”
梁蕙冲去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几近崩溃，“原来我在你心里是如此不堪，可我……是真心的，真心将你当成能诉说心事的好朋友。”
那瘦杆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泛白的指缝中挤出被攥红的肉。
“我每次要承受冷眼责骂，你却在宫中高枕无忧，虚伪至极的真心，令人厌恶！”李茹皱眉，不忍疼痛抬手奋力一推，挣脱掉束缚。
宫人也看得清情形，立马扣住疯狂大笑的李茹。
凉风袭来，猛烈的推力让梁蕙一时不察，往旁狠地倒去，整个人还傻愣着不挣扎。
摔倒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逐渐回过神来，往后看，苍白的脸上浮现难以忍受的痛。
身后的人肉垫子发出一声闷哼。
宫女们见状赶忙把公主扶起来，正想扶住清安郡主时，被她伸手拒绝。
方知岁喉道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咽不下，揉着被撞的胸口，缓了许久才缓过来，索性就坐在地上，头靠着椅子脚。
“我大人有大量，既然是李茹推的我，其他人写认错书，保证此后不再主动欺负别人便可出宫。”
缩在一团的小姐们一拍而散，李茹则被关押在偏殿中，等惩戒的懿旨下来。
一场闹剧过后，殿中又恢复庄重的宁静。
梁蕙依旧困在被审判的情绪当中，慢慢脱力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情不知是憎恶还是迷惘。
方知岁现在胸口阵阵钝痛，嘴唇惨白，无暇去管梁蕙，妙书小心地扶住她的腰和胳膊，轻缓撑起郡主。
衣服裹得严实，无法看见被撞的那处伤情如何，生怕拉扯到伤口。
吩咐殿中宫人不许将方才的事情说出去，便坐上步撵儿回殿。
“柔勉郡主身体康健，摔一下又无甚大事，郡主怎的还去当垫子。”妙书轻柔地拿着药板擦上方知岁胸口前一大圈淤青，不忿道。
方知岁哪想那么多，等她直直倒下去，势必会撞到尖锐的桌角，若不稍加阻拦，脑袋不砸出个洞也容易内出血。
白皙的皮肤泛开大片的青，像是一张白纸被墨水洇开，尤为明显，妙书叹叹气，好在女医说没伤到内腑。
现下没有太阳，烧炭盆太热，不烧又容易着凉，外伤旧患，郡主这病不知又要何时好了。
“三皇子，郡主刚歇下。”
妙书刚合上门，就见仆仆赶来的梁弋，立马手抵唇上小声道。
“无碍，我也没那么快睡着。”方知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妙书听到虽不情愿，还是将门推开。
梁弋这段时日，几乎没日没夜的整理好朝中局势，谋划重回朝堂的那一刻，不负所望，震惊京都，三皇子参政便代表他要争夺太子之位。
皇帝有三位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由中宫所出，恰好二皇子是陛下登基后所生嫡子，故最有可能立为太子。
三皇子如今掺和进来，搅的清明的湖水一片淤泥，世家和官宦大族得重新计算手中筹码，坚定的二皇子一党开始动摇。
而有一人，即便朝堂上会发生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他亦心情开怀，自己最看好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你这副样子，当真能跋山涉水。”梁弋听闻后宫荒唐的事迹，今日才得空看望她。
面白肌瘦，手脚无力，他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更别提去山高路远的铜川。
方知岁嘴角扯着笑，点点头，“恭喜你重回苦海，我可不能拖后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重回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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