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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周之内 等待也很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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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教室内,时间过的很慢。
坐在最后一排,聂恒山清楚地看见钟表里的时针在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他在答题卡上点着笔头,没有做题,点笔的频率正好与时针的速度相呼应。
教室里就他一人在呆望着讲台,老师就在上面埋首工作,而台下的他同学也都在奋笔疾书。
又是晚自习,又是连续三节的物理课,这样的时间往往被他们的物理老师用来安排考试。
“你们高考的时候理综是连着一起考的,总共时间就两个半小时,一般来说都是先做完容易的科目再做其他的科目。但物理的分数最高,要用的时间也最多,但再多也不能超过一个小时,所以平时就要多练。”
话是这么说,但教物理的老刘每次都会连续两堂课来考试,把中间的休息时间也算上的话,整个小测试的用时绝对超过了一小时,甚至更多。
但聂恒山不在意这些。
物理里的那些力啊,电啊,磁啊,光啊什么的,他听的云里雾里,他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可他旁那这位却完全不同。
落木柔也没在做题,但她也没有抬头看时间。她把试卷翻了过来,将所有题目又算了一遍。
现在是她验算的第三遍,她还是没有抬头。
聂恒山无意向旁边撇了一眼,她现在的模样和傍晚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傍晚她还眼角微红,而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专注,甚至嘴角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聂恒山和落木柔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他很清楚,那是她自信时才会展露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的,聂恒山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
落木柔感受到了旁边人的目光,一个眼神给了过去,吓的聂恒山赶紧将头偏了回去,将脸躲在了臂弯里。
落木柔见他这样,也往他试卷瞅了一眼,空白的,一个字都没写,和那次数学考试一样。
“……”
落木柔没理会他,转而将自己的试卷往身前挪了挪,又整个人俯趴在了桌子上,人影将试卷遮了个严严实实。
“……真是,我又没打算抄你的。”
聂恒山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离下课铃还有十分钟左右,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喧闹声。隔壁班的学生提前下了晚自习,现在正在走廊上溜达。
老刘听见了,在门口说了两句,人群很快散开了。
“咳咳咳,还有10分钟啊,你们在考场上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做完了的,现在还没做完的要提升下速度啊。”
老刘在讲台上提醒了两句,便噤声了。
台下的部分同学明显有些慌了,翻动试卷的声音躁动了一小阵。
“叮——叮——叮——亲爱的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老刘在讲台上开始叫停。
“后面的同学把卷子传上来,没做完的也不要再做了,高考的时候你有多余的时间做吗?”
将试卷传上去以后,落木柔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
“你又没写答案。”
落木柔不满的对聂恒山说道。
“嗯哼。”
聂恒山无所谓的回复,手里还在转他那只破笔。那笔是真破,透明的笔身只剩下笔头完整,像是从小学时代留到了现在一样。
“真是,不是说好要比试的吗,你这样好像在轻视我。”
“我可没有,我怎么能轻视年级第一大人呢,不过是小人天生蠢笨如猪,果真不知道那物理大法的答案罢了~”
他不着调的说。
“你真不知道?”
“嗯哼~”
落木柔不信,她向聂恒山伸出了手来。
“干嘛?”
“把你草稿纸给我看看。”
“唉?有必要吗?”
“当然有!我绝不会让你成为我高考路上的隐患!”
“……哈哈哈哈哈。”
聂恒山被落木柔莫名的认真表情逗的捧腹大笑。
“呃,你,你笑什么。”
落木柔自己也没察觉到,她的耳尖跟着对面的笑声一起红了。
“哎呀哎呀~”
聂恒山凑到了落木柔跟前,嘴角戏谑。
“我们的年级第一,还真是认真的令人发指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成为你的隐患的,绝对,不会~”
落木柔看着对面肯定的笑语,内心竟然莫名有些慌乱。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人出了教室,在走廊上透气。
“……”
晚风吹拂着她的耳发,在耳廓上掀起了一阵痒意。
她摸着耳朵尖,那里烫烫的。
她又摸了摸鼓点不停的胸口,从刚刚开始就没停下来。
“真是的,我在心动个什么啊……”
第三节自习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老刘在讲台上批改着刚才的试卷,只听红笔划破纸页的声音变得越发暴躁。
“咳咳!”
老刘只几声轻咳便让下面的学生变得战战兢兢。
到了第四节自习,本来是没有任课老师的自主安排,但还是有班主任来保持纪律。老刘便叫了物理课代表将批好的卷子发了下去。
落木柔看着自己的分数,并没有太意外,100分不算顶好,但也过得去。
但其他同学就不好过了,此起彼伏的“哇”声一片,都是些考砸了的。有的30,有的40,再好不过也就7/80,100分以上的好像就落木柔和李木子还有一位男同学。
“这次的试卷好难啊。”
“就是说。”
“这道题不该错的……”
“你这里选的什么?”
大家热烈的谈论着试卷内容,只有聂恒山一如往常,收了试卷就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
落木柔戳了戳他。
“你呢?多少?”
聂恒山叹了口气,无奈的将胳膊下的试卷递给她。
“我打不过你的,安心吧,第一名。”
落木柔接过试卷,上面两个红色的数字醒目的扎眼,不多不少,就比落木柔少了个“0”。
但落木柔并未因此而松口气,相反,她将整张试卷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那10分有4分是选择题给的,还有6分……是最后一道大题给的。
“果然,又是这样……”
落木柔看着他最后的那道得分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试卷上,最后那道大题是扣分点,而在他的试卷上,情况却完全相反。甚至有一瞬间,落木柔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她越来越好奇,眼前这个人,若是真的认真起来,自己是否还能赢的轻而易举。
落木柔将试卷还给了对面,她沉默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才悠悠说出:
“我帮你吧。”
“?帮我什么?”
聂恒山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
“你基础很差,我可以帮你提升基础。但是,相应的,你告诉我做大题的方法。”
落木柔说,眼神坚定。
聂恒山知道,每当她出现这种眼神的时候,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唉……”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遵听您的命令,第一名大人。”
于是,那一整节晚自习,落木柔都在给聂恒山讲解那张试卷上的错题。
一开始聂恒山听的懵懵懂懂,但落木柔的讲解方式简单易懂,而且她很擅长发现他哪里不明白,哪里又把概念搞混淆,所以聂恒山理解的比想象中顺畅。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些力啊,牛啊会在他脑海里这么清晰,清晰的像一副画卷,然后那副画卷在落木柔的讲解下有了动力,在脑海中推理变化的能力。
落木柔的基础真的扎实的不像话,不过半节晚自习的功夫,她就已经讲明白了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所有题目。
最后一道题是拉分题,题型以前都没见过,落木柔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扣了10分,得了5分。
像这种题一般不用太在意,因为到高考的时候以落木柔的能力完全够用,但要拉开差距,还是需要继续更近,更何况是清北这种学校。
所以她没讲那道题,而是打算听老师讲解。
“不讲最后一道吗?”
在改完了所有题目后,聂恒山问。
“嗯,不会。”
“嗯~第一名也有不会的时候啊。”
“是人都有不会的时候。”
“这样,也没错,但为什么不再多尝试几遍?反正,按照你的能力,多试几遍就解开了吧。”
但落木柔没有这样做,她把试卷收了起来,将数学练习册拿了出来,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做题。
“没必要,反正老师会讲的,而且这种题又不常见,研究了只是浪费时间。”
她头也不抬的说,手里的笔没有停下。
“是吗?”
聂恒山不解的看着她,自顾自的又趴在了桌子上。
“你又趴着,还不如起来多做几道题。”
落木柔看不惯他。
“唉~有什么关系,像我这种人,与其多学,不如花时间休息。”
“才不是那样,我知道你能学好,那还不如起来多学点呢!”
落木柔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忍不下去了,终于说了出来。
聂恒山被她的反应愣了一下。
“再说了,明明说好了要打赌,你能不能认真些。至少认真点儿对我这个对手!”
她不满说道。
“既然选择配合了,那至少装点儿样子出来吧。”
她说的没错,聂恒山心想,虽然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但是赌约确实是他自己应的,既然当时为了解决麻烦选择敷衍答应,那至少在结束之前,就算是敷衍的做做样子也算的上尊重吧。
“唉……是是是,我知道了。”
聂恒山举手投降,从书桌里拿出了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那我就认真的敷衍一下吧。”
“嗯哼~”
落木柔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回复。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落木柔和聂恒山都是这样相处的。
聂恒山不喜欢学习,落木柔就拉着他起来背书。
聂恒山上课并不认真听讲,落木柔就刻意对着他戳戳胳膊,他被戳烦了,也就知道直起身子看着黑板了。
到了晚上,落木柔习惯在晚自习以后留一段时间,至于留多久,全看看管教学楼的老师什么时候来关灯。
一开始落木柔并没打算让聂恒山也这样久留,但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的,当落木柔看时间差不多要回宿舍的时候,聂恒山居然还坐在她旁边。而且破天荒的,他居然也在翻看笔记。
“干嘛那么惊讶的看着我啊,我也是能主动学习的好吧。”
聂恒山一遍翻看着书页,一边面对落木柔惊讶的表情解释。
“啊……这样。只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讨厌这些,所以才一直像是在逃避一样。”
“逃避?……也许吧。”
聂恒山没有否定她,甚至他还补充了几句。
“可是逃避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啊,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是你哪一天突然起兴趣又要我和你比一场,又或者未来某一天我为自己的懒散后悔……又或者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行……”
他说着,那副厚实的黑框眼镜下,那双本该麻木暗淡的眼眸,一瞬间竟然有了些许光彩。
他不敢承认,这一个月以来,看着落木柔那样努力拼尽全力的样子,自己也想试一回,他也想知道自己能力的边界。而落木柔的主动要求更是加重了他的想法。
以前,从来没有人认为他能做到些什么,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兄长,又或者是外公外婆,都未对他做过什么评价或者赞赏,他只是活着,活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只是现在,她居然说要比什么赛,还要打赌。呵,她太看得起他了,不……只有她看到了他……
落木柔很漂亮,就像光一样。
而他,想靠近光。
夜,很长,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教室里,只有书页划过的声音和时针的嗒哒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光里,聂恒山和落木柔一起度过了许多天这样的夜晚。
在灰暗的白炽灯下,落木柔的笔尖轻画着书页,聂恒山的指尖轻点着书行,她总是带着耳机,耳朵里不知道正在听什么歌,他总是偷瞄身旁,猜测她什么时候会离开。
灯光落在长睫上,在她淡粉色的眼眶上落下道阴影,阴影遮掩她挺翘的鼻梁,没入她的殷红薄唇。
“咳咳。”
聂恒山慌忙的咳了两声,以为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们两个都在等,等谁会先离开,等谁会先说第一句话。
等有一个人打破这场宁静,等双方都在悄悄向彼此靠近。
“你……在听什么?”
他落下了手里的物理练习题,对落木柔问道。
落木柔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
她将左侧的耳机取了下来,递给了对面。
“一首很清淡的歌,你要听吗,很适合……学习。”
聂恒山接过了耳机,指尖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很快的将耳机戴上,一瞬,果真一股清淡的音乐瞬间溢满耳廓。
“i m just a little bit caught in the night”
(我有点左右为难)
“i don't known to go can do it alown I've tried ”
(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我一个人承受不来总是不懈尝试)
……
“show it down, make it stop”
(放慢脚步,暂缓急促)
“or else my heart is going to pop ”
(否则我的心会像小鹿般乱撞)
聂恒山不知道歌词里的人会不会小鹿乱撞,但他的心,已经随着耳机残余的温度,在“砰砰”作响了。
夜,很长。
时间,过的很慢。
他们,对于彼此依旧是无法轻易靠近的对象。
他们在等,等有一个人打破这场宁静,等双方都在悄悄向彼此靠近。
教室里,只有书页划过的声音和时针的嗒哒声。
即便是等待,那也很幸福……